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此时莫宁额头的鳞片，表面隐隐带着一圈圈同心圆花纹，有经验的人可以轻易辨认出来。
一级巫师皮尔瞄了一眼脱口而出：“古龙龙鳞！！”
所谓的“古龙”，是诸多巨龙种类的一种。
其名字中的“古”字并非“古老”的意思，而是它们拥有一种极其可怕的能力——从过往的时光中借取一部分力量。
某种意义上，这是属于时间系的超强能力。
无需任何询问，这位巫师瞬间意识到，旁边这位年轻人服用过与古龙相关的药剂，并从中获得了源于巨龙的少许力量。
按照典籍记载，这类巨龙系血脉会对精神和身体造成双重影响，精神强度通常会出现一次飞跃，身体也会随之极大增强。
当血脉浓度达到一定程度时，体表将会出现与巨龙相关的特征，巫师们将其称为——巨龙之印。
龙鳞算是最为常见的巨龙之印。
最稀罕的是额头长出形状各异的龙角，其内通常蕴含着强大的魔力，不仅可提升精神强度，还能显著增强巫术威能。
言灵师亚克怔了一下，眼眸内闪过了深深的惊讶。
众所周知巨龙是非常强大的种族，许多种类天生便掌握了位面旅行的能力，所以几乎每个位面都存在巨龙。
万森世界同样也不例外，故而这位言灵师自然明白巨龙意味着什么。
只不过对巨龙来说，万森世界比较贫瘠，并没有多少巨龙部族定居在此。
在巫师与言灵师的位面战争爆发后，寥寥无几的巨龙部族主动选择迁移到其它位面。
巨龙们并不害怕战争，但它们畏惧强大的巫师。
莫宁伸手指向额头鳞片，解释道：“我在巫师世界服用过一支亚龙药剂，所以这只是亚龙之印。”
皮尔仔细看了一眼，语气带着明显的羡慕：“这枚印记相当凝实，看来魔药的品质非常高，未来有较大的希望蜕变成真正的巨龙印记，那时或许你有希望掌握强大的巨龙巫术。”
巨龙巫术，顾名思义，便是专属于巨龙的天赋巫术。
这类巫术最厉害的地方在于，可以直接连接魔力海洋，并从中抽取一丝力量，故而威能强得可怕。
莫宁一副轻描淡写的语气：“印记蜕变太遥远了。”
皮尔耸了耸肩：“也就是几十年时间而已，对巫师来说并不算多久，参与几个大型巫术研究课题就过去了。”
莫宁只是面露微笑，并未再反驳。
事实上，他之所以获得巨龙印记，并非如皮尔所想的因为“魔药品质极高”。
恰恰相反，那瓶药剂最突出的特性，就是有一定概率获得“亚龙视觉”，极大增强微光环境的视觉，以及大大提升对魔力波动的感应能力。
可相对于亚龙药剂的偌大名头，这个特性根本算不上厉害。
真正的原因在于，莫宁坚持不懈的研究血脉之力，最近半年采取了多达六种方法不断刺激并纯化血脉，成功帮助血脉完成一次蜕变，额头这才出现了亚龙印记。
原本药剂说明书明确写着“永久提升体魄值0.33到0.42点，永久提升精神强度0.12到0.15点”。
但按照外挂的计算，亚龙血脉对体魄的提升幅度达到了2.36点，对精神的贡献则高达2.45点，远超说明书的数值。
到目前为止，属性面板上的【精神强度】和【体魄强度】分别飙升到了13.25点和4.12点。
除此之外，莫宁的亚龙视觉跟着升了一次级，变成了更强大的“亚龙魔力视觉”。
即便是没有任何光线的黑暗环境，魔力视觉借助特定的魔力衍射频谱，照样可以清晰看见百米外地面的一根头发丝，这等视力堪称变态至极。
亚克忍不住问了一个问题：“你刚才感应到了异常吗？”
莫宁说了一句有些模糊的话：“亚龙印记告诉我，某种危险正在周边徘徊不去。”
其实不止是亚龙印记，阴影印记也嗅探到了一缕危机的信号。
皮尔的眉头立刻皱了起来：“巫术哨塔拥有强大的防护力，你待在这里怎么可能会有……”
这位巫师的话还没说完，猛然醒悟过来：“我明白了！应该是亚克被人盯上，你与亚克一同乘坐运输艇抵达哨塔，敌人也一并盯上了你。”
莫宁瞥了一眼亚克，颔首道：“我也这么觉得。”
言灵师并不是傻子，此时同样回过味来，脸色显得有些难看。
皮尔立即安慰道：“亚克阁下，请你放心！天枫学院的实力非常强大，一定可以确保你安然无恙。”
亚克的表情有些怪异：“我相信学院的力量，但学院可能对藏在各个反抗军背后的势力缺乏足够多的了解。”
言灵师并未卖关子，径直问道：“两位有没有听说过‘森之暗界’这个名字？”
莫宁茫然无知。
皮尔思索片刻，回答道：“我倒是听说过。”
这位巫师详细说起了相关情况：“大概五十多年前，彼时我还是三级学徒，在仲裁庭内部负责管理来自其它学院的关于异常事件的资料，有机会了解普通学徒不知道的信息。
“有一次我恰好读到了一份被标记为‘极高风险’的调查报告，其中记载了一位副院长莫名失踪的重要事件。
“天枫学院上头的青柏巫师理事会，组织人手进行了详细调查，但并未找到副院长的下落。
“当时我在报告中看到过一句推测，理事会认为这位三级巫师大概率陷落在另一个空间，高度疑似与森之暗界有关。
“由于事情涉及到三级巫师，所以我对这个名字印象非常深刻。”
皮尔顿了顿，又说道：“报告中还提到森之暗界的建造者很可能来自另一个位面。”
莫宁眨巴一下眼睛，忽然有一种“落后就要挨打”的即视感。
万森世界的言灵师们太弱小了，最高级别战力仅为传奇，数量仅一百出头，故而频频遭到其它位面的觊觎。
巫师世界先下手为强，一鼓作气横推了整个世界，森之暗界的建造者可能来迟了一些，但还是试图在万森世界分一杯羹。
亚克轻吸一口气，肯定了报告的猜测：“报告的结论没错，那位三级巫师必定死在了森之暗界。”
皮尔紧接着问道：“我晋升正式巫师后，获得信息的渠道更广泛了，最近这些年南边几所学院有少数巫师外出执行任务便再也没有回来，他们所在的学院也找不到任何痕迹，这些失踪事件与森之暗界有关吗？”
亚克再度点头：“可能性非常高！”
言灵师随即说出了所知情况：“差不多在八十多年前，森之暗界出现在万森世界，并一直在缓慢扩张，最近几年森之暗界才扩张到了赤叶城这一带。”
皮尔的眉头不自觉挑了一下：“森之暗界的扩张节奏与失踪事件高度吻合，看来就是他们干的。”
亚克继续说道：“森之暗界的人手从未主动找上我，我从其他反抗军那里得到了一些关于它的消息。
“这是一个非常神秘的组织，据说它们会吸纳少数拥有天赋天赋的万森人，将他们转化为一种名为‘暗界巡查者’的奇特存在。
“暗界巡查者的行事作风非常神秘，它们偶尔会向当地反抗军提供重要消息，但从不与反抗军一起行动。”
莫宁适时表达了自身观点：“青柏理事会估计一直在调查森之暗界，倘若暗界巡查者与反抗军走得太近，难免会泄露更多信息，甚至包括进入森之暗界的方法，所以它们才会如此谨慎。”
皮尔认可了这个观点：“有道理！”
莫宁又看向了言灵师：“亚克阁下，暗界巡查者真正想要杀死的人是你，我只是被捎上而已。”
亚克苦笑道：“看来森之暗界并不愿意看到一个投靠学院的反抗军首领好好活着，否则谁还会卖力地对抗巫师。”
皮尔认真提出一个建议：“为了安全起见，两位最好先在哨塔停留一段时间，千万不要离开。”
莫宁毫不犹豫地点头：“我哪儿也不去。”
君子不立危墙之下，既然明知道外面有危险，连三级巫师都会中招，他当然哪儿也不去。
亚克从善如流：“我也留在哨塔吧。”
皮尔又道：“这件事事关重大，我必须马上向学院汇报。”
莫宁比划了一个手势：“阁下请便！”
*****
六个小时一晃而过，黄昏暮色逐渐降临了沼湖。
昼夜温差让冷热空气发生流动，使得森林里的风明显变大了不少，湖面荡漾起了层层叠叠的波纹。
与白天截然不同的绚烂景象出现了。
只见在滚滚浪潮之间，一些细微的蓝色光点，在水面荡漾不休，画面显得如诗如画。
本世界的森林里同样存在大量夜光植物，但散发夜光的方式与巫师位面不一样。
白天看着平平无奇的森林，在夜晚完全换了一副模样。
此时这些植物与无处不在的魔力发生奇妙的反应，一条条散发氤氲光芒的光丝，缓缓从树叶上浮现出来。
乍一眼望去，大地出现无数光带，随着晚风不停地蜿蜒流转，简直美得不可思议。
先前窥伺运输艇的虚影存在，根本就无心欣赏夜晚的美景。
这位暗界巡查者藏匿在三公里外一棵高大乔木的树冠中，一眼不眨地凝望着在夜色中亮起来的哨塔。
哨塔所在的树木，受到了强大魔力的滋养，每一片宽大树叶表面亮起了更多光丝。
难以计数的光丝聚集在一起，共同勾勒出一株巨树的轮廓，看着格外震撼人心。
暗界巡查者有些焦躁地在一根粗大树枝上来回踱步，口中低声咒骂道：
“该死的！我已经布置好了暗之裂隙，这个出卖了反抗军的叛徒怎么还不出现？”
它拥有一些特殊能力先前第一眼看见亚克，某种力量便告诉它，叛徒将在不久后离开哨塔。
为了弄死叛徒，它果断申请了权限，悄悄布置了一道专门对付叛徒的陷阱。
一旦叛徒乘坐运输艇返回，它便可激发陷阱，将整艘运输艇拽入森之暗界，从而杀死叛徒。
可超出预计的事情发生了。
天色已然接近全黑，运输艇仍旧没有返回的迹象。
夜晚的森林比白天更美丽，但也更危险。
许多具备强烈腐蚀性的毒蛾，会成群结队地离开栖息地，追逐天空中的猎物，即便再老练的飞羽客也不会在夜晚飞行，学院的飞空艇同样不会轻易出动。
在这种情况下，暗界巡查者认为叛徒大概率会在哨塔度过这个夜晚。
这带来了一个大问题——陷阱每一分每一秒都在消耗能量，维持一整夜需要消耗多少能量？
而它只是一个巡查者，掌握的权限并不高，浪费太多能量将会导致权限下降，甚至有可能被降级为更低级的暗界仆从。
虚影犹豫了好一会，最终下定了决心：“不能撤！布置陷阱又取消，会被上头的‘暗灵使’认为缺乏决策能力，到时候降级成暗界仆从的概率更大。”
它收回了视线，抬手放出了小巧的菱形尖锥。
原本尖锥呈虚幻状态，可落地的一瞬便离奇变成实体，材质似乎为石质，表面斑驳不堪，雕刻着玄奥花纹。
暗界巡查者身形一动，整个人快速缩小，竟然钻入了尖锥内部，尖锥闪了一下，重新恢复了虚幻状。
不难看出来，尖锥似乎是类似房屋的存在。
几秒后，一群散发着荧光的飞虫，个头仅有拇指尖大小，快速从树冠中飞过。
一只飞虫正好碰到了尖锥虚影，身形微不可察地滞了一下，然后便继续飞了过去。
*****
哨塔内。
莫宁的目光扫过灿烂多姿的夜间丛林，目光锁定了三公里外的一棵乔木。
他低头瞥了一眼纸面上密密麻麻的公式，嘴角微微上扬了一下：“频谱果然出现了干扰痕迹！”
先前他察觉被盯上后，仅过了半个小时，灵魂中的暗影印记便传达了一条信息——哨塔外出现了一种奇异能量。
该能量有些接近暗影之力，故而触发了印记的感应。
但能量特征又有较大区别，故而他感应得不太真切，他只是模模糊糊有一点感觉。
为了验证印记感应，莫宁使用了前不久掌握的生命系巫术，模拟了一种夜行飞虫的信息素，向它们传递一条欺骗性信息。
飞虫们按照指引穿过了树冠，生命体特征受到未知能量干扰，发生了极其微小的变化。
正式巫师都未必可以察觉到，但这瞒不过他的术数计算。
在墨管笔的推导下，最微小的偏差被捕捉到，通过术数方式放大，最终完整的呈现出来。
眼睛看不到的东西，术数一定可以看到。
这是术数的胜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