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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如雅雯三人猜测的那样，莫宁的确收到了二级巫师伊琳亲自赠送的“巫师成人礼”。
虽然礼物只有一件，却足以让任何识货的人为之侧目。
这赫然是一块超高品质的珍品级【心灵水晶】。
而珍品级，是比卓越级更高的等级。
相比普通品质的水晶，这块心灵水晶拥有两种神奇的特性。
第一，它对精神力具备一定程度的放大作用，幅度达到了惊人的两成。
第二，它可以显著提升精神力的敏锐度。
所谓“精神力放大”，用最浅显易懂的方式解释，普通水晶制作的心灵操控环，学徒至少需要0.6点精神强度才能远程操控穿梭机。
而换用珍品级水晶，门槛将降低至0.5点，这还意味着同等精神强度的情况下，可以控制数量更多的穿梭机。
至于“精神力的敏锐度”，则可以简单理解为精神力的运转速度。
用一个例子帮助理解——两位精神强度完全相同的学徒，哪位的精神敏锐度更高，术数计算的速度便越快，其中的优势不言而喻。
对于纳米芯片灵魂而言，这块珍品水晶的价值更是大得不可估量。
由于人工灵魂的特性，它们并不具备像人类那样的精神力，而是一种被命名为“类精神体”的奇特存在。
巫师们衡量类精神体强弱的单位叫做——灵度。
从学术的角度，灵度与精神值可以进行换算，1点灵度相当于10点精神强度。
莫宁将芯片从冥想世界带出来后，对其做过大量测试，其中便包括灵度。
检测结果显示，纳米的灵度达到了13.6点，换算过来就是136点精神强度，稳稳超过了一级巫师的门槛。
更令人震惊的是，等待两天后再次做检测，纳米的灵度竟然提升到13.7点。
正常情况下，一旦人工灵魂被创造出来，灵度便不会再改变。
除非舍得消耗极为珍稀的灵性材料，再由二级以上的巫师亲自举行帮助提升人工灵魂的仪式。
而芯片灵魂只是逐步进行自我优化，适应巫师世界的能量法则，灵度便可以自主增长，这正是莫宁认为它是来自异世界的“传奇造物”的主要原因。
回到原先的话题。
莫宁做过估算，倘若纳米借助珍品水晶的力量，可以实现“多线程协同操作”，这是纳米的独门绝技。
简单来说，就是将多个线程整合为一个独立计算中枢，再对计算资源重新分配，从而在单位时间内完成更多任务，提升资源利用率。
根据估算结果，在珍品水晶的助力下，10个线程大约可操控11架穿梭机，这等于是操控数量直接提升整整一成。
这是一个有点吓人的幅度。
原先纳米的线程数量极限为9245个，可以控制9245架穿梭机。
借助珍品水晶额外提供的力量，控制数量轻松突破一万架的大关。
总而言之，这份礼物对莫宁而言，绝对是一件战力倍增器。
此时此刻。
莫宁微笑着说出了从伊琳那儿获知的另一个消息：
“导师还让苍白之骸传话，等到魔纹创新设计实验室正式成立后，深红玫瑰实验室会帮忙申请二级实验室资质。”
这句话中的“苍白之骸”，自然是那匹造型令人印象深刻的灵界骸骨战马。
三位少女听到“二级实验室”等字眼，一下子兴奋起来。
对学院的实验室体系有了解的人都知道，学院将各个巫术实验室划分为五个等级，由低到高分别是一级至五级。
一级巫师只要有合适的研究课题，账户里的资金也足够，建立一级实验室几乎没有难度，只要递交了申请肯定可以得到通过。
但真正有难度的地方，在于如何长期维持一座实验室。
因为学院设立了一套考核评分标准：任何一级实验室每年必须获得至少1000点研究成果积分。
倘若某一年未能达到标准，学院将给予一次警告，并缩减其研究资助，连续三年未能达标，学院将毫不留情地撤销实验室，避免浪费资源。
正是因为这项严苛的考评制度，绝大多数正式巫师晋升后的数十年，不会急着建立自己的实验室，而是选择在其他巫师的实验室里打工，积累更多的研究经验，以及巫师圈子里的人脉。
毕竟一旦遇到“实验室被撤销”的事，将来就别想在巫师圈子里抬起头，也极少有实验室愿意与之合作。
从一级实验室晋升到二级实验室，学院设立了两道门槛。
第一，本年度的研究成果积分必须达到3000点，相当于一级实验室及格线的三倍。
第二道则更加严格，本年度必须获得学院认可的重大学术成果。
后者的目的，主要是阻止一些脸皮比较厚的巫师，故意用大量零碎课题凑积分。
另一方面，站在学院的角度，倘若堂堂二级实验室连一件拿得出手的学术成果都没有，还有必要挂在学院的实验室名单上吗？
安雅立刻问了一个关键问题：“你创造的哪一项研究成果，被伊琳阁下认为可以被评为重大成果？”
贵族小姐从不怀疑莫宁的学术能力，以少年仿佛由无数灵光构成的脑子，完成区区3000积分的研究任务不会有太大困难。
但问题在于，这一套实验室评价体系从建立之初，主要针对正式巫师，故而“重大成果”等字眼的分量，绝非学徒可以想象。
普通学徒认为的“重大”成果，或许在正式巫师眼中充其量只是“普通”水准。
莫宁微笑着给出了答复：“前几天我将接近定稿的论文集，发送给伊琳阁下预览。
“其中有一篇关于穿梭机集群控制的‘魔力簇状流集群公式’的论文，得到了阁下的高度评价。”
所谓的“论文预览”，并非请巫师过目一下就完事了，更关键的地方在于请对方给出高屋建瓴的指导意见，从而让论文更加完善，从而获得更高的评价。
这是极少数具备极高学术潜力的学徒，才能享受的特殊待遇。
伊琳听闻论文集只差一篇论文就完成了，便主动让娜莎传了一句话，表示可以先行“预览”。
娜莎这位三级学徒在实验室里兢兢业业的工作了三十多年，从未得到过“论文预览”的待遇，导师甚至从未询问过“关于巫术研究课题，最近你有没有什么想法”之类的话。
至于“魔力簇状流集群公式”，这是继“莫宁晶格增殖演算式”后，莫宁正式在论文中写下的第二个莫宁公式。
蕾娜积极地加入了话题：“莫宁先生，你创造的这个新公式，估计可以拿到多少研究成果积分？”
莫宁的嘴角微微翘了一下，吐出一个相当惊人的数字：“伊琳阁下表示至少可以拿2000点积分，但具体数额需要等待学术委员会的最终评定。”
当初他收到女巫师的回复，看到这个数字也小小的震了一下，单单这篇论文带来的积分，足以为实验室晋升二级贡献大部分积分，再加上论文集其它论文的积分，差不多凑够了3000点积分。
至于学术委员会，它与议事会并列为黑塔学院的两大权力核心。
众所周知，议事会负责管理学院日常运转的大小事务，学术委员会则专注于学术领域的管理。
对于巫师来说，术数的地位至高无上，所以某种意义而言，学术委员会的“委员”这个职位，比议事巫师略微高了少许。
不过普通学徒几乎用不着与学术委员会打交道，毕竟学徒的学术水准普遍比较低下，远远达不到被委员会正视的程度。
唯有凝聚出巫师环后，巫师们才需要频繁接触学术委员会。
菲比公主听到这个数字，俏脸展露出满满的惊异：“这个新公式对中环术数领域的研究有较大的帮助吗？”
中环术数是属于正式巫师级别的知识，从逻辑上来说，倘若新公式无法触及到中环术数领域，伊琳阁下不太可能给出这么高的评价。
莫宁轻轻点了点头：“伊琳阁下表示，魔力簇状流公式应该算是中环术数层次的新公式。”
菲比公主失声叫了出来：“我的天呐！”
安雅和蕾娜同样露出了震惊之色。
从一位一级学徒笔下诞生一个中环术数公式，放在学院的历史上都是破天荒的第一遭。
三位少女的所有疑问都得到了解答，单单一个新的中环术数公式，便足以让实验室跻身于二级的行列。
莫宁开始侃侃而谈，给少女们讲解女伊琳如此看重新公式的缘由：
“你们应该知道，具备群体攻击效果的零级巫术，奥秘殿堂里收录的数量其实并不算多。
“可到了一级巫术层次，情况便完全不一样了，群攻性巫术随手一抓就是一大把。
“根据学院的粗略统计，超过一成的群攻性巫术的术数模型，涉及到了簇状流集群的知识。”
三位少女若有所思。
哪怕没有多少术数知识的人都听得出来，这番话的意思就是，一成的群攻性巫术用得上新公式。
老实说，这是一个有点吓人的比例，更代表着非常广泛的应用范围。
莫宁顿了一瞬，接下来的话变得专业起来：
“伊琳阁下对公式进行了仔细研究，认为它在优化簇状流扰动方面有着极高的价值。
“很多巫术都面临着簇状流扰动的困扰，巫术每增加一个打击目标，魔力流动结构便需要增加一个簇状流，从而带来魔力控制、巫术结构稳定性等一系列问题。
“利用新公式可以设计出全新的扰动抑制冗余结构，简单来说，就是在簇状流中增加一个反向自相关尾流，将扰动从簇状流中排挤出去。
“表面上来看，这似乎浪费了不少魔力，但由于整体结构的稳定性极大增强，魔力扰动极大减少，魔力利用率反而提升了一截，攻击目标数量可以提升10%左右。”
前面的一番话，三位少女完全没听懂，但“攻击数量提升10%”很好理解。
这绝不是一个可以忽视的数字。
比如原先一个一级巫术可以攻击100个目标，现在提升到了110个，这代表着杀伤力显著提升了。
菲比公主情不自禁地赞叹了一句：“原来新公式这么厉害。”
蕾娜额头的呆毛翘了一下，满脸都是恍然：“难怪伊琳阁下认为新公式可以获得2000点积分。”
安雅跟着表达了自己的看法：“既然新公式的应用范围如此广阔，我认为最终评定结果大概率会超过2000点积分。”
蕾娜用力点了点头：“我也这么觉得。”
安雅的目光牢牢锁定了莫宁的脸，明亮的眸子泛起了柔光：
“莫宁进入学院才半年多，马上就要正式发表第二个以莫宁命名的新公式，学院从建立以来，再也不会有第二个学徒超越这个了不起的成就。”
蕾娜与菲比公主不约而同地连连点头。
她们是这段传奇的亲历者，亲眼见证了少年崛起的全过程。
她们发自内心地相信，这个少年未来在学术上所能抵达的高度，必将成为黑塔学院有史以来的第一人。
莫宁轻咳一声，不动声色地岔开话题：“伊琳阁下顺带透露了一个消息，达比城的巫师塔很快就要迎来一次大扩建，内部空间将扩容整整三倍，完工后大家的居住空间会宽裕很多。”
与议事巫师保持密切联络的好处便在于此，旁人要等工程开始才知道，他却可以在闲聊中将内幕消息随口道出。
安雅抿嘴笑了起来，语气里带着几分调侃：“其他人的居住空间未必会变宽裕多少，但你的空间一定会极大地宽裕。”
这句话刻意将“极大地”三个字咬得很重。
蕾娜与菲比公主深以为然：“我也这么觉得！”
就在此时。
“咚——咚——！”
包厢窗户忽然被叩响了。
声音短促而尖锐，不像是人的指节，倒像是某种坚硬物品轻轻打在玻璃上。
包厢位于餐厅三楼，正常人绝无可能做出这种事。
菲比公主反应最快，一道戏法立刻从指尖飞出。
沉重的金属窗扇无声地滑开，露出一只一动不动立在窗台上的鸟儿。
它的通体羽毛洁白如雪，唯独两只利爪漆黑，在午后阳光之下泛着奇异光泽。
蕾娜凝神看了一眼，低声道：“好像是雪翎隼。”
雪翎隼是一种具备较强灵性力量的鸟类，主要栖息在北方寒冷区域，在黑塔学院所辖的南境七大王国内并不算多见。
三位少女彼此交换一个眼神，心中都已了然，这只鸟恐怕与某位巫师脱不了干系。
安雅注视着偏头打量包厢内的隼，试探着开口问道：“你接受了法雷阁下的命令，前来拜访莫宁吗？”
法雷，正是深红玫瑰实验室派来保护莫宁的一级巫师。
这位阁下精通驯养鸟类与昆虫，贵族小姐对他的印象格外深刻。
雪翎隼立刻像人一样点了点鸟头，“唧”地叫了一声。
它张开双翅，做了一个略显笨拙的抬腿动作，将一个系在爪上的精美礼盒拎到了窗台上。
这个动作的含义昭然若揭——它代表法雷阁下，前来赠送贺礼。
少女们顿时笑了起来。
换作刚才，她们还会小小地惊奇一下。
法雷阁下与莫宁仅有一面之缘，即便莫宁猎杀了四臂战魔，这位巫师也没有必要亲自送礼。
可一个全新的中环术数公式，意义便全然不同了，法雷阁下怀着交好之心送上一份贺礼太正常了。
“唧——”
雪翎隼完成了使命，双脚猛然一蹬，瞬间便从窗口消失。
安雅伸手将礼物从窗台上拿起，又顺手合上窗户，转头轻声说道：“看来魔力簇状流公式已经在巫师圈子里传开了。”
蕾娜与菲比公主齐齐点头。
午餐结束后。
莫宁带着三位少女回到单间，连一刻都没有歇息，马不停蹄地开始了工作。
他拿起一叠稿纸，开始撰写最后一篇核心论文——穿梭机智能控制程序。
这篇论文将为论文集画上句号，也将宣告穿梭机的操控性迎来一次令人惊讶的飞跃。
少女们则进入试验间，按照实验大纲继续做起活性捕食者菌落的培育实验，认真记录着每一组数据。
接下来的几个小时里，她们亲眼目睹，巫师塔第一仆役长墨菲，先后六次叩开了单间的大门。
每一次敲门，墨菲都会毕恭毕敬地奉上一份精美礼物，郑重告知这份礼物来自学院的某个巫术实验室。
这个阵仗之大，让少女们深刻地认识到，那个从莫宁笔尖下诞生的新公式，究竟是多么了不起的存在。
到了晚上。
蕾娜与菲比公主收拾好实验记录，先一步告辞离开。
安雅则以“指导气血之力修炼”的名义留下来。
贵族小姐压不住那股憋了一整天的兴奋，没过多久，她就“咿咿呀呀”的为少年唱起了赞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