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景隆听到方敬的话,瞬间热泪盈眶。
这几年,你知道他是怎么过来的吗?
“敬之……”李景隆都快哽咽了。
方敬摆摆手:“啥也别说了,都在酒里!”
嗯?我怎么这么油腻了?方敬突然一愣神。
“对对,都在酒里了!”李景隆一饮而尽,看着方敬也喝完以后,他突然郑重道,“敬之,我跟你说真话,我第一次看见你的时候,那会儿你连个进士都不是,但是我就觉得一见如故。”
说实话,方敬这会儿已经有点上头了,大着舌头说道:“我懂。我当时也觉得跟九江兄特别投缘。”
“敬之,既如此,不如……”
“不如你我结拜为异姓兄弟,如何?”
方敬只觉得一股热血涌上头顶,这么有仪式感的事情,除了结婚还没经历过呢!如果在后世,说什么结拜可能会被扣上社会人帽子或者是中二病,但是现在……
“好!结拜就结拜!”
“好兄弟!”李景隆拉着方敬的手使劲晃了两下,“那咱们现在就办!你家有地方吧?”
“有有有!”方敬转头朝外面喊,“阿福!阿福!”
阿福正在外头跟方家的几个下人聊天,听到喊声赶紧跑进来:“少爷,您叫我?”
“去,准备结拜用的东西!”
阿福愣了愣:“结拜?少爷您要和……”
“我和曹国公要结拜为兄弟!快去准备!”
阿福倒是没说别的,立刻行动起来。
半个时辰后,方家正堂里已经布置妥当。
一张八仙桌上铺着大红绸布,上面摆好了香炉、蜡烛、三牲祭品。正中供着一尊关公像,旁边还放着一只活蹦乱跳的大公鸡,被绳子拴着腿,正在地上扑腾。
桌上摊着一张红纸,是金兰谱。李景隆和方敬分别在金兰谱上写上自己的生辰八字。
两人在香案前并肩跪下。阿福在旁边点燃了香烛,那只大公鸡似乎感觉到了什么,不安地咕咕叫着。
李景隆和方敬异口同声道:“皇天后土,日月星辰,关圣帝君在上,我李景隆、方敬今日义结金兰,不论同生,但愿同死;有福同享,有难同当;若生二心,天人共戮!”
“好!”李景隆站起身来,从阿福那接过一把匕首,走到那只大公鸡面前,一刀下去,干净利落地割破了鸡冠。鲜红的鸡血滴进早就准备好的酒碗里。
方敬看得有些发愣。
李景隆端着血酒走过来,递给方敬一碗:“兄弟,喝!”
不会……有细菌吧?
但是气氛都烘托到这了……
方敬接过碗,看着碗里泛着红色的酒液,深吸一口气,仰头灌了一口。
李景隆也喝了一口,然后把剩下的酒洒在地上,算是敬了天地。
方敬二话不说,拜道:“大哥在上,受小弟一拜!”
李景隆赶紧回礼,然后扶起他:“贤弟请起!”
方敬酒醒了一大半,心里寻思,穿越者里给自己搞个大哥来,也算是罕见。尤其是这大哥居然还是李景隆……
哎,你说,要是当时把朱允炆拉来结拜,会不会三个人站一排,就“砰”的一声消失了啊……
事已至此,算了算了。
方敬跟阿福眼神示意了一下,阿福了然,立刻跑去叫人,不一会儿,妙锦和青鸢轻盈走出,对着李景隆拜道:“大哥!”
李景隆微微侧身还礼:“两位弟妹有礼了,为兄今日仓促,没有带礼物过来,改日一定补上!叔父在家吗?我做侄子的要给他老人家磕个头。”
方敬道:“我爹?在外面喝酒呢。下次我再叫你来,过两天我也去府上拜访嫂嫂。”
两人携手再度入席,推杯换盏,直至半夜。
第二天一早,方敬是被头疼疼醒的。
结拜……李景隆……歃血为盟……
一幕幕画面在脑海中闪过。坏了,我这大哥可千万别真是草包啊,今天还得举荐他呢。
方敬出了门之后,径直去了皇宫。
历史上的李景隆虽然打了败仗,但那是因为他遇到了朱棣这样的对手,外加没有经验,但是有过历练和反思后,再换个对手,比如辽东的女真人,说不定能打出不一样的结果呢?
再说了,李景隆确实读过兵书,对军事理论很有研究。这样的人,不应该被埋没。
乾清宫西暖阁。
“方卿,一大早来找朕,什么事?”
“陛下,臣有一事相求。”
“哦?什么事?”
“臣想向陛下举荐一个人。”
“谁?”
“曹国公,李景隆。远征辽东之事,臣以……嗯,臣以项上乌纱帽担保,曹国公为不二人选!”
朱棣若有所思:“李九江么……”
李九江好像是可以啊!
朱棣倒是不觉得李景隆是个草包,永乐大帝到现在还以为李景隆是在放水呢,对当初的官军主帅,盛庸、平安等人朱棣一直不冷不热的,但是对李景隆倒是厚爱有加,赏赐不断。
“三保!叫曹国公来见朕。”
半个时辰后,李景隆来到了朱棣面前。
朱棣也不绕圈子,直接问道:“九江,如果让你去打辽东的女真人,你有什么想法?”
这个问题一出,李景隆沉思了许久,开口道:“辽东女真,虽名为部落,实则分为数十部,各部之间互不统属,甚至常有仇杀。此为我军之大利。”
“何以见得?”
“女真各部各自为政,缺乏统一指挥。我军若能分化瓦解,拉拢一部,打击一部,便可逐步蚕食。其次,女真骑兵虽勇,但装备简陋,甲胄不全。我军可配备火器、弓弩,以远程火力压制其冲锋。再者,辽东地形复杂,山林茂密,不利于骑兵展开。我军可依托城池堡垒,步步为营,稳扎稳打,不求速胜,但求必得。”
朱棣听得连连点头:“继续说。”
“还有一点,女真人生活困苦,物资匮乏。我军若能在边境开设互市,以盐铁布帛换取他们的马匹皮毛,既可削弱其实力,又可充实我军军资。待到时机成熟,再一举荡平,可收事半功倍之效。”
朱棣看着他,眼中闪过一丝欣赏之色:“九江果然是将门虎子,名不虚传。”
李景隆浑身一震。
“陛下……”李景隆的声音有些哽咽,“微臣……微臣……”
朱棣看着他的反应,心中颇有些愧疚。
朱棣,你对不起恩人啊!要不是当初人家放海,能背上这么大的罪名?
“行了,不必多说。朕知道你这些年受了委屈。你放心,你若这次表现不错,有的是仗给你打,你有足够的时间去洗刷你草包的名头!”
“开春以后,朕给你五千人马,你去辽东。能不能打好,就看你自己了。”
“臣……臣定不负陛下所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