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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该死——！”
冰湖巫师学院的现任院长，三级巫师诺阿，阴沉着一张老脸咒骂了一句。
这位院长早就听到了风声，天使位面即将对巫师世界发起大规模攻击。
而学院上头的理事会并没有任何动作，诺阿自然明白，巫师联合会定下的应对方案便是——静观其变。
说得更直白一点——利用本位面作战的优势，不断消耗天使位面的实力。
诺阿万万没想到，本位面有数百万座巫师学院，偏偏坐落在偏远之地的冰湖学院倒霉的沦为了第一批受害者。
当天界战堡悍然突破了位面障壁，出现在冰湖学院上空时，虽然这位院长高度紧张，但并未特别担心。
因为只要学院坚持半天时间，理事会的增援必将抵达学院，挡住天使军团不会有什么问题。
但让诺阿惊怒不已的事情发生了。
学院最重要的巫术防御阵列冰湖神盾，竟然在关键时刻出了纰漏，一个重要魔力节点突然出现了魔力湍流，导致神盾瞬间被削弱了一大截。
再然后，天界战堡发起了狂暴攻击，投下了一根【光明神罚之枪】。
这是堪比四级巫术的恐怖攻击，残破的神盾瞬间被摧毁，整座学院面临灭顶之灾。
为了尽可能保全学院的有生力量，诺阿果断启用了压箱底的断尾求生之法。
即——让3号冰塔和4号冰塔承受神罚之枪的攻击，1号冰塔和2号冰塔则启动了【幻镜跃迁】，整体转移到幻镜空间内。
尽管如此，学院依旧损失惨重。
根据目前的统计结果，多达1.2万名学徒死亡，其中三级学徒超过1500名。
正式巫师更是有多达206人当场陨落，其中二级巫师足足有18人之多，这让诺阿的心都在滴血。
至于养殖场、工坊、灵性材料之类的损失，简直多得触目惊心，冰湖学院可谓是元气大伤，100年都未必缓得过来。
更糟糕的是，这位院长知道，自己的院长职位绝对保不住了。
神盾突然溃散，必然是内鬼暗中动了手脚，仅此一项，他便负有不可推卸的责任。
或许理事会已经开始挑选下一任院长的人选，一旦这一战结束，甚至有可能尚未结束，他将会收到解除职务的命令，成为冰湖学院历史上最不名誉的院长。
诺阿想到这里，心中愈发愤恨。
该死的内鬼！！
这位院长恨不得马上将内鬼揪出来，再亲手赏他一记【痛苦囚笼术】，狠狠地折磨三天三夜。
可惜他做不到。
诺阿亲自查阅了相关记录，自从圣炎天使降临后，一共有八名巫师接触过与冰湖神盾相关的设施，其中两人在先前的攻击中陨落，目前尚有六人存活。
这位院长第一时间下达命令，将这帮家伙进行隔离检查，重点检查精神和灵魂是否存在污染迹象。
原本他以为可以成功锁定内鬼身份，但副院长弗罗反复检查了三遍，他本人也施展巫术进行了检查，依旧一无所获。
再然后，学院巫灵审查了相关人员全部接触记录，试图找到蛛丝马迹，分管仲裁庭的副院长泰伦，同样进行了最全面的搜查，始终没有发现任何疑点。
泰伦甚至怀疑，内鬼可能不在六人名单内，而是另有其人。
诺阿同样心存怀疑，这位院长甚至连两位副院长都不太信任，只是他没有处置副院长的权限，故而只能将怀疑死死地压在心底。
就在这时。
巫灵的意志悄然降下，一道甜美声音在五百平米的院长办公室回荡起来：
【尊敬的阁下南域巫师理事会……】
诺阿听到理事会等字眼，心头便是一紧。
但下一刻，院长便松了一口气。
因为这不是解职的命令。
【……所属的学院联络中心，向冰湖学院转送了一份来自黑塔巫师学院的影像资料。】
巫灵传达了完整的信息，意志便悄然离去，她似乎知道院长阁下的心情糟糕至极，所以不敢多打扰。
所谓的“学院联络中心”，便是理事会下属的专门为各个学院提供信息传送服务的机构，并没有多大的权力。
由于各个学院之间的距离极为遥远，动辄上万公里，需要非常高级的巫术传讯塔才能传递信息，而这类传讯塔往往非常昂贵。
理事会管辖着103座巫师学院，为这么多学院分别建立传讯塔是一笔天文数字的花销。
为了节省开支，理事会便建立了一座超级传讯塔，在各个学院设立了分支节点。
另一方面，这么做也方便理事会掌控各个学院之间的联络信息。
“嘭——！”
只听一声轻响。
一枚高级影像石凭空出现，轻轻触碰到桌面，其中显然蕴含着来自黑塔学院的影像资料。
诺阿的眼眸闪了一下心头堆满了疑惑。
对于黑塔学院，这位院长的了解并不多。
他只知道在理事会管辖的众多学院中，该学院的排名中等偏下，最近两百年都在70到80名之间徘徊。
不过最近一年时间，听说黑塔学院弄出了不少有意思的低级巫术道具，一名副理事对该学院的一系列成果给出不错的评价。
但诺阿实在难以理解，冰湖学院与黑塔学院几乎没什么交流，为什么对方突然通过联络中心发来了一份影像资料？
院长的目光锁定了影像石，伸手轻轻点了一下。
“嗡——”
影像石颤动一下，缓缓漂浮起来。
石头散发出微光，向上方投射出一道光幕，一栋木屋立刻映入了诺阿的眼帘。
这正是人工灵魂花朵录制的影像。
二级学徒拉克跟着冰蛛群登上雪峰峰顶，出现在雪原小屋前。
院长瞄了一眼拉克的灰袍，瞬间辨认出这家伙是本学院的学徒。
完全由寒冰制造的冰蛛傀儡，也让诺阿忍不住多看了几眼。
影像继续演绎。
木屋大门打开，冰湖学徒见到了一位来自黑塔学院的一级学徒。
木屋内的数千本书籍，以及堆了半张书柜的手稿，给院长留下了相当深刻的印象。
两位学徒简短交谈了几句，视角转向了窗外。
冰湖学院与天界战堡的轮廓，分别显现在两个窗口中。
诺阿微微皱起眉头，心头有些不悦。
严格算起来，这栋小屋所在的区域，属于冰湖学院管辖的地盘，黑塔学院在彼处建立设施，却不通知前者，这未免有些不太尊重冰湖学院。
过了片刻，黑塔学徒的声音从光幕传了出来。
“我强烈怀疑，冰湖学院里有天使军团的内鬼！”
虽然说话声不大，可听在诺阿耳中却如同惊雷，他一下子坐直了身体。
院长盯着影像，满脸都是难以置信。
这个黑塔学徒怎么知道本学院存在内鬼？！更惊人的是此人还只是一级学徒。
事情发生前，这句话只是猜测，但惨剧发生后，这句话变成了货真价实的预言。
“花朵，立即将雪原小屋转移到最远的五号点位。”黑塔学徒又说了一句话。
就在小屋消失的下一刻，【光明神罚之枪】从天而降，对冰湖学院造成了毁灭性打击。
与此同时，数百道炽亮至极的纤细光丝，从苍穹中垂落下来，瞬间击中了地表的多个区域。
这是战堡在清除次要目标。
小屋所在的区域，同样是遭受打击的位置之一。
黑塔学徒完美地卡在攻击降临前离开，对危险的嗅觉之灵敏，简直令人吃惊。
再然后。
光幕波动一下，黯淡下来了。
诺阿终于明白了黑塔学院的意图——对方用这段影像证明，他们有能力提供帮助。
院长深吸一口气，毫不犹豫地说道：“巫灵，通过理事会联络黑塔学院，请求黑塔学院协助找出内鬼！”
这段影像的核心内容就是内鬼，这无疑是在暗示——或许黑塔学院有办法锁定内鬼。
内鬼是冰湖学院的心腹之患，内鬼隐藏得越久，对学院的危害越大，事到如今，诺阿已经顾不得脸面了。
“明白！”
甜美声音瞬间降下。
超远程通讯颇为耗时，再加上理事会的中转，每条讯息抵达目的地需要五分钟。
两座学院经过几轮沟通，诺阿得到了满意的结果。
黑塔学院非常乐意提供一切协助，并愿意尽全力帮助揪出内鬼。
诺阿也明白，站在黑塔学院的立场，这一次协助就在理事会面前，只要成功锁定内鬼，绝对是大大的加分项。
对方提出一个需求——将八位有机会接触神盾的巫师的随身物品，以及与之关系密切的巫师的物品，尽快送到黑塔学院。
“莫宁吗？！”
院长轻声念叨着这个名字，心中有一种强烈的不真实感。
这正是影像中黑塔学院那位一级学徒的名字，也是此次出手搜寻内鬼的核心人物。
似乎为了说服冰湖学院，黑塔学院还提供了许多关于莫宁的资料。
资料里的一些信息，让诺阿看得一脸震惊。
白桦魔力呼吸法的创造者！
入学不足一年半便发表了208篇论文，平均不到三天提交一篇！
迄今为止创造了三个以莫宁命名的新公式！
以一级学徒的身份，掌控着一座二星实验室和一座一星实验室，创造了多种新型魔纹傀儡，在黑塔学院获得了巨大的欢迎！
为黑塔学院做出了杰出的贡献，到目前为止获得了两枚黑塔术数勋章，以及一枚黑塔巫术勋章！
倘若不是资料来自黑塔学院，这位院长绝对不会相信，这竟然是一个一级学徒完成的成就。
恐怕，不，用不着加上恐怕，绝大多数一级巫师都没有这个能力！
诺阿沉默一会，开口命令道：“巫灵，搜集黑塔学院需求的物品，转送给南域巫师理事会。”
冰湖学院无法跨区域传送物品，只能通过理事会转送。
“明白！”
巫灵立即给予了答复。
院长心念一动，身体瞬间变得朦胧起来，继而从原地消失不见。
片刻之后，诺阿出现在一个奇异的空间。
山川大地变成了缩小的虚幻模型，铺在大地之上，可以清晰看见学院原址的遗留痕迹。
先前神罚之枪轰出的巨坑，已然被冰湖湖水填满，丝丝缕缕的金色光芒荡漾在湖面上，这是残留圣光之力造成的异象，它阻止了湖面结冰。
院长伸手做出了一个“拉拽”的动作。
山川大地突然晃动一下，一条散发着淡淡金光的裂隙，长度以公里为单位，从巨坑内浮现出来。
诺阿有点头疼地叹了一口气，低声呢喃道：“神罚之枪竟然制造出了邪光秘境，这下真是麻烦大了。”
天使军团深入巫师世界作战，无疑是非常冒险的做法，无法获得天使位面的支援，也难以得到至高光明之主的回应。
而有了邪光秘境就不一样了。
院长作为三级巫师，自然知晓邪光秘境本质上是天使位面抽出一缕世界之力，再向其中灌注巨量力量，然后强行将其插入其它位面，最后延展空间开辟出来的一个特殊空间。
不得不承认，这是非常高明的做法。
这个秘境的根基蕴含着天使位面的世界之力，天然便与天使位面存在联系，天使军团进入邪光秘境后，可以不断从本位面获取支援。
当然，由于是跨位面支援，天使位面也要付出一定的代价。
倘若不去管它，邪光秘境将会不断扩张，并向周边区域释放更多污染。
所以巫师世界必须摧毁邪光秘境。
最简单的做法就是，派遣一批巫师进入秘境，消灭掉其内的天使军团，再摧毁支撑秘境的世界之力，届时秘境自然会随之解体。
天使位面损失了一缕世界之力，位面便会虚弱一分，这对巫师世界绝对是好事。
可问题在于——
诺阿的脸色有些难看：“这个邪光秘境就是一个绞肉机战场，学院不知道会有多少人死在里面。”
秘境就出现在冰湖学院掌控的区域，学院于情于理都必须派遣一批巫师进入。
好消息是冰湖学院损失惨重，理事会肯定会从其他学院抽调一批巫师过来支援。
*****
数万公里外。
高堡巫师学院。
半年前的恶魔入侵事件中，这座学院格外倒霉，掌控的地盘上出现超过十条深渊裂隙，大批恶魔从中蜂拥而出，接连屠掉了好几座城市，不知道多少普通人死于非命。
高堡学院的规模比黑塔学院略小一些，正式巫师不足两千人，自然无力抵抗恶魔军团。
南域巫师理事会一声令下，从周边十座巫师学院抽调了不少巫师前往援助。
如今黑塔学院已将境内恶魔清理了大半，又是高堡学院的邻居，理所当然接到了理事会的命令，派出了一支超过800人的援军。
二级巫师伊琳，正是这支援军的指挥者。
此时此刻。
十五艘经过改造的飞空艇，排成一条长龙，悠然滑行在三千米高的天空。
相比载客运输的飞空艇，这些飞空艇拆除了内部客舱和座椅，机体腹部经过改造，明显膨胀了一大截，看着稍稍有些不太协调。
伊琳站在第一艘飞空艇的机头，俯瞰着耸立在地表的大片石林，左侧机械眼“咔咔”响个不停。
所谓的石林，是高堡学院掌控区域的常见地貌，一根根光秃秃的黑色石柱，高度普遍超过两百米，密密麻麻地屹立在大地上。
与常人认知相悖的是，石柱并非死物，而是一种奇特的岩基生命体，它们每百年会长高几厘米。
石柱表面寸草不生，因为任何植物附着上去，都会遭到侵蚀而死。
它们由此获得了一个有些惊悚的名字——死亡之柱。
巫师们通常将其简称为——死柱。
伊琳的目光在石林中快速跳跃，每跳跃一次便会停留一刻，机械眼随之发出一声轻响。
而每一次停留，女巫师都能捕捉到石柱表面的细微痕迹。
大部分痕迹，皆是尖锐利爪遗留的痕迹。
这无疑是恶魔们留下的印记。
一枚虚幻眼球悬浮在旁边，体型与拳头差不多，瞳孔内赫然显现出一道人影。
伊琳瞄了一眼人影，沉声道：“艾拉女士，贵学院提供的信息确实没错，这片死柱森林里隐藏着一支刀锋魔军团。”
眼球内的人影，也就是艾拉，神情有些忧虑：
“这支恶魔军团的实力非常强悍，最强者极有可能是二级巫师级别的‘烈焰魔将’，它统帅着至少5000只恶魔，倘若让它率领恶魔军团进入埃尔山脉，本学院派驻在山脉另一边的巫师军团，恐怕将被迫撤离。”
伊琳的语气淡然：“我可以向你保证，黑塔学院的虚空之剑飞空军团，绝不会让恶魔军团跨越埃尔山脉。”
这支军团配备了大量射程超过五十公里的虚空之剑，这也是这种新型武器第一次在学院以外的区域亮相。
艾拉回应道：“希望如此。”
虽然这句话非常客气，但从这位高堡巫师的神情来看，她似乎并不看好黑塔学院的援军有能力拦截恶魔军团。
毕竟飞空军团仅有三十名正式巫师，余下的全是学徒，用正常人的眼光来看，面对数千只强悍的刀锋魔确实有点勉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