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黑塔学院。
在庄严肃穆的议事会大厅中，又一次学院议事会正在进行。
极少有人得知，这帮位高权重的二级巫师聚集于此，竟然是因为一篇少见的非术数论文。
学院并非只接纳术数论文，倘若有水准不错的非术数论文，比如关于学院制度的优秀建议，学院也愿意接纳，但后者获得的评价不会太高。
没办法，这毕竟是一个术数至上的地方。
但今天，众多议事巫师被一篇非术数论文惊动了。
一个小时前，二级巫师伊琳审阅了莫宁提交的一篇论文，果断将其转送给第一议事巫师诺尔，后者下令召开议事会，并将论文分发给所有人。
“莫宁撰写的这篇《关于超视距非对称战争的新型构想》论文，相信各位已经看过了。”
诺尔的浑厚嗓音，在空旷的大厅内回荡着。
大厅蕴含的奇妙力量，并未产生任何回应，反而将声量推高一分，并赋予了一种让人愿意留神倾听的威严。
巫师们立即小幅度点起了头。
诺尔环顾一圈，将一张张脸庞尽收眼底，才再次开口表明了态度：
“从这篇具备天才创意的论文中，我看到了打破思维桎梏的思维灵光，还有超越凡俗的敏锐眼力，以及——”
第一议事巫师顿了一瞬，给出了一个非常重的评价：“具备重大历史性意义的战略构想。”
这个评价实在太高了，以至于向来注重仪态的议事巫师们，罕见地涌起了一阵骚动。
伊琳的机械眼“咔咔”闪动起来，第一个表态支持：“我同意诺尔的观点。”
女巫师稍稍提高了音量：“数十个千年以来，巫师的目光对战场的丈量，仅仅限于巫术所能触及的范围，我认为是时候进行一次前所未有的改变。”
这并非她的原话，而是对论文中语句的引用。
二级巫师愿意应用一级学徒的话语，足见她对这篇文章有多么欣赏。
“长久以来，我们忽视了最平常物品蕴藏的强大力量，我认为是时候点燃燃素的力量，借助火焰与爆炸产生的强大助推力，将一道道惊雷掷到敌人的头顶，彻底改变战场的规则。
“我们应当用远超视觉极限的手段，搜寻到视距之外的敌人，再用超越视觉极限的攻击，让敌人长眠于火焰之中，用超视距作战来重新定义战争法则。”
伊琳的话语声，带着一丝慷慨激昂的意味。
不得不承认，上述语句确实写得极具煽动力，它描绘的未来愿景更是极具诱惑力。
其他巫师们个个听得面露异色。
一个一级学徒竟然口口声声“重新定义战争法则”，这实在很难不让人产生“这小子太狂妄了”的感觉。
但从不同渠道获得的信息来看，那种名为“虚空之剑”的廉价武器，似乎真的实现了超越视觉极限的攻击，威能也颇为可观。
更多巫师的脑子里不由自主冒出了相同的想法：“为什么我想不到虚空之剑的创意？”
明明就是最常见的材料，应用的魔纹组也是最常见的魔纹组，控制逻辑同样并未算高深，偏偏就是那个叫莫宁的小子，第一个想到将它们拼凑起来，创造出了一种不可思议的武器。
伊琳结束了陈述，声音稍稍降低了一点：“各位，魔纹创新设计实验室针对虚空之剑进行了大量实战验证。”
伴随这句话，一副巨型水幕从穹顶上垂落而下。
大片波纹先是涌起接着又平息下来，水幕上显示出了一道窈窕的身影——卡珊。
在高清画面上，少女正站在一枚虚空之剑旁，有点紧张地准备第一次打靶。
女巫师顺势介绍道：“这是今年刚刚进入学院的第119期新人中的一个。”
不少议事巫师下意识调整了一下坐姿，眼眸中闪过一抹惊诧。
一个菜鸟都能操控虚空之剑，这种武器的门槛竟然这么低吗？
对于卡珊而言，实验是一次挑战；可对众多议事巫师而言，这代表着一种令人吃惊的可能性。
画面继续变换，虚空之剑被零级巫术投上了天空，顺利点火，然后极速掠过长空，命中了丛林里的一个怪物部落，造成了肉眼可见的毁灭性杀伤。
耀眼火光从水幕上亮起的那一刻，所有人都变成了正襟危坐的姿态。
耳听为虚，眼见为实，当一个新人可以用超视距的方式摧毁一个怪物部落时，巫师们必须承认，战争的逻辑从这一刻起被永久性改变了。
伊琳继续说道：“魔纹创新设计实验室进行了三组实验，分别选取了三名操控者，每组进行了四次攻击，各位可以评判一下攻击效果。”
这句话才说完，一名议事巫师开口问了一个问题：“虚空之剑的制造成本有多高？”
女巫师吐出一个数字：“750黑塔点左右。”
这只是成本，并未算上利润。
学院为了鼓励巫师们创新，必定会给各个实验室保留一定的利润，从来不要求低于成本价采购。
伊琳紧接着解释道：“莫宁为了降低成本，不惜牺牲一些威能，选择了更为廉价的材料。”
另一名巫师看着汹涌的火焰，颔首道：“这个威力已经比较可观了，相对于这个威力，价格也算得上非常低廉。”
水幕上的实验来到了第二次攻击。
这一次的目标换成了一群入侵巫师世界的恶魔——狡魔。
正如其名字所言，狡魔是一种极度狡猾的恶魔。
它们极度惜命，故而从不正面作战，更喜欢像刺客一样战斗，一击不中便立刻远扬，这种战斗风格让人相当头疼。
画面中，虚空之剑从天而降，精准落入了狡魔位于山洞中的巢穴，山洞瞬间喷发出猛烈的火焰。
这一击的战果，依旧算在了卡珊头上。
就连精英三级学徒也无法以一己之力杀死一群多达三十只的狡魔，一个新人却毫不费力地做到了。
伊琳扫了一眼水幕上的火光暗淡下来，顺口多说了一句：“倘若虚空之剑可以大规模制造，实验室可以采用流水线的方式制造，成本可以压缩到650黑塔点。”
诺尔以第一议事巫师的身份提出一项提议：“我认为虚空之剑对学院有着非常重要的价值，学院应该采购一批作为储备。”
“储备武器”与“上架学院商店”，两者的份量完全不一样，后者只是商品，前者代表着学院的高度认可。
伊琳第一时间表达了支持：“我同意！”
魔纹创新设计实验室隶属于深红玫瑰实验室，依照学院的规则，前者的每一份收益，后者可以获得一定的份额，毕竟前者从后者那里获得了不少资源。
正常情况下，这个份额大概在15%左右。
而女巫师为了笼络莫宁，将份额降低到了极低的5%，尽管如此，深红玫瑰实验室也从莫宁的实验室里获得了不菲的收益。
另一方面，虚空之剑被学院列为储备武器，同样可以大大提升深红玫瑰实验室的影响力。
于情于理，对伊琳都有着极大的好处。
很快。
十八名参会的议事巫师完成了表决——全票通过！！
这时在水幕上，第二组实验已经拉开了帷幕。
新人卡珊退场，新晋一级学徒蕾娜闪亮登场。
这位呆毛小姐已然成功凝结了学徒中罕见的“二加二结构”奥法灵环，未来晋升巫师的概率极大提升了。
蕾娜以比卡珊更熟练的姿态，将一枚虚空之剑发射出去，操控着它连续进行机动，急速飞掠了超过12公里距离，从天而降坠向了一只战力远远超过三级学徒的岩甲暴魔。
这种恶魔浑身覆盖着厚厚的岩甲，还掌握着天赋巫术【深渊狂暴术】，实事求是的说，五名三级学徒联手都难以弄死这玩意。
尽管岩甲暴魔拼命闪躲，虚空之剑依旧落在它身后一米位置。
毁灭性的爆炸，只是重伤了它，真正杀死它的是可怕的魔力金属射流，岩甲连同身体被数千道射线穿成了一个大号筛子。
而魔力金属射流，比当初莫宁杀死四臂战魔弄出来的射流更具穿透性。
这一次攻击，证明了虚空之剑在攻击移动目标方面，同样具备令人印象深刻的效果。
诺尔从水幕上收回视线，顺势开启了后续议题：“各位，虚空之剑储备多少比较合适？”
第一议事巫师说得更详细了：“不止学院需要大量储备，分布在各地的132座巫师塔也需要储备一批。”
“大量储备”和“储备一批”这两句话，已经表明了诺尔的某些倾向。
伊琳快速进行了一轮计算：“每座巫师塔各储备50枚，共计6600枚，依照惯例学院储备5倍数量，即33000枚，储备总和为39600枚，取整数储备4万枚。”
一些议事巫师轻轻点起了头。
但大厅内也有反对声音。
“太多了！”
“哪怕按照650黑塔点的价格，这也是2600万黑塔点的巨额资金，对学院的压力实在太大了。”
“虚空之剑确实是一种改变战争方式的武器，但我认为采购金额不宜超过1000万黑塔点，否则将会影响学院的正常运转。”
反对派主要来自钟塔评议会的议事巫师。
两位副院长正在竞争下一任院长，最近像这样的纷争在议事大厅相当频繁，所有人都见怪不怪了。
在众位巫师眼中，这不仅仅是资金的问题，更代表着评议会在学院里的影响力。
从目前的情况来看，钟塔评议会明显处于下风。
此时在水幕上，蕾娜开始了第二轮发射。
天火流星挟带着死亡气息，越过近20公里距离，几乎逼近了极限射程，击向了一群飞翼魔——铁翼魔。
在诸多飞翼魔中，它们算是防御力较强的种族，可以施展【深渊硬化术】，将身体变得坚逾钢铁。
每一只铁翼魔的战力，稳稳地压过了二级学徒。
“轰隆——！”
随着惊雷炸响，无数射流扫过天空，十几只铁翼魔像下饺子一样噼里啪啦往下坠。
仅有一只铁翼魔勉强逃过一劫，猛力扇动着被击穿了两个洞的膜翼逃向远处。
但显而易见，它逃不了多远。
议事大厅内安静了片刻。
虚空之剑既可以打击地面目标，还可以攻击空中目标，展现出来的全面性委实令人吃惊。
伊琳总是面无表情的脸上，难得露出了一抹笑意。
女巫师的机械眼闪动一下，开口道：“据我所知，隔壁‘高堡巫师学院’的地盘降临的恶魔数量格外多，这座学院的压力非常大。”
这句话说得有点没头没脑，似乎与今天的议题毫不相干。
但很多巫师的眼睛都亮了起来。
在座者都明白，从目前的形势看，南域理事会迟早会下达命令，要求各个学院抽调人手支援高堡学院，帮助围剿恶魔。
试想一想，倘若黑塔学院派出去支援的队伍，使用虚空之剑超视距攻击恶魔，是不是会让高堡巫师的下巴掉一地？
当然会！
而对于黑塔学院来说，这无疑有着巨大的好处，不仅可以提振学院的声誉，还将从理事会获得更高的评价。
才过了片刻。
隶属于卢卡院长派系的晨曦评议会，旗下的六位议事巫师马上表明了立场：
“我认为4万枚的采购量有这个必要！”
“未来学院面临的挑战会更加频繁，我们需要储备更多的虚空之剑！”
风向立即发生了改变。
倘若需要支援高堡学院，4万枚的采购量就算不上多了。
钟塔评议会的巫师们眼见大势已去，通通闭上了嘴巴。
伊琳适时插了一句话：“按照4万枚的采购量，制造成本预计还可以进一步降低，或许600黑塔点也并非不可能。”
诺尔微笑道：“这是一个好消息。”
第一议事巫师做出了最终裁决：“那就采购4万枚虚空之剑吧。”
他顿了一下，又道：“伊琳，你负责督促魔纹创新设计实验室尽快组建工坊，学院希望半个月内拿到第一批1000枚虚空之剑。”
伊琳应了一声：“明白！”
*****
圣枪王国。
学院下达的采购订单，很快传到了莫宁耳中。
在旅行安全屋内，安雅等三位少女听到“4万枚”这个恐怖的数字，简直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
莫宁只是稍稍有点吃惊。
作为超视距作战理念的第一款武器，他预计采购量至少有5000枚，但没想到学院的手笔竟然如此大。
莫宁的目光望向了菲比公主，吩咐道：“你尽快赶回学院，开始筹备工坊吧。”
菲比公主清脆的应了一声：“明白！”
这正是手底下有人的好处，很多杂务只需吩咐一句就好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