崇祯二十一年(1648年)五月十七日,新大陆外海。
海面平阔得像一块蓝绸缎,水波不兴,五艘五千吨级的宝船和十艘千吨级的海船排成纵队,帆布吃满了风,缓缓向东方向推进。桅杆顶上的瞭望手隔一阵便举起望远镜朝远处扫一圈,可目光所及之处除了海,还是海。
赵率教站在领头舰队的船头,看着一就是一片波澜不惊的海面景象,忍不住埋怨道:“怎么还没到,我老赵一辈子就没坐这么久的船,到底有没有新大陆?这都两个月了。”
船长淡然道:“快了快了,按航程算,应该到了。”
“你三天前就说快了。”赵率教瞪了他继续道:“昨天你还说‘快了’,今天还是‘快了’。你让老夫怎么信你?”
“将军不相信我也没办法,新大陆就是这么远。”
船头桅杆上的瞭望手忽然扯着嗓子喊到:“海鸥!前方有海鸥!”
船长也在激动的神情道:“将军,听到了,前面有海鸥,有海鸥说明就有陆地,我们到了。”
“真的?”赵率教这次反倒有点不信了。
但船长也不管,果然又航行了大约一个时辰,海平线上终于浮出了一道灰蒙蒙的轮廓。
起初只是细细一线,渐渐地越来越宽,越来越高,最终变成了一片绵延不绝的海岸。海岸后面是浓密的绿色,林木从岸边一直铺到山脚,树冠如盖,层层叠叠。
船上的人都欢呼起来了。两个月时间,终于看到了大陆了。
就这样船队又行进了半天。终于来到了,新大陆,南平堡码头。
赵率教第一个跳下船,靴子踩在栈桥的木板上,脚底发软,差点一头栽倒。
他在海面上颠了两个月,早已经适应了海面颠簸的环境,现在贸然踏到土地上,反而有点不习惯了,整个人像喝醉了一般站都站不稳。
旁边的祖宽赶紧扶住他,自己的身子也晃了两晃,笑道:“老赵,咱俩在辽东骑马都没摔过,如今倒在这栈桥上站不稳了。”
颜浩带着一队工作人员。来迎接他们。
“赵将军,各位将军,新大陆这里疫病极多,为了南平堡的安全。麻烦各位,先到隔离营地,隔离7天,7天之后。本将在向各位老将军告罪。”
祖宽摆了摆手:“颜将军客气了。朝廷也教过我们这些,我等明白。”
几人也没摆自己的老资格,毕竟颜氏叔侄是海军中的第一派系,他们叔侄也是也有伯爵的爵位。而且深受天子的器重。
颜浩自己在新大陆经营了五六年,是这里的地头蛇,往后他们想在金山落脚、挖矿、种地,全都得仰仗他。
颜浩让人领着五千多人往镇子东侧的一片隔离营地走去。
营地并不算简陋,里面都是原木做的木屋,横平竖直,宛如军营一般,四周还有一圈木栅栏。看上去像一个比较大的镇子。
新大陆这边每年都有几万名移民过来,每批移民都需要,先进行隔离,这里常年有一个隔离营地。
赵率教等人带着自己的人,打扫了一下这些屋子,这次安排人住下。
没多久十几个大夫过来,在这里再次进行消毒,同时有专门在这里教导他们卫生知识。
每天还有一支运输队,运一批口粮给他们。但让赵率教他们吃惊的事,运过来的大部分都是牛肉,一次就是十几车。
最开始赵率教他们还以为是颜浩对他们的优待,但后面连着几天都是这。
5000多人,几乎天天都有牛肉吃,这种吃法,哪怕是在京城,富贵人家都很少有这种吃法。
祖宽感叹道:“这里应该叫金山城,家里有座金山才吃得。”
七天隔离期很快就过去了。第八天早上,颜浩派人亲自来接他们进镇。
镇子比他想象的要大一些,主街是一条夯实的土路,两旁是木屋为主,很少有砖石结构的房屋,镇上有粮店、铁匠铺、杂货行、药铺,还有几个小饭馆和茶摊。
街上人来人往,有穿着短褂的工匠,有扛着锄头的农夫,有背着猎弓的猎户,还能看到一些明显土人气息的市民。
可最让五个人惊讶的不是镇子的规模,而是这里的人。目光扫过去,街上的市民几乎每个人身上都戴着金子,有人手指上套着两三个金戒指,有人脖子上挂着粗粗的金链,有人手腕上戴着金镯子。
祖宽瞠目结舌道:“我现在真相信这里有一座金山了。”
在士兵的带领下,5人来到新大陆宣抚所。
他们被带到一个办公室内,而后坐下,办公室前方挂着一张新大陆的地图,上面标注的简陋的山脉。
还有几个城镇标准,其中最吸引他们的目光则是一个标注金山的地方。
赵率教一看到那个红圈,呼吸就急促了起来。祖宽和吴襄也凑了过来,眼睛盯着那个标志不放,只要他们在这里建立诸侯国,也可以去挖金矿了。
“咳!”这时候颜浩走进来咳嗽了一声,打断了这些人的畅想。
“各位老将军。天子已经嘱咐末将。允许各位在距离金山百里的范围建立诸侯国。”
他用一根指挥棒指着标着黄金标志的点道:“这就是金山的位置。”
而后他在这个位置大致量了一下画个圈道:“这个圈外就是100里的范围了,各位将军,分一分吧,你们自己商议把诸侯国建立在什么地方,末将也好记录下来,把图册带回朝廷备案。”
五人看着地图,他们当然是想要挖金矿了。而且他们也知道金山有一条河能淘金,现在看的这条河道,这就是金矿的位置。
吴襄小声道:“颜将军,能不能指条路,让我等也占上一点,有金矿的位置。”
祖宽也凑过来:“对对对,颜将军,您给指条明路。”
颜浩无奈道:“各位老将军,有金矿的地方就那么一点,大家各凭运气吧。而且真要我指明路的话,我只能告诉各位老将军。与其挖黄金,不如种地。”
五人用一副你把我们当傻子一样的目光看着颜浩。
颜浩解释道:“黄金多了他也不值钱,各位将军知道,现在在新大陆,一石粮多少钱?”
“能有多少钱?哪怕贵一点,两块,三块。总不至于四块,五块吧。”
颜浩道:“秋收的时候能降到八块左右,现在的话大概十块左右。”
“什么,你这大米是金子做的,还是面粉是金子做的?”
“前些年大明天灾都要饿死人,也没暴涨到这种程度啊。”
颜浩语气平淡道:“去年金山这里挖出了十二万斤黄金。末将已经准备把这批黄金运回天津卫了。各位将军也看到了,这镇上的人,谁手上没有几个金首饰。
可愿意种地的人却不多。大家都想去淘金,谁还愿意弯腰刨土,所以新大陆的粮食,贵得离谱,想到新大陆吃碗面还真不容易,各位若是不信,去镇上的饭馆问问物价就知道了。”
赵率教和祖宽对视了一眼,谁也没有说话,颜浩说得这么肯定,想来不会是假的,毕竟这种谎话一戳就破。而且他们方才在街上看到的那些金饰,也确实验证了颜浩的话。
吴襄小声道:“那我们带的那些粮食,按这个价卖出去,能赚好几万块。”
赵率教道:“那是移民的口粮,不能动。”
五个人重新围到地图前,看着那个标着金山的红圈。祖宽第一个开口:“我要靠河的那块。有河就能淘金,还能灌溉。”
赵率教立刻反驳:“靠河的那块明明离金山最近,凭什么给你?”
“凭我年纪比你大。”
“年纪大管什么用?这是分封,不是比年轻。”
两人争了好一阵,最后在颜浩的调停下,五个人各凭运气,在地图上画了五道线,每段线向西扩张,各自算自己的诸侯领地。至于谁的地盘里金矿多、谁的地盘里金矿少,那就看各自的命了。
离开金山镇之前,五个人又去了一趟镇上的饭馆。饭馆不大,摆了七八张桌子,菜单上的价格让他们倒吸了一口凉气,一碗面要三十文钱,一盘炒菜要一百多文。
尤其是他们还听到了一段令自己瞠目结舌食客的话。
“掌柜的,你不要太过分了,一碗面居然要放一半的牛肉,我这是吃面还是吃牛肉?”一个食客抱怨道。
掌柜也不惯着道:“你就付30文钱,有面给你吃就不错了,不想吃牛肉也简单,点个50文的素面。”
赵率教吃惊道:“这话我怎么听不懂啊?”
掌柜看着五人道:“你们是新来的移民吧,金山镇这里,只有城外十几万亩地,种小麦的也就2万亩,船队绝大部分装的都是移民,虽然也用了一些粮食但不多,反而是新大陆,牛肉特别便宜,一斤只要10文钱。”
“这不是南平堡。”
“这是官名,大家都把这里叫金山镇或者说金山城。”
“那为什么牛肉的价格和面条的价格会倒挂?”
食客也无奈道:“因为野外到处都是野牛,而且这里的野牛还特别大,动辄三四千斤,打上十几头就够全城的人吃了。老子在野外吃了半年的牛肉了,回到这里就想吃点面。结果又是牛肉。”
祖宽五人这才明白,颜浩给他们吃牛肉,是因为牛肉在这里才是最廉价的食物。
“颜浩那小子说得对。”祖宽低声道:“在这里种地都要发财。”
吴襄叹了口气:“我也是头一回听说黄金多了反而不值钱的。谁能想得到?”
赵率教把目光从饭馆的招牌上收回来道:“想这么多干什么?先带好物资,把城镇立起来。然后再想办法挖黄金。再不挖,只怕这黄金都要被别人挖走了。”
几个人都点了点头,各自带着自己的人马离开了南平堡,朝着地图上画好的地盘前进,准备建立属于自己的诸侯国。
与此同时,金山镇的码头上,六艘千吨级的海船正缓缓驶离栈桥。每艘船的货舱里都装了整整一万斤黄金,用木箱封好,之所以弄得这么麻烦,就是为了防止意外,导致这批黄金全军覆没。
在6月还会有一批黄金舰队出发,带着另外6万金黄金,前往天津卫。
崇祯二十二年(1649年)三月十七日,兖州府,第一纺织作坊。
这一年多来,纺织作坊的日子越过越红火。三个车间全部投产之后,月产棉布超过了一万匹,营业额突破三千元。
在兖州府,这家厂子已经成了数一数二的龙头作坊。附近村子里的姑娘媳妇,能进厂做工的,走在路上都挺着腰杆。
厂里的工匠们更是得意,下了工三五成群地去镇上的茶馆喝茶,说话声都比旁人响亮几分,就是为了享受其他人羡慕的目光,纺织厂的工匠在兖州已经成了一个招牌。
同时兖州城工业区的作坊也多了起来,水泥厂,砖窑厂,造纸厂,一些小作坊如同雨后春笋般冒出来,城市当中工匠的数量开始增多。
这天,铁柱在自己的卧室休息,他手里拿着一本最新的《蒸汽杂志》,上面介绍的是两款蒸汽轮船。
一艘是尾部装明轮的,一艘是两侧装明轮的。图上还配了说明文字,讲这两种明轮的优劣和适用范围。
铁柱捧着杂志翻来覆去看了好几遍,越看越觉得有意思。蒸汽机装在船上,锅炉烧煤,明轮转动,船就能逆着水流往上走。
运河上跑的那些老漕船,全靠纤夫拉、篙子撑,一趟下来人累得半死。要是换上蒸汽机,那得省多少力气?
他看到这两幅轮船的图形,钦佩无比,还能把蒸汽机搬到船上来,太厉害了。
尤其是兖州府,靠近大运河,他看过那些蒸汽轮船在运河上运输货物,这段时间已经越来越多了,这种新式的明轮船运输的效率比漕船高太多了。
他正看得出神,门被人一把推开了。钱朔兴奋走来拉着他道:“铁柱,有大生意,快跟我走!”
铁柱翻白眼道:“好不容易休息两天,你就不能让我放松一下,而且你哪来的什么大生意?”
钱朔看着他的杂志笑道:“这就是我们的大生意。你不知道,最近这种蒸汽轮船在运河上多畅销。
而后他拍脑袋懊悔道:“早知道当初那批蒸汽机还能用这种用途。我们就应该买下来,改造成蒸汽轮船,这样我们两兄弟创业的资金就有了。”
原来这种蒸汽轮船出现之后,许多人忽然发现这几年被淘汰的第一代蒸汽机,改一改,再加上后面一个轮子,完全可以在轮船上使用。
更关键的是,这些蒸汽机普遍用了几年到十几年的时间,并不算太旧,收购的价格大概是1/5到1/4之间,拿一艘漕船改一改,价格比正版蒸汽轮船要便宜一倍。
于是这种改造的蒸汽轮船,在运河两岸开始兴起来,钱朔找的这样一个改装的小船厂的私活。
船厂在兖州城外一条小河汊的边上,离运河主航道不远。说是船厂,其实就是几间搭在河岸边的木棚子,棚顶铺着油毡,棚下架着两艘旧漕船,船身已经拆了大半,露出底下的龙骨和舱板。河岸上还堆着几台旧蒸汽机,有的已经被拆开,零件码在地面上。几个工人正围着一台蒸汽机忙碌,但面对这复杂的蒸汽机却是无从下手,船厂的掌柜,更是只能着急的来回行走。
“掌柜,我带懂改造蒸汽机的大匠过来了。”钱朔一进棚子内便大声叫道。
掌柜看到两人怀疑道:“钱大匠,这就是你找会改造蒸汽机的大匠?”
铁柱太年轻了。看上去20都不到,船厂的掌柜很难想象这么年轻,会是一位懂蒸汽机技术的大匠。
钱朔道:“这是我师兄铁柱,他父亲是我大明第一批学习蒸汽机的工匠,我这位师兄,未学走路,先学会了修蒸汽机,不要看他年轻,但摸蒸汽机却有20多年了,像你这样改造蒸汽机,轻轻松松。”
掌柜拱手道:“铁柱师傅,久仰。我这有一台旧蒸汽机,是从临清那边收来的,我想把它装在后面那艘漕船上,带一个尾轮,变成现在运河上跑的蒸汽轮船,麻烦您上手去看看该如何改造。”
铁柱看过去,一台老式的蒸汽机,虽然旧,但用料实在,各主要零部件都没坏,都能用。”
钱朔马上道:“做好买卖之前,先谈好价格,帮你改造好一台蒸汽轮机,20元。”
掌柜皱眉头道:“这价格有点高了吧。”
钱朔道:“现在一台单台的蒸汽轮机价格是2500元。你这一改造最起码能卖2000元,赚七八百元以上,我们兄弟出技术最多只赚20元,不算过分吧。掌柜要是不答应,我们兄弟那就到别的地方去问问喽!”
掌柜一咬牙道:“我也要看两位的技术,这样吧,你们在两天之内把这台蒸汽轮机组装好,我就答应下来。”
“可以!你们几个过来帮忙。”钱朔像自己是掌柜一样,招呼房屋内几个青年。
于是接下来两天,铁柱带着船场工匠把把蒸汽机拆了,重新保养一遍,又更换了曲轴,让动力能传导到圆形飞轮上。
第二天,蒸汽机终于装好了。铁柱让人往锅炉里添煤,点上火,等蒸汽压力上来,伸手扳动阀门。蒸汽“哧”地一声冲进气缸,活塞开始往复运动,飞轮缓缓转起来,越来越快,最后平稳地旋转着,发出“突突突”的声响。
船被推入河中,蒸汽机带动明轮转动,船身缓缓向前滑行,在河面上划出一道浅浅的尾迹。
赵掌柜满意地点了点头,数了二十块递给铁柱和钱朔:“两位果然不愧是第一代蒸汽大匠培养出来的老师傅。
不知两位有没有兴趣留在我这里做事?我每个月给二十元底薪,每组装出一台蒸汽轮船,我再给二十元奖金。”
铁柱想了想,摇了摇头:“我们在朝廷有正式的差事,没办法长久待在这里。”
赵掌柜叹了口气,人家是朝廷的人,没办法比。
钱朔却接过了话头:“我们可以在轮休的时候过来帮忙,掌柜看如何?”
赵掌柜想了想,点了点头:“也行。反正我这生意才刚开头,后面有的是活儿。”
两人拿着银子出了船厂,钱朔激动道:“我就说这天下到处都是发财的机,来,我们三七分,我介绍的生意,我分6元,你提供技术,你得14元。”
“五五开才公平。”说着铁柱又把4元交给了钱硕。
钱硕接过钱也不推迟,畅想道:“我看这改造蒸汽轮机的生意大有可为,前些年整个大明生产了多少蒸汽机,怕是有几万台。
现在二代蒸汽机一出来,这些蒸汽机全成了废铁,我们想办法积累一些资本。也学这位掌柜开一个造船厂,一艘船赚他几百元,要不了一年时间,我们就成万元户了。”
铁柱听着这话,心里有些意动,两天就能赚20元,一个月下来不是能赚300元。
可他又舍不得离开纺作坊,厂里的工友也都熟了。他想了想,一时拿不定主意,便没有接话。
铁柱正想着心事,忽然听见前方传来一阵嘈杂的喊声。他抬起头来,只见一群人气势汹汹地从运河边的一条岔路上冲出来,手里拿着棍棒和铁尺,朝方才他们待过的那个小船厂方向奔去。
领头的是个黑脸大汉喊着:“就是那里!那家专门改造蒸汽轮船的!兄弟们,不要放过他们!”
两人惊愕的看到这一幕。而后造船厂就传来打斗的声音,没过多久,他们就看到那个老板仓皇而逃。
铁柱站在原处,两条腿像灌了铅一样,想过去看看又不敢。钱朔拉了他一把:“快走!那是漕帮的人!”
两人撒腿就跑,一直跑回了纺织厂的宿舍,关上房门,心还在怦怦直跳。
钱朔靠在门板上喘了好一阵,才开口道:“那肯定是漕帮的人。蒸汽轮船一出来,运河上那些靠拉纤、撑船吃饭的漕帮船工就没活干了。
听说今年运河商社不但没招工,还要裁掉一批人。他们肯定恨透了这些改装蒸汽轮船的小船厂。”
铁柱擦了擦额头的冷汗,想起那群人冲进船厂时的凶狠模样,心里一阵后怕,但凡他们晚点走,挨打的就是他们了。
钱朔却还在念叨:“富贵险中求。铁柱,你真不跟我干?”
铁柱摇头道:“算了,我还是留在纺织厂吧。厂里虽然工钱少,可安稳。我不想为了几个钱把命搭进去。”
钱朔叹了口气,没有再劝。
翌日,兖州城就乱了。巡检司的人四处出动,在运河沿岸抓了不少人。
茶馆里、粮店前、码头边,到处都有人在议论昨天的打砸事件。
过了几天,报纸上登出了消息,漕帮一夜之间砸毁了十几家改造蒸汽轮船的小船厂,死了二十多个人,打伤的人更是难以计数。
巡检司抓了上百名涉案人员。案子轰动了整个大明,连京城的报纸都转载了。
铁柱把那张报纸翻来覆去看了好几遍,越看越觉得后怕。
他把那十块银元用布包好,塞进箱子最底下。从那以后,他再没有跟钱朔去过那个小船厂。
每天照常去纺织厂上班,巡检天轴,维护机器,下了工回宿舍翻翻杂志,偶尔跟工友们去镇上的茶馆坐坐。
而他的发小钱朔却辞去了纺织厂的差事,连他父亲都拉不住,只是在临走之前见了铁柱一面,说自己要去创业。
铁柱没有多劝,而是把自己攒下的50元钱交给他,说算是给他入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