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990年7月30号,凌晨一点,班机抵达了京城国际机场。
从VIP通道出来的时候,除了大堂兄雷晋红,他竟然看到张武等几个认识的记者也在。
“大雷,无可争议三冠王,欢迎回国。”老熟人张武隔着老远就挥手大声喊道。
“诶,你好,你们好。这大半夜的,你们搁这儿,不会是等我吧?”雷吨挥手招呼道。
张武笑道:“可不就是等你吗?”
“晋红哥,麻烦了。”
在记者拍照的时候,雷吨趁机和雷晋红打了个招呼。
“自家人说什么麻烦?”
雷晋红比雷吨要矮一头,脸有点胖,干片警的天天在基层,为人和和气气,见谁都能侃几句。
雷吨和张武他们聊了一会儿,回答了一些问题,又和央视的陈思行约了一下访谈节目的时间,就和雷晋红离开了机场。
到了停车场,在一大片轿车中间,雷吨一眼就看到了自己的SUV路虎。
雷晋红道:“大雷,这车太棒了!比切诺基要好。我借着开了一回,我叔还不乐意呢。”
“哈哈,我爸还舍不得?晋红哥,我这车你随便开,要是放着不开,反而容易坏。”
“不和你客气,但玩玩还行,真开不起,费油。”雷晋红笑着道。
雷吨笑了笑,依然让雷晋红开车,把两个大行李箱放好后,坐在了副驾驶座上。
“哥,把空调开上。”
看到雷晋红没开空调,他连忙说道。
“这车忒费油。”雷晋红道。
车子开动以后,雷吨问道:“晋红哥,我大爷大妈还好吧?”
“都好着呢。”
雷晋红笑笑嘻嘻地道:“就是有事儿没事儿啊,闲我们哥俩没你有出息,哈哈!”
雷吨也笑了起来。
一路而来,到了什刹海这一边,一片黑暗,显然这一片拉闸限电了。
到了什刹海体校职工大院,门卫的陈大爷就睡在门卫室的外面,铺了一张凉席,听到动静连忙起来了。
雷吨下车喊道:“陈大爷,我是雷吨啊,麻烦开下门。”
“大雷回来了。”
“回来了,麻烦了,这三更半夜的。”
“嘿,不要紧,反正天热也睡不着。”
雷吨给大爷递了一包从美国带过来的万宝路,把人高兴得,恨不得他天天半夜回来才好。
“大雷,我给你拎上去。”
“不用,这才多重?哥你先回去吧,把车开上。”
停好车后,雷晋红要帮雷吨把行李箱提上去,雷吨没让,让雷晋红把车开回去。
“不用,我单车在这儿呢。”
雷晋红将钥匙给了雷吨,骑着单车走了。
“儿子回来了。”
“爸,妈,回来了。”
雷建华和刘红梅虽然没去机场,但一直等在家里,听到外面的动静,连忙喜气洋洋地打开了门。
客厅里点着蜡烛,热得很,雷吨在外面还没怎么出汗,刚进屋汗水就开始往外冒。
“哥你回来了。”
“哥。”
“嗯,回来了。”
两个小的被惊醒了,欣喜地跑了出来。
“儿子,这次回来能多待一些日子吧?”刘红梅一脸期待地道。
“至少要待到国庆节吧,接下来要打重量级了,准备在家里增重。”雷吨说道。
“那就好那就好。”刘红梅欣喜地道。
“哥,你的两条金腰带呢,给我瞧瞧。”雷平道。
“你们俩睡觉去,这都两点多了,爬起来干什么?明天不读书了?”雷吨挥手赶人。
“哥,你日子过糊涂了,暑假都放一个月了。”雷叶道。
“哈哈,我给忘了。”雷吨笑道。
“去去去,都进去睡觉,你哥累了也要休息了,要看明天再看。”刘红梅忙道。
待两个小的睡觉去了,她进房间拿了一个小箱子出来,说道:
“儿子,你的中专毕业证发了,我拿给你看。还有买的那些院子的房本什么的,都这里面。”
“诶。”
雷吨看了一下中专毕业证,相当于高中毕业了。
接下来,他准备找张副主任,以保送的方式安排进北体大,作为奥运冠军,他是有这个资格的。
青华大学去不了,那边只能保送田径、篮球的本科。
他这辈子肯定要拿个大学文凭,天天说人家文盲半文盲,自己拿个中专毕业证,底气不太足啊!
雷建华这时有些激动地道:“儿子,你买的这些院子,今年涨了一些,要不要卖掉?”
他打了个呵欠,一边摇头道:“不卖不卖,这才涨多少?妈,也没有多少钱,以后这些院子就放在手上,给后代子孙留着。”
刘红梅一听就同意了,说道:“儿子说得对,是得给儿孙留点东西。”
雷吨忽然小声道:“爸妈,雷平雷叶脑子着实有点笨,以后也不知道能不能出头。”
“这些院子,我打算给他们每人留三个一进的院子,以后靠收租也饿不死,你们挑一下,把户头转了。”
刘红梅和雷建华一听,都呆住了。
刘红梅顿时眼眶就红了,有些犹豫,小声道:“儿子,这都是你的东西,他们俩个……怎么能要?”
雷吨道:“妈,就听我的吧,我长期不在你们身边,他们俩个时间更多,代替我照顾你们,这就当是补偿。”
“我儿子就是孝顺。”刘红梅红着眼睛对雷建华说道。
“嗯嗯。”雷建华只顾着点头。
雷吨还睡客厅,床铺已经搭好,天儿太热,摇着一把蒲扇,也不知道什么时候迷迷糊糊睡着了,生物钟没起作用,一觉醒来的时候,天已经大亮。
31号早上,在家里吃完早餐,雷吨要去拳击基地,两个小的也跟着上了车,坐在后面座位。
“哥,我什么时候才能学开车啊?”雷平好奇地这里摸摸,那里摸摸,忽然问道。
“你现在腿都短得踩不着刹车,急什么?成年了才能学。”雷吨没好气地说道。
“那么久?”雷平一脸失望。
“雷平,你那么蠢,学得会吗?”雷叶道。
“谁蠢了?”雷平气愤地道。
“就你蠢。”雷叶道。
“你才蠢。”雷平怒道。
“都闭嘴!再嚷嚷就下去。”雷吨斥道。
“好嘞,哥。”
雷平雷叶同时道。
来到西十库中段拳击基地,和上次来已经大变样,从荒废破旧的模样变得整洁崭新。
左侧并排的五座仓库已经焕然一新,里外都刷了大白,右边的附属建筑也是一样。
那一大片厂房都推了,剩下大片的水泥地,显得空荡荡的,几只野猫在那里晒太阳。
整个西十库中段用围墙围着,他绕着围墙内跑了一圈,大约800米,早上的专项体能长跑可以在这里面进行。
他先去宿舍楼看了看,宿舍楼一共十栋,都是两层的筒子楼,前面是走廊,两层共二十套房间,一套房间有前后两间,一间住四人没问题,十栋楼住上千人都没有问题。
不过这种筒子楼没有厕所和浴室,非常不方便,雷吨还是打算有钱了,都要进行重建。
当初凯西·杜瓦来的时候,给他在这儿装了一个房间,但不是宿舍楼,而是办公楼那边。
办公楼的二楼靠右的顶端是一个套间,有上百平米,改成了他的卧室,改建了单独的厕所和书房。
铺了木地板,也吊了顶,家具都置办齐了,空调冰箱洗衣机什么的都有,非常方便。
整个基地就这一台空调,电力紧张,其他地方买了空调估计也用不上,电风扇更实用一些。
他又去仓库转了转,五座仓库一个样的布置,每个仓库都有三个拳台,五台跑步机,以及其他的器械与设备。
每个仓库也都可以进行60米的折返跑,甚至100米折返跑都可以,非常方便。
基地一共53亩,至少还有二十亩的空地,他打算以后在这里修一个大别墅,再建一个医疗康复基地。
从基地出来,雷吨开车去了体委。
两个小的被他赶下了车,一人给了十块钱零花,自个儿腿着回家,反正也不远。
车子从天坛公园的北门经过,两里多路,就到了体育馆2号,大门里面就是内部停车场。
“世界拳王回来了。”
“诶,你好,回来了。”
“你这车漂亮,在美国发了财吧?”
“还行。来,抽根烟。”
“哟,万宝路,美国货呀。”
门卫认识他,没查他的证,直接就让他进了。
“诶,大雷回来了。还没恭喜你呀,出去一年多时间,就是三冠王了,报纸上天天是你的新闻,国际巨星呀。”
“您高抬我了,什么国际巨星,就一打拳的。来,抽烟。”
“万宝路?好烟。”
停好车,雷吨往张副主任的办公室而去,路上碰到了一些认识的人,招呼不断。
“刘处,最近还好不?”
“大雷呀,最近有点忙,这不亚运会吗?”
“拿着抽。”
“哎哟,这么客气干什么?”
“您堂堂大处长,还在乎我这条烟?别嫌弃就好。”
“看你说的,我一个月工资也就能买两条万宝路。”
来到办公室,和张副主任的秘书打了个招呼,然后就进去了。
推开门,就看到张副主任正在看文件,连忙喊道:“老太太,您忙着呢,我回来了。”
“大雷来了。”
张副主任透过老花镜的上边看了一眼雷吨,放下文件,摘下老花镜,起身来到沙发边坐下。
雷吨坐在旁边,先从里面拎出两条金光闪闪的金腰带,放在茶几上面,道:“老太太,您看看,我说话算话吧?”
张副主任看了看,点头笑道:“你自己说的,重量级那三条金腰带才是最有影响力的。”
雷吨把胸脯一拍,说道:“您就瞧好了,这次回来就是增重升级的,我一定会把六条金腰带,都放在训练局的荣誉室里面,让全世界看看我们东大人在拳击上的实力。”
张副主任点头道:“还有国家队,那才是最重要的,我还有一届,下届奥运会你得干出一点名堂。”
雷吨重重地点头道:“回国之前我就联系了张司,就是四司的张山副司长,搞一次青年队的集训。”
接着他又说道:“92年巴塞罗那奥运会,老太太,我看得靠青年队的18岁年龄段,就是之前的16岁年龄段。”
“具体事情,你和四司、国家队教练组去商量。”
张副主任说到这里,又道:“你现在在国家队还没有职务,这次就把你的教练级别从一级提到高级,担任国家拳击队的核心教练。”
“行,我没有意见。”雷吨道。
张副主任笑着道:“这两年国内的注册拳击运动员出现了暴涨,汉城奥运会的时候,这个人数只有二百多人,现在已经超过了一万人。”
“这么多?”
雷吨其实一点不惊讶,他转职后的收入这一点,就足以吸引无数年轻人投入这项运动。
他还觉得一万人太少了,目前国内其实没什么可以学习拳击的场所,这一万人应该都是体校学生和体制内的拳击运动员。
张副主任道:“但主要注册的是业余拳击,注册职业拳击的人很少,注册的人主要来自于各省市的体校。”
“果不其然。”
雷吨暗道一句。
“还有个事儿。”
张副主任有些犹豫,但最后还是说道:“你上次和向前说的那个事儿,他一直念叨着,到底是个什么情况?”
雷吨一拍大腿,说道:“老太太,是这么回事儿,咱们国家的那些苏绣湘绣什么的,都是好东西,真正的艺术品。”
“我想弄些到美国,让那帮老外长长见识,搞一个我们东大的顶级奢侈品店。”
“奢侈品?”
“其实叫艺术品更合理,如果能打开市场,国内几万块一件的顶级名家绣品,卖个几万美元我觉得应该不成问题。”
“几万美元?”
张副主任明显一怔,她有些疑虑地道:“大雷,国家每年通过广交会、香江那边对海外销售这些绣品,价格没这么贵吧?大师级的收藏品级的绣品,也就是一万多美元而已。”
“您这就不知道了,老太太,国家通过那些渠道卖出去的东西,大部分的利润留在了海外,咱们国内也就是得到一点辛苦钱。”
雷吨也不是不知道四大绣早就闻名海外了,每年都有两三百万美元的销售额,在海外上流社会非常受欢迎。
他道:“我就是准备尝试一下,利用自己的影响力和名人效应,看看能不能把这个奢侈品店搞起来,搞成一个中式传统文化的顶级奢侈品牌。”
“我主要想搞的其实是一个奢侈品和艺术品的平台,把国内的这些好东西包装一下,再推广到国际上。”
“一来可以增加国家的影响力,二来可以创外汇,三来我个人也可以得到一些好处。”
“具体怎么搞,其实我是没有做生意的天赋的,主要是一个想法,要慢慢来,急不得,等我哪天成了重量级世界拳王,这个机会就快了。”
“到那一天,等这个平台建立起来了,国内的好东西都可以放到这个平台上。”
说了一通之后,把张副主任也说得有些迷糊了,雷吨道:“老太太,向前帮我联系的那两件猛虎披风,他有没说过绣好了没有?”
“已经绣好了,他每隔一时间就会打电话过去催促一下,就在他的手里。”老太太到底还是关心自己儿子的,说了一句好话。
雷吨高兴地道:“那我找时间和向前见个面,让他帮我去一趟苏市,再弄一些小件的苏绣过来。湘绣粤绣蜀绣如果也能弄到一些,那就更好了。”
“以后这事儿要是成了,老太太,我就请向前专门在国内帮我组织货源,您这儿没意见吧?”
张副主任叹道:“我这个儿子没有教育好,没什么能力,又吃不得亏,能躺着就不会坐着,怕是会影响你的事情。”
雷吨道:“没事儿,老太太,我这个奢侈品店真要是能在美国开起来,肯定能赚大钱,是长久的生意,我肯定不会亏待向前,到时候不怕他没有干事儿的劲头。”
张副主任点了点头,却叮嘱道:“给份工资就行,不能给多,给多我就不让他跟着你干了。”
“放心吧,老太太,按劳所得。”雷吨道。
接着他说起了想去北体大读本科的事情,张副主任摆了摆手,说道:
“你要上北体大没问题,很快就可以从教育部拿到审批,你过几天去报到就行,手续方面由单位对接学校。”
雷吨道谢之后又道:“还有个事儿,老太太,我接下来要增重,食物方面得单位帮忙安排一下,费用我自己出。”
张副主任道:“这个我会交代下去,每天会给你送过去,费用方便你就不用管了,那么大一座基地,你花了多少钱?”
“再说了,青年队马上就会在你的基地进行集训,单位也要安排伙食,不缺你那一份。”
接着她起身说道:“走,大雷,拿着你这两条金腰带,我带你去见一下伍主任。”
“好嘞。”
雷吨忙道。
到了那边,伍主任也很高兴,因为雷吨在职业拳坛取得了骄人的荣誉与影响力,这一年多时间,国内的拳击运动发展得很快,影响力日渐增长。
同时国家队和青年队的实力也与日俱增,在亚洲打了几次比赛,成绩越来越好。
他也知道雷吨个人出资,兴建拳击基地的事情,而且投入非常大,对雷吨的感观非常好。
两位主任定下来,西十库拳击基地以后就作为国家拳击队及青年队在京的训练基地之一,后天挂牌。
为了弥补雷吨的投入,体·委将承担全部的基地运营成本。
管理方面,雷吨自己安排一部分人,专业方面的管理自然由单位负责,他大部分时间都在美国,根本没时间管理基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