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花朵絮絮叨叨的声音随之响起：
“根据我所了解的信息，这三种魔药同时使用，为了最大化降低灵性力量的冲突，最好先涂抹药性最柔和的【安神油】。
“它的灵性波动最温和，刺激性最低，可以先在皮肤表面形成一个‘灵性过渡层’，从而让后续的药膏和精油更容易被吸收。”
与此同时。
莫宁感觉一股无形的力量拽住了身上的蓝袍，将袍子从他的肩头、胸口、手臂上一点一点地褪下来。
花朵又将蓝袍折叠得整整齐齐，轻柔放在旁边另一座沙发上。
他本以为，脱衣服是为了接下来涂抹【金魁精油】——因为这种精油需要涂抹在胸口和四肢。
然而他想错了。
花朵给出了一个出人意料的解释：“为了弥补灵性力量冲突导致的损失，我建议在下颌涂抹少许【安神油】。
“下颌部位的皮肤较薄，毛细血管丰富，对灵性力量的吸收效率比其他部位高出不少。
“涂抹在这里，能够让【安神油】的药力更快地渗透到血液中，在全身往复循环。
“这部分灵性力量将会缓缓渗入精神世界，间接起到‘调和’的作用。”
莫宁眨了眨眼睛，瞬间意识到这应该是来自前院长马丁阁下的经验。
这绝对是普通学徒不知道的知识。
这让他愈发惊喜。
对于巫师来说，知识是力量，更是财富。
哪怕花朵仅仅继承了三级巫师掌握的少部分知识，这也是一笔无可估量的财富。
瓶盖打开，一小团油膏从瓶口冒出来。
它在半空中伸展，从一团变成一片，最终变成一张极为均匀的油膜。
莫宁看了一眼，眼眸中闪过一抹赞叹。
正如花朵所言，从均匀性的角度来说，这确实远远超越了手工涂抹的效果。
油膜慢悠悠飞过来，贴上莫宁的额头，丝丝缕缕的清凉感瞬间从额头渗入，让思维开始逐渐变得清明起来。
又有少许油膏从瓶中冒出来，延展为另一小块油膜，覆盖上了下颌部位。
确实如花朵所言，下颌皮肤薄而敏感，油膜贴上的一瞬间，清凉感比额头更强烈，但渗入额头的速度稍稍慢一些。
这里的缓慢，恰好起到了“弥补”的效果。
莫宁若有所思：“我明白了，灵性力量渗入并非越快越好，有时候缓慢渗入同样可以发挥出相当大的作用。”
花朵随口说出的一句话，确实给了他非常大的启发。
【金魁精油】的瓶盖紧接着打开，一团精油从瓶中冒出来，在半空中分散为五团，各自展开成五块油膜。
五块油膜同时飞向莫宁，精准地覆盖了他的胸口和四肢，暖流顷刻从涂抹位置涌起。
它们从皮肤表面向内渗透，穿过肌肉，穿过筋膜，抵达五脏六腑与骨骼深处。
最后则是【宁神药膏】。
盖子被打开后，一股比普通药膏更浓郁的气息如同爆炸般在大厅内扩散。
花朵适时开口夸赞道：“莫宁先生，如果我没有看错的话，这应该是高品质的【宁神药膏】吧？
“我记得只有考核任务达到了非常高的评价，或者论文获得了高评价，学院才会给予高品质魔药的奖励，看来您的才能比我预想得更出色。”
声音温柔而不谄媚，真诚而不夸张，恰到好处地落在心尖上，让莫宁的嘴角微微弯起一个弧度。
又是一团药膏从罐中升起，在半空中展开成膜状，轻轻敷上了额头和两侧太阳穴。
老实说，对于人工灵魂花朵，莫宁有一种无可挑剔的感觉。
活干得堪称完美，情绪价值也给到位了，这样的助手，价值堪比一件珍贵的巫术道具。
他感受着更猛烈的凉意从额头和太阳穴渗入，顺口夸了一句花朵：“你做得非常好。”
花朵的语气带着欢喜：“让您满意，就是我存在的全部意义。”
一句简短的话，让情绪价值又拉升了一大截。
莫宁暗叹一句“不愧是三级巫师”，便闭上了眼睛。
“呼——哧——呼——哧——！”
蕴含着特殊节律的呼吸声，从他的口鼻之间传出，他的胸口也以奇异的频率抖动着。
花朵立即进入绝对缄默状态。
就连两只毛掸也停止了追逐，但它们好像患有多动症一样，仍旧时不时扭动一下。
十秒后。
三股魔药蕴含的灵性力量，原本泾渭分明，开始在【高山魔力呼吸法】的刺激下快速融合了。
起初是“冰凉”显著大于“暖流”，前者很快将后者吞噬殆尽，但冰凉感被中和了不少
“呼——哧——！”
呼吸法的效力，带来了奇妙的转变。
一进一出的节律，如同一只无形的手，在三种灵性力量之间轻轻搅动，让它们从对抗走向融合，从混乱走向秩序。
“暖流”从“冰凉”深处涌起，暖意便彻底取代了凉意，紧接着“冰凉”又从暖流深处浮现。
如此往复循环了几次，灵性力量被驯服了。
没有“暖流”，也没有“冰凉”，唯有一股庞大的“温和”在体内萦绕。
至此，时间过去了三十秒。
莫宁微感惊喜。
以前他做过实验，使用原版呼吸法，三道灵性力量融合需要将近一分钟。
这还是涂抹普通【宁神药膏】的情况下。
如今使用高品质魔药，融合时间非但没有延长，反而加快了一大截。
这足以证明，【高山魔力呼吸法】是一种非常优秀的秘术。
随后。
三股魔药力量的合力之下，精神强度开始直线上涨。
通过意识世界中的面板，他“看”到了精神强度的实时数据：
【精神强度：0.67。】
【精神强度：0.68。】
…
【精神强度：0.74。】
【精神强度：0.75。】
一直到0.75，数值便停止了上涨。
而当初他第一次涂抹【宁神药膏】再施展【高山呼吸法】，精神强度最高飙升到了0.83点。
与之相比，目前的数值反而降低了0.08点。
看起来似乎效果不佳，实则不然。
莫宁清晰地感应到，始终处于沉眠状态的魔力印记，出现了苏醒的征兆。
他维持着平稳的呼吸，灵性力量继续刺激着印记。
从魔药中释放的能量，如同潮水般拍打着印记的表面，渗入它的内部，唤醒它深处的潜能。
他还发现了一个需要重点优化的地方：“印记被激活的速度太慢了，至少得缩短一半时间。”
时间又流逝了十几秒。
印记彻底活跃起来了，它像一个调皮的孩子，在精神世界内到处乱窜。
莫宁瞬间感觉到，印记的另一端，隐约连接到了一个无限深邃、无限宏大的存在。
魔力海洋！
他不自觉露出了笑容。
不过对比冥想印记，对比神像模型，魔力印记对魔力海洋的感应差了一大截。
但这没关系。
一种适用于新人和学徒的低层次秘法，能够做到这一点，足以让人觉得惊喜。
放眼整个学院的数万名学徒，恐怕也没多少人能够创造出这样的秘法。
莫宁还感觉到，仿佛有一根无形的丝线，连接着印记与魔力海洋。
从魔力海洋涌起的浪潮，传递到丝线上，让丝线有节律地震荡起来，发出只有灵魂才能感应的嗡鸣。
这种无形的震荡，好似传导到了精神世界深处。
莫宁默默感应了一会儿，嘴角的笑容更大：
“与术数推导的结果完全一致，这种独特的魔力震荡效应，可以潜移默化地淬炼精神力，进而永久性提升精神强度。”
到了这一步，这个研究课题算是完成了大半。
课题最核心的难题，魔力印记的构建、魔力海洋的连接、震荡效应的实现，已经全部解决了。
后续只需要再优化若干个版本，调整一些参数，修正一些细节，便可以撰写论文提交上去了。
莫宁打算编撰两个版本。
第一个版本配合三种魔药，效果最强，提升最快，适合那些有足够黑塔点购买高品质魔药的学徒；
第二个版本剔除掉【宁神药膏】，只留下【安神油】和【金魁精油】，效果稍弱，但成本更低，适合那些囊中羞涩、却又渴望提升的新人。
主打一个“丰俭由人”！
他在心中愉快地念叨一句：“两个版本，就是双份的收益！”
这种低层次秘法，学院的定价不会高，通常就是3、4黑塔点。
不止是新人，就连一级学徒也用得上，“客户”群体大大增加了。
以学徒的购买力，说不定不少人会购买两份。
莫宁并未停下来。
毕竟魔药都抹了，当然得坚持运转新呼吸法。
足足过了两个小时。
【高山魔力呼吸法】的效力将魔药的灵性力量消耗殆尽了。
在精神世界中活跃的魔力印记，此刻也安静了下来。
莫宁睁开双眼，感觉浑身精力充盈，精神也比刚才活跃了少许。
他悄然以意念下达了指令：“查看属性面板。”
一道虚幻的光屏铺展开来：
【姓名：莫宁。】
【精神强度：0.67。】
【体魄强度：0.23。】
【精神韧性：0.23。】
【高雷因子（术数计算器运算因子）：1.68。】
精神强度和体魄强度双双上涨了0.01点，这与莫宁的个人感受完全一致。
他愈发愉悦：“西特的精神强度是0.94点，我距离他还差0.27点，两个月内绝对可以超越西特。”
他将最强新人西特当成第一个目标，如今这个目标越来越近了。
就在莫宁睁开眼的一瞬间，花朵温柔的声线传入了他耳中：
“莫宁先生，您的才智令人赞叹！”
作为三级巫师制造的人工灵魂，她已经察觉到莫宁体内发生的变化。
如果只是精神强度提升了0.01点，这并没有什么值得称道的地方。
但以新人的身份，凭着让人耀眼的智慧，创造出一种前所未有的新秘法，只是使用最常见的魔药，仅仅运转一次秘法，精神强度便顺利提升了0.01点。
这实在太难得了！
人工灵魂算得上见多识广，此时也有点动容。
花朵顺便“缅怀”了一下前主人：“当年的马丁阁下，在您这个年纪，好像也没有您这样的本事呢？”
莫宁摇了摇头，真心实意地说道：“我哪有资格与马丁阁下相提并论？”
对花朵了解得越多，他仰望前院长的脖子就“仰”得越高。
莫宁换了一个话题：“花朵，这里有食物吗？我现在有点饿了。”
与上次一样，体魄值提升后，饥饿感随之而来，似乎每一个细胞都在发出信号：给我吃的。
花朵欢快地说道：“当然有！我今天还采摘了许多滋味鲜美的蘑菇，我现在就给您准备一顿蘑菇大餐……”
莫宁听到“蘑菇大餐”等字眼，不自觉回想起第一次使用胸针进入大白桦林的经历。
当时在寻找林中小屋的路途中，他亲眼看见两只蘑菇互相用蘑菇头顶来顶去，听到他的脚步声后，它们吓得缩回了地下。
那奇异的一幕，给他留下了非常深刻的印象。
他在心底暗道：“大白桦林的秘密，或许比我想象得更多。”
莫宁觉得，自己有很多时间，可以慢慢探索这座辽阔的树林。
以他对马丁阁下的了解，这位三级巫师有相当大的概率，在树林里埋藏了很多“彩蛋”，等着后来者去发掘。
*****
就在莫宁等待蘑菇大餐之时。
黑塔深处。
观测间内。
尖耳女学徒娜莎的目光，久久地停留在一颗已经空无一物的光球上。
焦虑的情绪，又一次将她笼罩。
随着莫宁展现出越来越耀眼的术数天赋，导师对莫宁的关注与日俱增，娜莎自然而然明白，监控，不，应该是保护莫宁，成为了她目前的头等大事。
探测新人中有没有内鬼，反而变成了次要的事。
毕竟黑巫师就像是荒野中生生不息的野草，烧了一茬还会有下一茬冒出来，试图渗入学院的内奸也抓不完。
可莫宁只有一个。
可这小子又一次从寓所里消失不见，让娜莎整个人都麻了。
“那该死的小子，就不能让我省点心吗？”
她在心底狠狠地骂了一句。
女学徒等待了许久，莫宁始终未返回寓所。
最终娜莎实在是受不了了，向导师汇报了这件事。
“咔——”
放在桌面的玫瑰银镜，突然发出了一声轻响。
娜莎的脊背瞬间挺直，姿态恭敬地叫了一声：“导师。”
血色玫瑰急速从镜面冒出，红芒流转之间，凝聚出二级巫师伊琳的面孔，她的机械眼中蓝色流光流转。
伊琳先看了一眼空无一物的光球。
莫宁离开寓所后，仿佛电视机丢失了信号一样，光球内只剩下一片白茫茫的、如同浓雾般的虚无。
然后，她才看了一眼女学徒，开口道：“我最近查了一些关于新人考核的资料……”
娜莎的一对竖耳朵抖了一下。
她的心中按捺不住涌起了一丝嫉妒。
其实她真的不想嫉妒，可就是忍不住。
导师如此繁忙，手头同时进行着多达三个二级巫术研究项目，竟然还在百忙中抽出时间去了解新人考核这种小事。
对于莫宁，导师总是如此不同。
伊琳的话题突然来了一次跳跃：
“从黑塔学院第四任院长‘贝克’阁下开始，历任院长皆会亲自布置一项新人考核，这已然成为学院的一项传统。
“只有新人才能开启这些考核，据说考核难度非常高，连正式巫师都会觉得棘手。
“它们就像是学徒们喜欢的魔力漫画一样，一环接着一环，谁也不知道院长阁下设置了多少环。
“但可以肯定，院长们在考核奖励中留下了很多好东西，能够帮助新人快速成长。
“现任院长卢卡阁下尚未布置考核，所以到目前为止，一共有三任院长留下了考核。
“它们有另一个名字——”
娜莎的尖耳朵竖得更高了，两只尖尖的耳廓几乎要贴到头顶。
她还是头一次知道，令人仰视的三级巫师阁下，竟然会亲自布置新人考核。
二级巫师顿了一下，提高了语调：“院长传承考核。”
女学徒不由自主吞了一口口水，她有点震惊地问道：“所以莫宁开启了某位院长阁下的院长传承考核？”
她自然明白，考核前面加上“院长传承”这几个字，意味着考核有着非同小可的意义。
这里面隐藏着一重意思——如果某位新人能够完成全部考核任务，那么此人将来的成就，可能会达到学院院长的高度。
这可太惊人了！
伊琳并未给出肯定答复，只是说出一个证据：“以我的权限，也无法查询到莫宁去了哪里，所以只能说有这个可能。”
娜莎已经无力去嫉妒了。
她只是在心底默默地、近乎麻木地感叹了一句：这个变态的小子，到底还有什么是你做不到的事？
伊琳的机械眼高频闪动起来，蓝色的流光在瞳孔中急速流转，似乎正在思考着什么。
过了一秒。
这位二级巫师做出了决策：“鉴于莫宁可能获得了某位前院长的关注，再加上他不可能是黑巫师的内鬼，我们不宜再对莫宁实施监控。”
娜莎立即应道，声音里没有一丝犹豫：“明白！”
女学徒当然明白，导师并不愿意得罪三级巫师，所以被迫做出了退让。
每位院长在学院任职两百年，虽然卸任了，但依旧对学院有着强大的影响力。
万一不小心看到了前院长的小秘密，尤其是那些不可言说的小秘密，导师该如何自处？
莫宁是前院长选中的人，这小子当然可以看，前院长并不会介意，但导师可不行。
所以，只能提前撤销监控。
至于“不可能是内鬼”云云，这是毋庸置疑的事。
任何具备强大术数天赋的人，都不可能投入黑巫师组织，这么做只会浪费了自己的天赋。
“咔——”
银镜又响了一声。
血色玫瑰迅速缩回了镜面，花瓣层层叠叠地收拢，红芒褪去，只留下银镜表面那朵安静的浮雕玫瑰。
导师伊琳离开了。
娜莎看了一眼那个空荡荡的、只剩一片白茫茫的光球，满脸羡慕地叹了一口气。
她非常明白，既然导师认为莫宁高度疑似开启了院长传承考核，以后导师只会对莫宁愈发重视。
女学徒走到晶碑前，伸手按住了如同极品水晶般的石碑，意识沉入了操控台。
空白光球闪动了一下，溃散成一片细碎的光点，消失在幽暗的虚空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