呼——
风从深渊海的方向出来,天空阴沉黑暗,那层遮蔽天光的暗幕背后,似有一双眼睛注视着下方。
叶疑云站在一栋建筑的顶楼,渐渐收回目光,眼神锐利,哪里还有半点之前慵懒的样子。
“我说……你非得跟我站在一起吗?”
在他右手边,一张平静淡漠的侧脸显露了出来。
林修淡淡道:“这里是长城防线最高的楼,我需要在这里施法。”
“行吧,左右你大概已经知道了我的能力,给你看着也无妨。”
叶疑云不再过多纠结,一股令人心悸的恐怖能量从他身上攀升而起,转眼间便宛若风暴,像是一扇猛然推开的闸门,浩浩荡荡滚向四面八方。
他左半身裹着凛冬,右半身燃着炼狱。
缓缓抬起右手,五指张开对准漆黑压抑的天幕,掌心一抹赤红瞬间炸开。
轰!!
气流倒卷,炽热的火浪扭曲蒸腾,方圆百米的潮湿水气被这股蛮横的热力强行从土壤和空气中剥离拽升,化作肉眼可见的透明丝缕,仿佛逆流而上的水瀑,疯狂窜向高空。
叶疑云脚下地面已经开裂,恐怖的高温熔化物质,形成赤红色的岩浆流出。
可更加诡异的是,他另一边寒霜遍地,极寒气息如同冰凤展翅,将周围一切都凝结成了冰晶。
当两股力量接触的瞬间,岩浆瞬间迸发出刺耳的嗤嗤声,化作一片白色的蒸汽升腾而起。
林修在旁默默看着,没有刻意避开那些正在扩散的极寒与炽热。
此刻他衣袂翻飞,身后一株光暗相间的虚幻樱树舒展枝叶,如同一位妖娆美人,亭亭玉立,樱花飞荡间,响起悦耳的仙音。
那股极寒与极热的气流在他面前交汇又分离,被一股看不见的能量场抵消。
“你这植物有点意思,倒是比我东海城那些植物系能力者要强得多。”叶疑云的声音从正在剧烈膨胀的能量中心传出,带着一丝熔铁般的低沉质感。
“麻烦你认真些,我需要的是全城降雨,你这点还远远不够。”林修皱眉道。
“……”
叶疑云被这番话怼得哑口无言,偏偏又找不出什么理由来反驳,只能闷着头暗暗发力。
在热流冲上云层的刹那,他猛地翻转左手,掌心朝下,狠狠一握,一声清脆的咔嚓声从高空传来。
那被风倒卷升空的水汽瞬间凝结为亿万颗细如盐粒的冰晶,与膨胀的热流在暗幕下终于短兵相接。
轰隆隆……
不是雷声,而是冷热对冲产生的剧烈温差撕裂了空气,从而发出一种低频宛若巨兽呻吟似的嗡鸣。
这一刻,狂风骤起,席卷整个长城防线。
叶疑云左手已经完全化为了苍霜,右手则滚动着让人窒息的岩浆。
左手为轴,死死扣住下方拼命上升的洪流,右手为盖,像是一只巨大的碗,将上方的亿万冰晶抓取。
“还不够!”
叶疑云眼神一凝,不再保留,双系领域轰然扩张。
在他脚下一红一蓝两道领域交叠相加,以他为圆心,瞬间蔓延至方圆数百米。
“给我起!!”
叶疑云那张英俊的面庞陡然变得狰狞,额头青筋暴露,将两股力量同时推到极限。
“嘭——”
天地间诞生一阵闷响,冷热在此交融,蔚蓝冰晶与赤红热流仿佛化作了一头遮天蔽日的巨鲸,在漆黑的云海中游荡。
呜唔……
巨鲸长鸣,风云灌顶。
“来了。”
林修这一刻也来不及感叹叶疑云的实力,剑指眉心,精神力如海潮般涌出,在虚空中凝固聚型,形成一道巨大的暗金色烙印向着巨鲸飞去。
“卧槽!你想死吗?那是什么东西?”
叶疑云望着一头撞入云海巨鲸中的暗金烙印,手掌都忍不住颤了两下。
把自己精神投入他缔造出的能量风暴里,在他看来这种行为跟那些感染了红眼瘟疫的疯子没什么区别。
要知道这可不是平时那些稳定的能量团,林修的做法简直就是在送死,一个不慎便会精神撕裂,变成彻头彻尾的傻子。
然而现在也来不及他多想。
因为伴随着巨鲸再次啼鸣,冷和热产生的效应终于转化成了温热的雨滴,从空中坠落。
巨大的霸主印记钻入巨鲸体内,在林修操控下很快就分裂成了无数细碎的印记,融入雨中,跟随着雨水落入大地。
这还是林修第一次利用这种方法施展霸主印记这项能力。
以往林修从未对人类使用过霸主印记,因为这个能力是烙印在生物的精神与灵魂上,一旦烙下,这辈子都无法解脱,就连他自己都不知道解除的方法。
而且施加霸主印记对精神力有着极高的要求,越是烙印强大的生物,所耗费的精神力就越高。
不过好在他这次也并非是要真正将长城防线每个人都印上自己的标签,而是为了清除寂静与瘟疫之主的血眼瘟疫。
在他的计划中,便是要以霸主印记的强大效果,将那些感染者身体里的血眼瘟疫吞噬。
林修抬眸望向天空,浩瀚的精神力源源不断地喷涌而出,化作一枚枚暗金烙印,融入翻腾云海的巨鲸。
“接下来,就看看咱们的职业到底谁更强。”
他这话像是在对自己说,又像是在与某个存在交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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哗啦啦……
暴雨倾盆而落,整个长城防线仿佛淹没在了海浪中,飘摇不定。
隔离营外,许墨那双狐狸似的眯眯眼一眨不眨地盯着天空,神情凝重,似乎在判断自己能否做到这一步。
在他身旁,钟衍与林九卿各自靠墙而立,动作跟许墨一致,望着翻滚的云鲸,与其周身不断游走的暗金烙印,没有出声。
他们任由雨水淋在身上,打湿衣衫,感受着雨水中的能量从皮肤表面划过。
短暂的沉寂过后,钟衍抹了把脸,嘴角扯出一个冰冷的笑容。
“竟然是想用这种方法解决血眼瘟疫,有意思……”
“你们说,如果这两个人不顾性命地打一架,你们觉得他们谁会赢?”一向话多的林九卿此刻没来由的冒出一句。
“他们两个都是同一类人,除非蓝星与深渊的战争彻底结束,否则他们只会固守一方,找机会反攻深渊,而不是陷入到人类自己的内耗之中。”
“切…”林九卿撇了撇嘴:“你就那么确定?”
许墨眼神意味深长,神色幽幽道:“我们人类这个群体很复杂,不管什么时候,从来都不缺乏勾心斗角,自我得利。”
“可也总有那么一些人,即使是对手,内心也会对他们的所作所为感到钦佩。”
林九卿闻言眼眸低垂,心里像是想到什么,不再多语。
而在几人身后,那群被墨线束缚在地上不能动弹的感染者同样沐浴在暴雨中。
只不过他们的状况跟许墨等人的悠闲不同。
雨水顺着他们脸上的疱疹滑落,一道道肉眼看不见的烙印从裸露的皮肤表层钻入,深入他们的血肉、精神、乃至灵魂。
……
与此同时。
常年被黑暗与雾气笼罩的深渊海,数道横贯虚空的裂缝犹如蓝星身上的伤疤,丑陋而狰狞。
另一面的深渊世界倒映在辽阔的海平面上,两个世界像是交汇在一起的气泡,相互挤压、侵蚀,以一种难以言喻的巍峨壮丽感紧紧相贴。
其中,最黑暗宏伟的崎谲殿堂内,一道难以置信的低‘咦’声响起。
黑暗随之滚动,深渊海仿佛颤抖起来,一对淡绿色的眸子撕裂空间与无尽疫瘴,悄然睁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