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修的一脚虽然让独孤追的攻势发生了偏移,但并未让他停下来。
“呼……”
劲风再次逼近,这一刻,整个议会厅内都升起了令人不安的气息。
灰白色的崩解之力从那双灰白色的手臂上弥漫开来,并未收敛,而是以更加汹涌的恶意扑向四周。
“呲啦、呲啦……”
率先承受不住的是议会长桌,本来就在独孤追的暴力攻伐下裂开,现在更是像被一股无形的力量捏碎,化作细密的木屑落在地上。
崩解领域——
独孤追露出白生生的牙齿,忽然笑了起来。
霎时间,以他为圆心,崩解之力迅速扩张,无差别覆盖了出去。
“卧槽!他到底在干什么!”
“即使交手应该也有个限度,不应该把其他人也牵扯进去才对。”
“他好像不对劲,虽然这个人我也是第一次见,但他总给我一种奇怪的感觉。”
“那个正常人会像他这样?难道是个疯子?”
……
独孤追的无差别领域覆盖瞬间激起了所有人的敌视,但心中更多的是疑惑。
在场都是顶尖能力者,能走到这一步没一个是傻子。
之前对独孤追出手攻击林修,也只是以为他是被对方的话激怒,一时气不过。
但这种场合下,就算打起来,基本也会有所收敛,不至于真刀真枪地干,多是以试探为主。
可谁都没想到,这个独孤追根本不按常理出牌。
真动起手来,连周围人都不顾。
“他是故意的。”
望着目中凶光大放的独孤追,林修比其他人看出了更多不对劲。
崩解领域迅速展开,已经不单单是在攻击他,而是在威胁所有人。
A级能力者的强大之处便在于领域,几乎是将领域所过之处尽数化为自己的能力延伸,B级以下能力者根本无法抵挡。
仅是眨眼间,场上几名C级能力者身躯便在他们不解的瞳孔中崩解,连一丝惨叫都没有发出,便化作碎片爆开。
“金龙,护住姜黎。”
林修迅速做出反应。
面对独孤追再次袭来的攻势,这次他没有退,右手从身侧抬起,滔滔金焰燃起,手臂如同一条被拉满的弓弦,精准地轰在了独孤追的爪风上。
两股力量碰撞的瞬间,实质般的崩解之力瞬间朝着林修侵蚀而去。
但很快就被覆盖在手臂上的金色流火阻拦,像是一层被压缩到极致的火焰薄膜,挡在崩解之力的侵蚀路径上。
林修还未达到A级的标准,所以没有领域,因此不敢有丝毫大意,特别是察觉到独孤追明显不正常的情况下。
体内灵植疯狂颤动,火神树的力量终于不再受到压制,倾泻而出。
这时,围观的众人也都知道事情严重性恐怕已经超出预料。
整栋大楼在崩解之力的侵蚀下摇摇欲坠,石灰簌簌落下,局势俨然有扩大的征兆。
除了长城防线的人以外,大多都是事不关己的心态,没人愿意沾上不必要的麻烦。
“全部退出去!”
叶疑云看向林修的眼里闪过惊异光芒,周身能力翻涌,倒退着来到墙边。
此刻墙壁在崩解之力的侵蚀下已经如同泡沫般脆弱不堪,他背部只是轻轻一撞便彻底粉碎,出现一个大洞。
外部的风压挤进来,令得大楼建筑崩解速度更快,无数灰烬仿佛流水般顺着风的方向快速流逝。
许多人纷纷照做,大楼坍塌的速度更快。
魏刑看向被李行州护住的郭重光,声音急促道:“郭老……”
他想帮林修,可这两方交手,他们作为长城防线的公职人员,却是有所顾忌。
郭重光在脑子里快速过了一遍想法:“相信林修,我们先退出去。”
“我感觉独孤追这件事情不简单,你们快速回到巨墙,这里有李行州和赵景一在就够了。”
名叫赵景一的便是林修之前见到的那名络腮胡大汉,身形魁梧如巨熊,沉默寡言。
在听到郭重光的话后,他上前接替了陆观的位置,没说一句话,带着周康直接便从十几层的高度跃下。
魏刑等人闻言对视一眼,心里隐隐升起一股不好的预感。
难道……
“陆观,快带我飞上去。”魏刑催促道。
陆观点点头,身后双翼展开,抓住魏刑的手臂腾空跃出摇摇欲坠的大楼。
飞高望远,魏刑位于高处,更方便观察长城防线的情况。
他双指按在额头,双眼变得如鹰般锐利,领域展开,一切尽收眼底。
此刻长城防线内不知何时竟乱成了一团,街上有大量的人跟发了疯似的到处破坏,他们脸颊和身上浮现出密密麻麻的红色疱疹,形成了一个诡异的图案。
魏刑甚至见到一个曾经跟自己相熟的B级能力者,同样出现了这个状况,只不过脸上的图案更加轻微。
他和疯狂的人一样,仿佛控制不住自己的身体,正在与一名前来阻止他的战友动手。
“不是我……不是我……”
他口中不停的喃喃自语,眼里像是覆上了一层诡异的胶质,脸上疱疹图案滚烫,散发出一种微妙的气息。
陆观也察觉到了不对劲,皱着眉头问道:“发生什么事了?”
“出大事了!”
魏刑收回视线,眼里尽是骇然之色,他胸膛连续起伏,深深吸了口气,语气里透着连他自己都觉得不可思议的意味。
“到底是什么时候开始的?”
“快!上长城,那里的情况可能更糟。”
陆观闻言不敢耽搁,双翼一振,带着魏刑几个呼吸间便登上巨墙。
事情的确如魏刑说的那般,此时巨墙之上更加混乱。
视线越过墙头,望向深渊海方向,只见无数深渊生物朝着这边涌来,已经兵临城下。
但更加诡异的是,它们无论奔跑还是飞行都没有发出一点声音,甚至就连脚下的泥土都未溅起,与这个世界格格不入。
见到这一幕的陆观和魏刑顿时感觉头皮发麻,浑身汗毛直竖,巨大的恐惧仿佛乌云般笼罩在两人头顶。
不过让他们唯一有些心安的是,一个苍白消瘦的身影穿着一层薄衣,此刻正静静站在城头。
他与周围的混乱格格不入,甚至都没有正眼看那疯狂涌来的深渊黑潮,目光始终看向虚空中一个方向,不曾挪动一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