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先生,是有什么问题吗?”青薇在旁察觉到了林修的异样,轻声开口询问。
事实上,作为这株灵植的拥有者,她十分清楚这株植物所面临的情况。
生机断绝,之所以没有立即枯萎,全靠她每日为其输送能量维持生机。
然而随着时间流逝,她发现这株灵植吸收她提供生命能量的速度越来越慢,就像是一位行将就木的老人,即使不断向其嘴里喂饭喂药,也无法弥补那飞速消逝的生机。
这也是为什么她在拍卖会提出那两个条件的原因。
前者辅助植物进化,相当于提升植物的生命层次,这是她能想到最完美的解决方法。
至于改变地质环境的能量源,则算是对无法达成第一个条件的变相妥协。
毕竟前者是涉及到进化方面的相关物品,是生命层次的跃迁,其稀有程度超乎想象,就算是无双城城主赵玄手里也没有这种东西。
她之所以出现在拍卖会,也只不过为了碰碰运气。
结果没想到,竟然真的有人能够达成她提出的条件。
林修收回目光,转身靠在培养舱的玻璃壁上,双手环胸,深邃的眼睛在温室柔光下显得格外明亮。
他缓缓开口,用略带凝重的语气说道:“你确定自己清楚并真正了解这株灵植的状态吗?”
青薇的手指微微一颤。
她看着培养舱里那株奄奄一息的植物,沉默了片刻,然后摇了摇头。
“如果林先生要问我这株灵植的来历,我也并不清楚,但我知道它现在很特殊,特殊到我的能力无法完全解析它的本质。”
“不过,这点应该跟我们之间的交易无关吧。”
林修点了点头,倒是没有否认这句话。
“它的名字叫不死鸟,之所以会成为现在这幅样子,在我看来,实际是因为进化失败所导致。”
“它想要进行生命层级的跃迁,却卡在了当前这幅植物的躯壳中,面对进化失败的惩罚。”
“想要将它救回来其实不算非常麻烦。”
听到这句话,青薇闻言眼中顿时闪烁出一阵精光,可惜还没等她高兴太早,林修的下句话就来了。
“不过…”林修声音顿了顿,话语真诚:“青薇小姐,你给出的交易酬劳,可远远达不到让这株灵植进化所耗费的代价。”
青薇脸上的喜色瞬间凝固。
九曲灵藤竟然还不够?
这已经是她目前能拿出最珍贵的东西了。
她微微皱眉看着林修,胸膛剧烈起伏了几下,勉强压下心中翻涌的情绪。
“所以林先生是想要我加价。”
“我没这个想法,只是如实说罢了,想要这株不死鸟进阶的条件非常苛刻,不仅需要我出手这么简单,还得有足够的进阶材料。”林修摆摆手,话语直白。
“既然是我要和你交易九曲灵藤,基本的规则我自然懂,在我个人出力方面我不会做出加价这种行为。”
“但是如果涉及到需要其他资源,这就不是我应该承担的了。”
“这点青薇小姐应该能理解吧。”
青薇沉默了。
温室内的空气仿佛凝固,只有培养舱里那株不死鸟依旧在柔光下蜷缩着焦枯的长叶。
她当然理解林修的意思。
在末世,资源就是命。
而且还是涉及到进化这种逆天改命的事情,所需要的代价往往是天文数字。
九曲灵藤虽然珍贵,但也只是C级灵植。
不死鸟无论是成长潜力还是复苏后的等级,都要远超前者,相较而言,九曲灵藤确实单薄了些。
“抱歉林先生,是我欠考虑了。”青薇带着真诚的歉意道。
“不知道想要拯救这株不死鸟,还需要哪些资源,我一定尽力为您找来。”
说到这里,她眼神重新变得锐利。作为一名B级能力者,她为无双城培育出了能在死土里种植的粮食作物。
论地位,她在无双城几乎仅次于城主赵玄了。
林修仔细思索了一番,觉得自己既然答应了对方帮其进阶植物的要求,就没有必要在这上面作伪。
“目前这株不死鸟总共有两条常规进化方向和一条隐藏进化方向……”
林修将面板上的三条进化分支粗略说了出来,并且将各自所需要的进阶条件点明。
青薇越听越心惊,红润的小嘴忍不住微微张开。
“重燃春羽、暗堕卷柏、光耀不死鸟……”
“林先生,这些您是怎么知道的?”
不知不觉中,林修的身影在她眼中变得越来越神秘,仿佛有一层让人看不透的迷雾笼罩在身上。
那些进化路线的名字,哪怕是作为无双城最顶尖的植物系能力者,她也闻所未闻。
而对方口中所说的那些进阶材料。
只有B级黑暗物质结晶、空间碎片、生命果实她听说过,其余则完全没有印象。
这些东西,恐怕将无双城翻个底朝天也不一定能找得出来。
“B级黑暗结晶我拿得出来,中级空间碎片和生命果实我也可以付出一些代价,让无双城将这些资源倾斜给我。”
“可您说的日之石、神圣火种……恕我直言,我还没有见过这些东西。”
林修不可能告诉青薇面板的存在,只是随意说了句:“因为我也是植物系能力者,所以知道这些。”
青薇心中了然,她从见到林修的第一眼其实就已经在猜测对方的能力,大概率是和她一样的植物系能力者。
并且对方的能力应该比她更强,否则自己的伴生灵植不会出现如此强大的悸动。
青薇在短暂的失态后,理智迅速回归。
不管是那条进阶路线,现在她都拿不出相应的进阶材料。
难怪眼前这位林先生直言材料需要她自己提供,就这些听上去就不俗的材料,恐怕任何一件都不是她手里的九曲灵藤能比拟的。
青薇深吸口气:“劳烦林先生将这些材料的外观特征说一遍,我会让人在无双城搜寻一番。”
林修将日之石等材料的形象大致说了一遍,不过当说到神圣火种时,他却摇了摇头。
“事实上,我自己也没见过神圣火种。”
“您也没见过?”青薇一愣。
“嗯,我建议你优先考虑前两条进化路线,因为根据我的经验,隐藏进化方向的条件往往是最苛刻的。”
“我明白了。”
青薇立即叫来侍女,让其去连夜打探关于其他材料的消息,自己则让林修先暂时住在自己这里休息。
不过林修却给了青薇明显的时间限制。
“我还有其他重要的事情要做,最多只会在无双城再待两天,如果青薇小姐在这期间无法寻到这些材料,还请不要怪我离去。”
“这是自然。”青薇显得通情达理。
事实上,两天时间已经够了。
如果在无双城两天时间都找不到剩下那些材料,继续找下去其实也没有多大意义。
要么就是派人在整个北洲范围内搜寻,但这样时间跨度恐怕会非常久。
她不可能让一名神秘强者白白在无双城等着自己寻找到合适材料,目前她还出不起那么大的代价。
况且,她这株灵植也等不了那么长的时间。
林修被青薇安排到了一间舒适的客房内休息。
这间客房被打造得十分温馨舒适,屋内点着熏香,崭新的被褥整齐地铺在床上,看上去松软宜人,让人忍不住想要直接扑上去。
在北洲漂泊了这么长时间,要说不疲惫肯定是假的。
而且路上遇见的那些人类营地条件都比较恶劣,所以林修就算休息也只是靠在床边小憩,根本不想去盖那些已经发霉发臭的被褥。
他虽然不是个对生活条件极为苛刻的人,但在条件允许的情况下,他还是比较想睡干净的床。
青薇在将林修安顿好后就急匆匆地离去,此时屋内静悄悄的,只剩下他和在床上做出踩奶动作的紫罗兰。
林修精神外放,确认房间周围没有人后,忽然开口。
“死镰。”
下一瞬,一抹黑影从他脚下的影子里飞了出来,眼睛仿佛两缕飘忽的绿火,周身凝聚的黑雾在空中撕碎又重置,像是有某种力量在刻意压制其扩张。
A级黑暗生物,诡灾死镰。
“主!”
林修淡淡道:“你恢复的怎么样了?”
“实力已经恢复了五成。”
死镰手掌微抬,一柄略显虚幻的镰刀重新在它掌心凝聚而出。
镰刀是它的能力显化,不会消失,等镰刀恢复到看上去与实物没区别的时候,就说明它在炎魔自爆中的伤势完全恢复了。
“五成应该也差不多了。”林修想了想。
现在他的实力大概恢复了七成,虽然还是无法动用光暗彼岸樱以及火神树这两个灵植中的最强战力,但融合其他B级灵植已经没什么太大问题。
身在无双城,他除了自己之外不会相信任何人,就算想要休息,也必须让死镰守在旁边。
“经过今晚拍卖会这件事,无双城官方那边多半已经注意到我了,之后行事需要更加小心才行。”林修心中暗道。
“呜…”
刚刚还在床上踩奶的紫罗兰忽然发出一声警惕的呜咽。
林修偏头看去,只见洛池幽现出了身形,正伸出自己葱白玉润的手指逗弄面前的幼虎。
紫罗兰不耐烦地用爪子在面前拍击着,想要将可恶的女人赶走,可它的爪子却没能给对方造成伤害,每每被对方轻松躲开,气得它咬牙切齿。
见到林修朝这边看了过来,紫罗兰璀璨的紫眸闪了闪,蹦跳着凑到林修身边,用自己脑袋亲昵地蹭起了面前的大手。
“你蹭他是没用的,他和你可没有我和他熟。”
洛池幽睫毛眨了眨,飘到林修身边,拎着紫罗兰的后勃颈将其提了起来,视线在对方小腹以下的位置来回扫视。
“哟,没蛋啊,想不到还是只母虎呢。”
紫罗兰被拎着后颈,四条短腿在空中胡乱蹬踹,喉咙里发出委屈又愤怒的呜咽声。
它拼命扭过头,用一双水汪汪的眼睛向林修求救,那模样活像一只被恶霸欺负了的小家猫。
林修没有伸手去接,只是淡淡瞥了洛池幽一眼:“我有事和你说。”
洛池幽闻言将紫罗兰放下:“是关于那个杨越的事情?”
林修点点头:“他和星阁有关,如果我没猜错的话,应该是你们东方七宿里的某位成员吧?”
洛池幽嘴角露出一抹轻笑,眼神中像是陷入了回忆,半晌后道:“我的确认识他,这个人还算聪明,比萧靖难糊弄。”
“他的代号是氐土貉,跟我之前一样都是B级能力者,在我们七个正式成员中,主要负责跟一些像无双城这样的人类庇护城市打交道。”
说着,洛池幽像是想到了什么,脸上的笑意更加明显,她盯着林修。
“如果你想把他也拐到长风城去的话,那我建议你直接利诱就好了,他这个人除了变强之外,没别的爱好,就喜欢钱。”
林修摇了摇头,微微眯起眼睛:“我对他没兴趣,就是想确定他的身份。”
洛池幽闻言翻了个白眼:“东方七宿里除了尾火虎是星阁阁主的心腹,其他人其实都是因为各种利益捆绑在一起,与星阁并不牢固。”
“若是以后亢金龙离开星阁转投长风城,你与那位星阁阁主注定要不对付。”
“毕竟挖人墙角这种事,被挖的人肯定是要记恨的,你逃不掉。”
林修面色一黑,当初洛池幽和周青谋划想要把亢金龙拐到长风城,他可是一句话没说,结果这笔账最后却要算在他头上。
“不过你也不用太过担心。”洛池幽瘫在松软的床上:“星阁那群人虽然傲慢,但讲究的是实力唯尊,你要是能把东方七宿全部拐走,本身就证明了你的价值。”
“对于强者,他们更多的是忌惮,而不是无奈的仇恨。”
在末世,尊严和规矩都是建立在拳头上的。
只要长风城的实力足够强,强到让星阁感到威胁却又不敢轻易动手,那么这种挖角的行为,顶多会被视为一种商业竞争,而不是不死不休的仇怨。
“不过比起氐土貉,我反而觉得你应该注意拍卖会上的另外几个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