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半个小时后。
西特所属的这支小队，从其他小队那里收到了一个极为惊人的消息。
此前学院动用了金属翼飞行团，从五公里高空投放了一种名为虚空之剑的超远程打击武器，向隐藏在希拉丘陵里的恶魔发起了超视距攻击。
金属翼提供的初速度，再加上高空自带的能量，极大提升了武器的射程，最终让虚空之剑的飞行距离达到了骇人的52公里。
正是由于距离足够远，恶魔们根本没有防备，以及武器落下时的速度快若雷霆，恶魔们完全来不及闪躲，故而这一波猛烈轰炸取得了重大战果。
对轰炸区域的检查结果确认，三只实力堪比一级巫师的锯魔督军，竟然被虚空之剑活生生地炸死了。
据说虚空之剑释放的无数高能射流，不仅洞穿了督军周身的深渊力场，还熔穿了督军标志性的锯齿深渊盾，更穿透督军覆盖着全身甲的身躯。
它们麾下的上千名锯魔，亦被炸死了大半，侥幸逃走的也个个带着伤势。
西特三人面面相觑，惊得好半天都合不拢嘴。
谁都没有想到，学院竟然会使用这种令人震撼的方式杀死恶魔，学徒们甚至都没机会看一眼恶魔。
这实在太夸张了！
西特忍不住问道：“虚空之剑到底是什么武器？这种武器这么厉害，学院里似乎从来没有关于它的信息。”
对这家伙来说，这东西就好像是从石头里蹦出来的一样。
柯尔表达了个人看法：“估计是学院的某位巫师阁下新发明的武器，今天是第一次正式投入实战。”
西特认可了这个观点：“应该是这样。”
他情不自禁地感叹道：“可以创造出虚空之剑这种具备重大变革性的武器，这位巫师阁下的智慧简直令人仰望。”
卡加却有不同意见：“不一定是某位巫师的创造，说不定是某位天才学徒的杰作。”
此人说得更具体了一些：“比如莫宁先生！”
西特脱口而出：“绝对不可能是莫宁！”
这句话直呼“莫宁”，并未像刚才那样带上“先生”，展示出了他内心的真实想法。
西特还不忘给出一个看似合理的理由：“莫宁只是学徒，虚空之剑的威能如此恐怖，已经超出了学徒的范畴，它必定是某位巫师的智慧闪光。”
卡加辩驳道：“莫宁先生是真正的天才，他发明了魔纹枪械和猎鹰，又创造出了两个莫宁公式，半年前还在达比城杀死了四臂战魔，我相信他完全有能力创造虚空之剑。”
作为学院里的名人，莫宁的名气甚至超越了许多正式巫师，关于他的一桩桩事迹，在学院里流传得非常广，不知道多少一级学徒将他视为精神偶像。
西特从另一个角度举证：“虚空之剑的最大射程超过五十公里，我不认为这是学徒有能力做到的事。”
卡加摇头反驳道：“不，西特，固有认知束缚了你的想象力，我倒是认为像虚空之剑这种改变战争方式的武器，非常符合莫宁先生善于打破常规的特点。”
西特微微皱眉：“我并不觉得我的想象力被束缚了。”
两位学徒针锋相对，谁也不肯退让，言语之间隐隐带上一丝火药味。
柯尔忽然摸了一下通讯戒指的戒面，出言终结了讨论：“好了，别争了，我已经从朋友那里收到了消息，我知道谁是虚空之剑的发明者了。”
卡加立即问道：“谁？”
柯尔吐出一个名字：“确实是莫宁先生。”
卡加瞥了一眼西特，只是耸了耸肩膀：“看来我的判断没错。”
西特张了张嘴，一个字都说不出来，心中尴尬到了极点。
刚才他口口声声“绝不可能”、“超越学徒的范畴”，现在这些话就像是回旋镖一样抽在他脸上。
柯尔又说出了更多信息：“听说虚空之剑的最大射程只有20公里，莫宁先生创造性的提出了使用空中载具进行发射，最终将射程翻了一倍多。”
这位学徒随即满脸佩服地总结道：“莫宁先生是擅长创造奇迹的人。”
卡加立即大力赞同：“是的，从我第一次见到魔纹枪械的那一刻起，我一直这么觉得。”
西特感觉在这里待不下去了。
他敏锐地感觉到，两位同僚对自己产生了若有若无的排斥，不由在心底暗骂一句“该死”。
他实在难以理解，莫宁只不过是一个一级学徒，就算在术数领域有着让人难以企及的才能，为什么这些人像是狂信徒一样崇拜着莫宁？
柯尔换了一个话题，感叹道：“战争变化的速度越来越快了，或许用不了多久，像我们这样的学徒根本用不着挥舞着魔杖战斗。”
卡加深以为然：“巫术的重要性似乎正在被弱化，也许将来我们需要学习的巫术会大幅度减少。”
两人都有一种强烈的感觉——自己正处在一场巨大时代变革的前夜，整个世界即将发生翻天覆地的变化。
他们面对面地讨论，刻意忽视了旁边的西特。
西特默默无语，只觉得今天是非常糟糕的一天。
更多的信息接踵而至。
在金属翼飞行团的协助下，两百名精英学徒成功追上并包围了逃散的锯魔，顺利地歼灭了恶魔。
整场行动仅有一名学徒受伤，没有任何人死亡，相比于堪称辉煌的战果，学院的损失轻微得令人震惊。
西特三人很快接到了命令——打扫战场，处理恶魔尸体。
站在巫师的角度，一级学徒的战斗力比较低下，最适合他们的位置就是后勤，
站在一级学徒的角度，这项工作照样可以获得猎魔积分，只是积分少了一点，但胜在安全性极高。
这也是西特主动选择大型团队任务的原因。
很快。
这家伙第一次亲眼见到了锯魔。
大量散发着焦糊味的恶魔尸体，已经被猎鹰搜集过来，堆叠成几座小山，看起来极具视觉冲击力。
锯魔名字里的“锯”字，指的是它们的手臂格外粗大，外侧带有锯齿状的锐利甲片，不但可以当做武器，还能够充当盾牌。
与许多深渊恶魔一样，锯魔天生掌握着深渊巫术，它们用力拍击两条锯齿手臂，可以发出一道精神冲击，瞬间让周围的目标陷入晕眩状态。
强悍的近战能力，配合着深渊精神冲击，让锯魔成为了二级学徒才能应对的怪物。
此时西特站在一座三米高的尸堆旁，清晰看到恶魔体表的黑色甲片遍布着熔化迹象，身体上有许多贯穿式空洞，洞口内的血肉完全碳化。
老实说，这么多强力恶魔被轻松屠戮一空，眼前的景象给了他一次相当强的冲击力。
“伙计们，准备干活了！”
负责管理后勤的二级学徒，名叫哈特，大声喊了一句。
“很多人第一次见到锯魔，不知道怎么处理尸体，我先给各位演示一下，但我只演示一次。”
此人说话之时，一群通体黝黑的狼，从不远处的树林中快速冲了过来。
聚集在此的学徒们，见状顿时惊叫起来，一些人甚至下意识拿出了魔杖。
“有野兽过来了！”
“各位小心！”
哈特径直吼了一句：“你们这帮孤陋寡闻的家伙，都给我放下魔杖！”
学徒们这才没有发起攻击。
哈特马上解释道：“这是魔纹创新设计实验室刚刚量产的狼犬，比尔阁下决定在希拉丘陵实验‘空地一体联合打击’战术，所以从学院调了2000只狼犬，我临时申请了一批帮忙干活。”
包括西特在内，学徒们全都好奇地打量着狼犬群。
最近关于狼犬的消息在学院内传得满天飞，他们自然知道，狼犬是一种具备颠覆性的新型傀儡。
因为它的主要能量源不是昂贵的魔石，而是廉价得可以忽略不计的燃素，据说即便高频使用一年的能源成本只有20黑塔点出头。
对于大批囊中羞涩的学徒来说，这一点的诱惑力太大了。
西特看着狼犬们蹲坐在地，排成一个整齐的方阵，心底咕哝道：“我讨厌傀儡！”
哈特立刻中止了关于狼犬的话题：“好了，我要开始演示如何处理锯魔尸体了。”
学徒们的注意力这才重新集中过来。
数十公里外。
一棵数十米高的乔木下，一道极为模糊的人形阴影，正仰头望着天空。
隐约可以辨认出来，此人穿着一身黑袍，衣袍布料似乎有暗影不停蠕动，脚下的阴影同样在扭动，看着颇为瘆人。
不难判断出来，他大概率是邪神教派的黑巫师。
大批恶魔降临希拉丘陵，黑巫师与恶魔有着千丝万缕的联系，出现在此地并不让人意外。
没人知道，邪神教派已然与恶魔们达成了合作，由恶魔军团正面牵扯学院的巫师们，他们再突然从侧翼发起攻击，最终围歼掉学院派遣到这片区域的全部力量。
然而，虚空之剑堪称惊世骇俗的超远程攻击，让这个计划彻底化为了泡影。
尚未搞清楚这种攻击前，尚未找到防御方法前，没有一个黑巫师敢行动。
过了几秒，黑巫师像是化为一团液体，逐渐沉入地下消失不见。
*****
圣枪王国。
圣枪城，巫师塔内。
作为镇守一国之都的巫师塔，这座塔的规模相当大，内部一共分为六十层。
由于使用了空间压缩秘法，巫师塔从外面看上去仅有八十米高。
但相对于圣枪城内的普通建筑，依旧如同鹤立鸡群般醒目。
在塔内高层的一间豪华套间内，莫宁正端坐在宽大书桌前，注视着【制图笔】在一张五米长的图纸上急速飞舞。
按理来说，一级学徒根本没资格住进豪华套间，三级学徒都未必有资格。
但当一个学徒的才能耀眼到足以照亮一座学院时，那么常规的规则对他而言将如同虚设。
巫师塔的镇守者，二级巫师莱德，在昨天莫宁抵达时，亲自与莫宁见了一面，亲自将后者安排在豪华套间，简直给足了面子。
而在任何一座拥有巫师塔的城市，塔内发生的事情都会被贵族圈子津津乐道，并成为贵族们日常交际中最频繁谈及的话题。
“莱德阁下在巫师塔门口与一级学徒莫宁相谈甚欢”的消息，足以像风暴一样传遍全城，就连王宫都会高度关注这件事。
不多时。
制图笔绘制最后一笔，缓缓倒伏下来。
图纸上出现了一幅怪模怪样的极为复杂图案，周围写满了密密麻麻的文字和公式。
当然，所谓的“怪模怪样”，只是对巫师世界的人而言。
在莫宁眼中，纸面上的图纸轮廓让他觉得非常亲切，更让他有一种立即将其变成实物的冲动。
任何蓝星的人看到图纸，一定会脱口而出：“坦克！”
莫宁以眼角余光扫了一眼安雅白皙的俏脸，满足地叹了一口气：“这是我完成的最复杂的魔纹机械作品。”
安雅的目光扫过图纸上的《怒犀战车设计方案》这个标题，好奇地问道：“这东西的燃料也是燃素吗？”
莫宁颔首道：“是的，燃素拥有巨大的应用潜力，仅仅让它来驱动猎犬太浪费了。”
安雅又看了一眼图纸中车体内的三个座位：“战车需要三名学徒才能够操控吗？”
莫宁摇头解释道：“严格来说，驾驶者只需要一名学徒，另外两名学徒主要操控战车配备的各种武器。”
安雅有太多问题想问，但最终嫣然笑道：“你总是充满了奇思妙想。”
贵族小姐顿了一瞬，一脸振奋的说出了刚刚收到的消息：“在希拉丘陵清剿恶魔的战斗中，你提出的空中载具投射虚空之剑的战术，获得了空前成功。”
她紧接着说出两条连带消息：“学院的议事会对战斗结果深感震惊，可能会再追加订购更多的虚空之剑，另外我听娜莎姑姑说，议事会正在讨论是否授予你一枚黑塔巫术勋章。”
黑塔术数勋章主要用于表彰术数领域的成就，黑塔巫术勋章则用于表彰为学院立下的战功。
很显然，由虚空之剑、旋翼穿梭机和魔纹枪械掀起的变革之潮，让学院高层高度认可莫宁做出的巨大贡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