天色刚刚黑下来的时候。
克里斯蒂娜抵达了李察家中。
她穿着一件朴素的深灰色女士西装,估计刚从实验室出来。
克里斯蒂娜提着一个礼品纸袋走向李察,动作很轻,很含蓄地道:
“李察,新春快乐!”
家里到处都是人,她也不能表现得很过分。
按理说,她过来不合适,但是春节是东大人最重要的节日,虽然她不知道李察到底算不算东大人,甚至算不算‘人’,但是尊重就对了。
李察笑了起来,表现出一个学生受宠若惊的样子:
“谢谢!谢泼德教授!”
“嗨!克里斯蒂娜。”凯瑟琳也走了出来,笑吟吟地道。
二女现在已经是合作伙伴了,关系熟悉了不少。
二女坐在沙发上聊天。
韩清从卫生间走出来的时候,看到这一幕,人都惊呆了。
导师怎么给李察拜年?
哪有老师给学生拜年的道理!
而且......
韩清跟着克里斯蒂娜学习这么久,从来没有见过克里斯蒂娜穿得这么正式过!
克里斯蒂娜有时候去报告厅汇报论文,都是穿着实验白大褂去。
“……导师。”韩清往前走了两步,小心翼翼地道。
克里斯蒂娜转过头,看到她的时候目光停了一下。
她倒是没想到,海瑟居然住在李察家里了,海瑟跟主人的关系比她想象得要亲密得多。
不过,克里斯蒂娜也没有露出惊讶的表情,只是点了点头,语气跟平时在办公室里一样平和:
“海瑟,你也住这里?”
“我……我家烧了,临时住几天。”韩清说。
“真不幸。”克里斯蒂娜没有再追问。
不过她心里却更重视韩清了,打算照顾一下。
克里斯蒂娜找了个机会,走到李察身边,轻声道:
“主......李察,你还需要曼哈顿的抽血中心吗?如果不需要,我可以给海瑟安排一个好点的助学工作。”
李察想了想:
“不用了。”
卡特琳娜诊所终于又能开始营业了,他已经不需要抽血中心了。
韩清这个学姐他还是挺欣赏的。
努力、刻苦、在纽约这个混乱的大都市也能恪守本心,甘愿清贫,不搞些歪门邪道的东西。
这种女孩其实非常优秀。
而且......她的肉包子也很好吃。
李察愿意帮她一把。
“给她安排个清闲点的工作,收入高点。”
“OK。”
韩清悄悄观察克里斯蒂娜跟李察说话的样子。
克里斯蒂娜站在茶几侧面,侧身朝向李察,微微弯腰,说话的时候目光很少离开对方的脸。
李察则几乎不看她。
无论怎么看,李察都像两人中的上位者,这太古怪了!
李察不是克里斯蒂娜的学术继承人吗?
李察应该是下位才对吧?
还有凯瑟琳也不对劲。韩清还注意到,凯瑟琳虽然装得还不错,但是明显在李察面前非常弱势。
她脑子一片浆糊。
你们到底在玩什么?
韩清对克里斯蒂娜的地位非常了解,这个女人极其强硬,面对州长都不苟言笑。
对李察却这样?
除非......李察的背景,已经通天了!
......
“李察的背景绝对通天!”车库里的汉森小声对手下道。
手下众人也连连点头。
克里斯蒂娜-谢泼德也是他们的保护目标,哪能不清楚对方的地位?
美国最顶尖的生化医学专家,诺贝尔奖得主,刚刚又完成了皮肤再生技术,很可能再次拿到第二个诺贝尔奖。
还有,似乎也完成了癌症晚期的彻底治愈技术,暂时还没对外公开,不过他们跟着克里斯蒂娜去过橡树岭研究中心,见到了那个叫克拉拉的小女孩和著名的奥斯卡得主亚当!
克里斯蒂娜每年花掉的研发资金超过10亿美元,是科研领域最顶尖的人物。
这种人给李察这种小年轻拜年?
李察才多大,用屁股想也知道,他自己无论如何也不可能有多大的势力,能让克里斯蒂娜低头。
只能是李家背景惊人了!
......
克里斯蒂娜是个干脆的人,马上找到韩清:
“我的助理名额已经用光了,不过朱利安教授最近有个教学助理的名额空了出来。如果你想干的话,我可以帮你安排。”
韩清惊喜:
“真的?”
助教工作比采血点的时薪高,还不用每天去曼哈顿。
她在采血点兼职的时候,每次要坐地铁来回一个多小时,挤在车厢里看论文到站,下车之后走十分钟到店里。
这个助教工作如果是在校内,能省下每天往返的两小时,而且对她的简历会更有利!
当然再好不过了!
每个助教工作,都是博士生们抢破头的香饽饽,导师居然愿意帮我从其他教授那里抢一个!
“当然。”克里斯蒂娜淡定地道:
“工资按普林斯顿大学的标准走,肯定比你现在的兼职高一些,而且不用东奔西跑。”
韩清赶紧道:
“谢谢导师!”
克里斯蒂娜耸了耸肩:
“你要感谢李察,不是感谢我。”
说完,就拿起手机给朱利安打电话,几分钟就把事情确定下来。
“搞定了,你抽空去找朱利安教授就行。”
“谢谢导师!”韩清激动不已,她转头看向李察。
李察表情跟平时一样,只是微微点头示意了一下。
韩清感激之余,脑子中更想不通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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张博的车在湾顶山庄的大门缓缓停下。
李伟宏诧异地看着面前的小区大门。
那根本就不是门。
一整面石墙从两侧延伸出去,中间嵌着5、6米高的黑色锻铁大门,每一根铁条都拧成螺旋的纹路,顶端收成尖锐的矛尖,典型的哥特风格。
大门两侧各立着一根方形石柱,表面是浅灰色的花岗岩,哪怕是夜晚,在明亮的灯光下,李伟宏也能看清楚,岩柱棱角锋利,边缘没有任何磨损或缺口,崭新得像是刚被切出来。
车道从大门的正中间穿过去,柏油路面铺得平整,宽度足够五六辆车并排通过,比外面的公路还宽。
一名穿着深灰色制服的金发男子从保安亭里走出来,肩背平直,制服笔挺,袖口连一丝褶皱都没有,看起来很像退伍的士兵。
而且长相也很不错,李伟宏哪怕用东方人的审美看,这名安保也是面容端正的帅哥,而且身高至少185,强壮的肌肉鼓鼓囊囊。
安保走到车前停下,问道:
“访客?”
张博摇下车窗:
“我们来拜访1200号的李察先生。”
安保警惕地看了一眼车内,只有两名黄种人,这让他放下心来,点点头:
“李先生已经吩咐过来,请进吧。”
他退后半步,左手抬起来示意了一下方向,动作流畅,不拖泥带水。
车通过大门,李伟宏看着车道两侧,修剪整齐的深绿色树篱,树篱的顶部被剪成一道笔直的线,没有任何一处高出或者低下去,显然花了不少功夫。
树篱后面是大片的草坪,草色均匀,每一片叶子都像刚刚修剪过。
再远处,是更高大的树木,光秃秃的枝杈在路灯的光线里交错成深色的剪影,树与树之间的间距安排得很均匀,像是有人拿尺子量过一样。
李伟宏在国内也住别墅,不过小区环境比这个差得太远了,甚至根本不在一个级别。
“这里的物业费多少钱?”李伟宏问道。
张博看出李伟宏的兴趣,缓缓开车,让他看得更清楚:
“具体我不清楚,一般来说,这个级别房子,一年估计要2万美元物业费。”
李伟宏听得眉毛微蹙。
2万美元就是14万人民币。
哪怕是他,也无法接受每年物业费就花掉14万。
张博作为房产中介,对这行比较了解,介绍道:
“不过有一点李叔可能不清楚,物业费是小头,美国房产还有很高的持有成本。首先是房产税,税率大约1%左右,如果按这个小区的均值1500万计算,就是每年15万;房屋保险,估计也要1万多美元;纽约人工很贵,1500万美元的房子,每年维护费用大约要5万美元;还有水电气网、管家/园丁、安防监控服务费、泳池维护等等,总共加起来,每年至少25万美元,甚至可能30万美元。”
“对了,这里没有纽约市Class1减税政策,房产税率得按1.9%算,每年总支出可能超过50万美元。”
50万美元!李伟宏听得嘴角抽搐。
只是维护一个房子。
儿子到底寄宿在什么家庭里了?
李伟宏心情忐忑。
这时,车道经过一个环岛,环岛中央种着一棵修剪成圆形的冬青,周围的地砖拼成扇形图案,深灰色的砖缝里没有任何泥渍或落叶。
环岛旁边有一块指示牌,深色的金属板面上用白色字体刻着各家业主的门牌号,字体简洁干净,一点灰尘都没有。
在李伟宏眼里,这些景色都是钱养出来的。
李伟宏心情更不好了,儿子寄宿在这种家庭里,生活一定很局促吧。
他越发感到对儿子的亏欠。
车沿着车道继续开。
李伟宏看到了更多房顶,房子被大树遮挡住了。
每一栋都隔得远,互相之间保持着足够的隐私距离,屋顶的线条各不相同,有的是灰蓝色的瓦片,有的是深色的木瓦,有的覆盖着黑色的金属板,每一栋房东都按照自己的喜好装修。
这种房子的路边很少停车,房东都把车停在家里车库,路边只有少数几辆,大多是宾利、劳斯莱斯之类。
张博的车,终于缓缓停在1200号门口。
李伟宏伸头看去,房子的正面是灰色石材外墙,深色的木门,门廊上方挂着两盏红色灯笼,光线从绸布里面透出来,大门上还贴着对联。
李伟宏面对这种情况,有些无法理解了。
既然是寄宿,总不能在别人家贴对联吧?
难道这家人也是东大人?
李伟宏严肃地整理衣服,面对这种富豪家族,自己可不能给儿子丢脸。
正准备下车,大门自动打开了。
门内站着两名黑西装的男子,耳朵戴着耳麦,审视地看着车。
“保镖?”李伟宏更加诧异。
张博点头:
“这家到底是什么情况啊。”
他看到车库里停着6辆一模一样的凯迪拉克保镖车。
十几名保镖在车库附近进进出出。
“李叔,看到没?那些车全是防弹车。”张博小声道。
他也有点怂了,到目前为止,他只是个卖百万级别房产的小中介,还没跟这个级别的大客户打过交道。
李伟宏的心情他自己也说不清,车刚停稳,一名保镖就快速上前,帮他把车门拉开,并用手挡住车门上方。
李伟宏有点懵。
张博茫然地下车,另一名保镖上前问道:
“先生有带行李吗?”
“哦,有的,有的。”张博打开后备箱。
汉森主动上前拿走行李箱,并引路道:
“这边,先生。”
在他看来,这位李伟宏先生实在太简朴了!
居然不带保镖!
李察能让克里斯蒂娜和凯瑟琳对他以礼相待,只能因为家庭因素。
李伟宏作为李察的父亲,一定是个大人物。
甚至可能是东大那边最顶尖的权贵!
他居然没带保镖,而且坐了一辆这么垃圾的车过来,实在太让人吃惊了。
怪不得网上都说,东大人最喜欢低调。
说实话,李伟宏有点手足无措。
他是个有钱人,但也没那么有钱。
现在受到的待遇已经远远超出了他的想象。
这种级别的安保和服务可不是普通有钱人能享受到的。
“谢谢。”李伟宏感激地说道,紧接着反应过来对方不懂中文,又用英文道:
“三克油。”
他会的英语很少,谢谢、再见、对不起还是会说的。
汉森再次惊叹。
瞧瞧,这就是顶尖人物的气魄,竟然还对我这种小人物说谢谢!
周围的情况,已经让张博看傻了。
一群保镖站在不远处,盯着两人。
他感到的不是害怕,而是震撼!
纽约的人力成本简直高得离谱,这么多彪形大汉,一看就是动作麻利、训练精良的狠人,每年光是工资都能让普通人家破产。
这家富豪养了多少?
至少15个!
由于克里斯蒂娜也在这里,整个安保团队都来了。
这景象看起来非常惊人。
张博又想到,如果考虑三班倒的话,至少还有2批人在休息,没上班。
如果都计算上,总数将达到50人!
太恐怖了!
单单养活这么多人,对很多富豪来说,都是个不小的经济压力。
这时,李察走出房门,见到了李伟宏。
父子两人隔着几步的距离对视了大约两秒,谁也没有先开口。
气氛有点古怪。
张博不知所措,保镖们眼睛都不眨一下。
最终,还是李伟宏先动了。
他主动上前,走到李察面前,上下打量了一遍,最后伸手在李察肩膀上拍了一下,欣慰地道:
“好小子,你又长高了。”
李察没有躲开,也没有回应,肩膀微微挺了一下,然后就放松下来,任由父亲的手在肩头停了几秒钟。
“嗯。”
然后李伟宏才恋恋不舍地收回了手:
“李察,你瘦了。”
“没瘦。”
“我说瘦了就是瘦了。”
呵,死硬的老登。李察看着李伟宏的脸,比记忆里老了一些,眼角的纹路比上次见面时更深,鬓角的白头发也比上次多了几根,背也没有几年前那么挺拔。
李察想起李伟宏机场送自己去美国的时候,他已经想不起来当时的具体模样,不过确实还记得当时父亲的背影。
老头子终究还是老了......李察让开位置,平淡地道:
“进来吧。”
李伟宏点了点头,又看了儿子一眼,才走进房间。
一进门,就看到4个女人站在门口,似乎专门在等他。
张博看到黛比,人都傻了。
圣女!
圣-黛比居然住在这里!
他突然想起圣女似乎有个东大男友,似乎也叫李察?
圣女的男友竟然是李叔的儿子!
张博看着李察,终于记起来,新闻视频中,黛比身边的人,确实就是这个小子!
李察这家伙到底有什么能耐,能让黛比委身?
按李叔的说法,他这次来是给李察买婚房的......
难道李察要跟黛比结婚!
OMG!
WTF!
卧槽!
这个消息如果传出去,估计天主教得疯一批人。
李叔这个儿子不会真的那么勇吧......
也许他不懂圣女对天主教意味着什么,我得提醒他,跟黛比结婚绝对是自寻死路!
张博心中思绪万千。
李伟宏有些诧异:
“这是......”
李察介绍道:
“这位是克里斯蒂娜-谢泼德,诺奖得主,也是我的老师。”
老师!李伟宏连忙上前,双手握住克里斯蒂娜的手,诚恳地道:
“老师你好!李察这孩子给您添麻烦了!李察能遇到您这样的老师,是他的福气。该打就打!该骂就骂!”
李察老师为什么也在这里?李伟宏心中很疑惑。
李察:......
旁边的张博听傻了。
啥?
克里斯蒂娜-谢泼德?
诺奖得主?
细胞实验室的那位?
刚刚发明了皮肤再生技术,闹得沸沸扬扬的那位?
她怎么在这里?
张博更加拘谨了。
克里斯蒂娜听不懂中文,自顾自地笑道:
“李先生,您好!很高兴见到您!”
她搞不清李察和李伟宏的真实关系。
作为神明,李察为什么有父亲?
还是说,这只是他肉身的父亲?
她也搞不清李察跟李伟宏的真正情感,只能含糊地打个招呼。
李伟宏看向李察:
“你老师在说什么?”
李察耸了耸肩:
“就是随便打个招呼,不用在意。”
这孩子!怎么不识好歹呢!人家可是你老师。李伟宏瞪了李察一眼。
李察进普林斯顿时,李伟宏在网上查过,克里斯蒂娜不是什么骗子,可是一位鼎鼎大名的科学家!
被这种大人物看中,是李察的荣耀啊!
李伟宏再次道:
“老师!李察这孩子要是不听话,您直接跟我说,我来收拾他!”
李察:......
他实在不想翻译了。
克里斯蒂娜好奇地看向李察。
张博见机,马上小声道:
“谢泼德教授,李先生说:希望您能督促李察的学习。”
我督促主人?克里斯蒂娜哭笑不得,不过在外面她只能装出导师的模样:
“李察是个非常优秀的学生,他愿意做我的学术继承人,是我的荣幸!他是一位绝对的天才!”
张博听傻了。
他没想到克里斯蒂娜对李察的评价这么高。
学术暴君的学术继承人!
这个评价就太离谱了!
李察的学术天赋这么高?
如果李察真的能继承克里斯蒂娜的学术资源.......
李伟宏疑惑地看向张博,他还是听不懂。
张博想了想,翻译道:
“谢泼德教授说,李察是她的学术继承人,嗯......按东大的说法,就是关门弟子的意思,要继承衣钵的那种。”
真的假的,这小子居然这么厉害?
李伟宏狐疑地看着李察,搞不清克里斯蒂娜是不是在客气,对克里斯蒂娜道:
“您太客气了!”
张博翻译之后,克里斯蒂娜耸了耸肩,没说什么。
看起来,李察的父亲并不知道儿子到底是什么样的存在。
凯瑟琳上前,用磕磕绊绊的中文道:
“李先生。我叫凯瑟琳-迪克森,黛比的母亲,李察也借宿在我家。”
克里斯蒂娜不善地看向凯瑟琳,这女人什么时候学的中文?
大家都是仆从,你要不要那么卷!
李察也有些诧异,看了凯瑟琳一眼,这女人什么时候学的中文?
凯瑟琳-迪克森!张博都有点麻木了。
又是个大人物,大名鼎鼎的新生公司的女总裁,身家几十亿美元!
怪不得这里能用得起那么多保镖。
亲家母啊!李伟宏的眼神都亮了,马上道:
“凯瑟琳!你好!我叫李伟宏!李察的爸爸!这段时间多亏你照顾李察!”
凯瑟琳抓瞎了。
她只学了几句话,完全听不懂长篇大论,再加上李伟宏还带一点口音,她更听不懂了。
张博主动翻译起来。
两个大人物,只要结识一个,对他都有巨大的好处。
当免费翻译算什么!
两人聊了几句,黛比就捧出一个红色纸盒,还用缎带系着蝴蝶结:
“伯父!HAPPY NEW YEAR!”
李伟宏终于有机会打量此行的最重要目标-儿媳妇-了!
黛比是个金发女孩,比电视上看更漂亮,穿着浅粉色长裙,头发扎成一个高马尾,笑起来的时候眼睛弯成两道弧线。
黛比的身材在美国算纤细,但是跟东大女孩相比,稍微有些粗壮,或者说是健康。
李伟宏很满意。
一看就好生养!
HAPPY NEW YEAR他还是能听懂的:
“你也HAPPY NEW YEAR!黛比是吧!我也有礼物!”
他接过礼物,笑得合不拢嘴,马上打开行李箱,准备拿礼物回礼。
张博突然上前,在他耳边小声提醒道:
“李叔,你可能有所不知。凯瑟琳是新生公司的总裁,还是大股东,她是个身家30亿美元以上的富豪,新生公司前途无量,掌握着一项重要的技术,李察的导师克里斯蒂娜提供的皮肤恢复技术。这项技术是全球顶尖的,外界都说,凯瑟琳可能在5年内达到身家百亿!”
百亿!李伟宏精神一振,感激地看了一眼张博。
他知道,张博在提醒自己,凯瑟琳可是个大富豪,拿出来的礼物,一定要够档次,才能给儿子涨面子。
实际上,他这一路来也看到湾顶山庄的档次了,车、保镖、房子,自己必须送出足够匹配的礼物。
还好,作为一个生意人,李伟宏来之前就做了多手准备。
单单给黛比的礼物就准备了三个,一般就送红包,不错就送一堆金戒指,非常好就送玉镯子。
玉镯子在东大是有特殊意义的,是比较讲究的礼物。
婆婆给儿媳传玉镯是传统,虽然不是正式的订婚信物,但已经有那个意思了。
李伟宏跟妻子离婚了,只能自己来送玉镯,表示对婚事的赞成。
不过,见面第一面就送玉镯子,稍微有点“过”,但是考虑到黛比的家世,玉镯子就很合适了。
这么好的儿媳妇,有钱、漂亮、条顺、好生养、跟儿子还是同学,上哪找去!
绝不能放过!
李伟宏在一瞬间下了判断。
自己这次必须把儿子的事定下来!
李察的超强听力,让他把张博的话听得清清楚楚,他有点疑惑。
刚才还以为张博是父亲的助理,怎么叫李叔?
李伟宏送上一个包装朴素的盒子,笑呵呵地道:
“黛比是吧?伯父这次过来,没准备什么东西。”
说着送了过去。
黛比接了过来,好奇地打开,是一对玉镯子,她不懂玉,不过还是马上笑眯眯地道:
“谢谢!伯父!我很喜欢!”
黛比直接戴在了手上。
这......李伟宏觉得当面拆礼物有点过于唐突了。
不过,好像这是西方的文化习俗?
最后一个是韩清。
李察介绍道:
“这是我的学姐,韩清,也是谢泼德教授的学生。”
韩清有点内向地道:
“李叔,您好。您先喝口茶歇歇,飞了那么久,肯定累了。”
李伟宏抬头看到韩清,终于看到了一个自己可以说话的人,惊喜地道:
“韩清,你也是留学生?”
无论如何,众人算是磕磕绊绊地认识了。
“老李,你今天住楼上的房间,已经准备好了。”李察说完,就自顾自回了楼上。
李伟宏有点尴尬,不过跟儿子的关系多年来都是这样,能见到儿子都不错了。
其他人脸色各异,看来父子两人的关系并不好。
黛比倒是聪明,知道打亲情牌,主动搂着李伟宏狂聊,试图通过刷脸,拉近和李察父亲的关系。
张博主动充当翻译。
李伟宏也想了解一下黛比的真实情况,三人聊得热火朝天。
“黛比,啦啦队的工作累吗?”
“我跳得非常棒!”
一个传统的东大老头,一个愚蠢的西大啦啦队员,有点鸡同鸭讲的感觉。
......
布莱恩的第17场竞选集会定在皇后区一个社区中心的多功能厅里。
地方不大,大约能坐两百人,但是今天来的人比预期多了三成,后排有人站着,侧门还堵着几个迟到的,正踮着脚往里看。
所有人都喜欢追高踩低。
马蒂一死,布莱恩就成了必胜的候选人,支持者从各种旮旯拐角冒了出来。
之后所有的竞选机会都成了走过场。
天气还是很寒冷,但是会场里热腾腾的气氛把冷意完全盖过去了。
布莱恩从侧门走进来的时候,全场的交谈声像被一只手按了一下,便都变成了同一种声音:掌声。
先是前排的人站起来,然后是中间几排,最后是后排和走道的人群,最后连侧门边那几个迟到的也在鼓掌。
近300个人同时拍手的声音在不算大的空间里叠起来,非常洪亮。
还有人在吹口哨。
“硬汉布莱恩!”
布莱恩笑着指了指对方,然后举起大拇指。
现场的气氛更热烈了。
伊莎贝拉走在他身后半步的位置,羡慕地看着布莱恩。
她不知道自己什么时候才能享受到这种待遇。
伊莎贝拉上一次参加布莱恩的竞选活动是两周前。
那时候马蒂还在,那时候布莱恩还处于弱势,布莱恩站在台上,台下也有人鼓掌,但是那种掌声是礼貌的、分散的,稀稀拉拉。
有些人在拍手的时候同时侧头跟旁边的人说话,有些人拍了两下就停了,显得心不在焉。
今天明显不一样!
拍手的人没人说话,没有人中途停下来。
所有人的目光都死死盯在布莱恩身上,满面笑容,像是要让布莱恩感到自己的崇拜一样。
如今的布莱恩,气势如虹!
道格跟在伊莎贝拉后面,三人走上讲台。
布莱恩把讲稿放在桌子上。
伊莎贝拉和道格并排站在布莱恩身后的位置。
伊莎贝拉低声问道:
“前面那几个家伙是谁?看起来不是小角色?”
道格看了一眼,便低声道:
“全是老板以前的金主。第一排中间那个穿深灰色西装的老头,是律师工会的委员,旁边那个穿浅色套裙的女人,是金融贷款公司的老板,最角落那个家伙,是......”
道格逐个介绍了一遍,语气中带着不屑:
“这些家伙都是墙头草。两周前老板的竞选活动上,我可没见过他们。去年老板还没有被逼到墙角的时候,他们曾经出现过几次。马蒂开始发力之后,他们就全不见了。现在马蒂死了,老板锁定了胜局,这些混蛋又回来了。”
伊莎贝拉心里转了一下,没有说话。
现场再次有人喊道:
“硬汉!”
“硬汉!”
“子弹击不倒我!”布莱恩适时地振臂高呼。
全场更是掌声雷动!
布莱恩等掌声落下后开始演讲:
“几周前我站在这里的时候,有人说我的政治生涯已经结束了。他们说一个六十八岁的老人、一个被自己的政党抛弃过的人,不可能再走回来。”
布莱恩停了一下。
全场聚精会神地听布莱恩的声音:
“然后呢,马蒂-海思,一个更年轻、更受欢迎、更强大的候选人自己退出了。不是因为我说得更好,是因为我站在枪口前面没有倒,他只是面对困境,选择了最轻松的路:结束自己的生命。这是懦夫!”
全场掌声雷动!
布莱恩掷地有声,毫不犹豫地消费马蒂的热度。
胜利者无罪。
谁让他输了,还自杀了呢?
美利坚讨厌懦夫。
天主教信徒更无法接受自杀。
“子弹打不垮一个人,除非他自己选择倒下!我没有选择倒下!如果有人觉得我现在会停下来,那他们不了解我,我会继续前进!我站在这里,不是因为我想赢,而是我不愿纽约的公民生活得那么糟糕!”
掌声重新响起来。
那个穿深灰色西装的老头先站起来了,穿浅色套裙的女人也跟着站起来,然后是前排其他人,然后是中间几排,最后整个会场的人都站了起来。
伊莎贝拉站在侧台看着那些人站起来拍手,满面红光的样子。
他们鼓掌不是因为布莱恩说得多么精彩,布莱恩这个老头子的演讲从来都很无聊,这些人只是想通过鼓掌向布莱恩表示忠诚和追随。
就像狮群会跟随最强壮的雄狮。
布莱恩的演讲不太长。
确定胜利之后,他的竞选活动,只是纯粹为了维持热度,以免阴沟翻船。
现在只等投票日,虐杀象党候选人就够了。
布莱恩走下讲台的时候那些金主和工会代表已经在台前围成一圈了。
穿深灰色西装的老头第一个伸出手,握手时另一只手搭在布莱恩的小臂上,用这个带亲昵感的动作表达双方的关系,并快速地说着什么。
布莱恩微笑着握了回去,两人快速聊了几句。
穿浅色套裙的女人是第二个,她握手的时候身体微微前倾,说了一句什么,伊莎贝拉也没听清,人声太嘈杂了。
布莱恩点了一下头。
然后是第三个,第四个,第五个......
伊莎贝拉站在两步之外看着,布莱恩站在中心,那些人一个接一个地走过来,像朝圣一样。
每个朝圣者都会在布莱恩面前停几秒,每个都会在布莱恩松手之后才松开自己的手,配合布莱恩的节奏。
那是权力中心的感觉!
那些人站的位置、说话的音量、松开手的时机,全都在确认同一件事:布莱恩重新站在了第六国会选区的权力中心!
伊莎贝拉没有往前挤。
她怔怔地站在原地,感到了一种更真切、更刻骨的欲望。
她想起自己站在NYPD局长办公室里的时候,那些警长也会等着她说话。
这里的感觉比那里更深刻。
她的权力只限于NYPD内部,布莱恩的权力却横行于第六国会选区中!
我要站在那里!伊莎贝拉的心在咆哮。
我也要站在人群的中心!
他们也应该朝我顶礼膜拜!
她就这么看着布莱恩被一圈人围在中间,金主、工会代表、几周前还准备看布莱恩笑话的捐赠者。
现在,他们回来了,他们都回来了!
布莱恩站在圈子的正中间,他讲话的时候所有人都安静,他停顿的时候那些人就等着!
这就是权力的味道!
我还要等多久?
布莱恩什么时候会退下来!
十年?
不!
我等不了这么久!
伊莎贝拉心中的火焰熊熊燃烧。
她不想等十年了。
局长已经不够了。
自己见过别人对布莱恩卑躬屈膝的样子,就无法忍受站在原地。
......
布莱恩终于从人堆里走出来,朝她的方向走了两步:
“走吧。”
伊莎贝拉冷着脸回到车上,才恼火地道:
“布莱恩!你给我的不够!你只是让我站在那里,像个泥塑。我什么时候才能建立自己的政治声望!”
布莱恩看了她一眼,安慰道:
“我也是从这种状态下,一步步走出来的,你要先让选民熟悉你,然后我再......”
“不!这太慢了!”伊莎贝拉打断了布莱恩。
“嗯?”布莱恩眯着眼看她。
伊莎贝拉眼神中的火焰,布莱恩太熟悉了。
年轻时的自己拥有一模一样的东西。
他知道,伊莎贝拉忍不了多久了,这个女人是个不甘现状的家伙。
但是自己还需要她在NYPD配合自己......
“听着!伊莎贝拉,我们三个约好的。你要信守承诺!另外......”布莱恩突然俯身在伊莎贝拉面前,两人脸庞的距离不到10公分,他冷冰冰地道:
“我给你的,你才能拿!你不能直接从我手里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