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吱!”
雷建华踩下刹车,打开车窗招呼道:“吴教,放假了还没休息?”
“建华呀,这不有点事吗。”吴彬笑着招呼道。
“吴教。”
副驾驶的雷吨打了个招呼。
“大雷啊,今儿回来了。”
吴彬低头一看是雷吨,连忙面带笑容地招呼道。
“对,明儿小年,再不回来,我妈该急了。”雷吨笑着道。
“回来好,你妈天天念叨你。”吴彬笑着道。
雷吨又朝吴数教练点了点头,算是招呼了,但没理会吴经,儿时累积下来的恩怨,这辈子怕是变不了了。
吴数也不好意思招呼,也点了点头。
“回见。”
“回见。”
望着离开的路虎车,吴数暗叹一声,撇了一眼身后的吴经,很想一脚踹墙上去。
他从小就对吴经非常严厉,吴经六岁的时候就开始习武,经常被他体罚,一脚踹墙上去是经常的事情。
用吴经以后的话讲,没有他父亲从小的严厉要求,他只会变成天天在外面打架的小混混。
可惜,吴经仗着学了一点基础,从小就在外面天天生事打架,还惹上了雷吨,让他非常失望。
他板着脸问道:“吴经,你进专业队两年了,从明年开始就有资格参加全国统考了,好好给我复习,争取考上北体大。人雷吨都快从北体大毕业了,你好歹争口气。”
吴经支吾道:“那可是重本。”
“重本怎么呢?考不上我抽死你。一年考不上,那就考两年。两年考不上,那就考三年。”吴数气道。
“知道了。”
吴经吓得浑身一颤。
……
雷家的车子刚拐进体校西侧的前海西街,就看到有两人在胡同里打架,一些后生在看热闹,年纪都不大,十四五岁的样子,穿的都是什刹海体校的校服。
路被挡着了,雷建华踩下刹车后说道:“又是体校的,还好你弟雷平不怎么打架。”
雷吨饶有兴趣地看着两个打架的体校学生,一个躺着,一个骑在躺着的那个胸膛上面,显然已经取得了压制体位,躺着的那个放弃了挣扎,胜负已分。
这年月不是二三十年之后,别说体校,就算是看脸的艺校,男生打架也是解决矛盾的主要方式。
比如日后的明星聂原和陈思成,在上戏的时候经常打架,前者脸上甚至都留下了刀疤,后者被开除。
“不对呀。”这时雷建华忽然说道。
“什么不对?”
雷吨一怔,下一瞬间,他也觉得不对,因为上面的那个体校学生的背影,怎么那么眼熟?
雷平骑在同学的身上,掐着对方的脖子,嘻嘻哈哈地嚷道:“小林子,服不服。”
打输了的同学没好气地道:“不服,你小子不讲究,我们是武术班的,你用的不是武术招数,你特么用的是散打,打死我都不服。”
“那就再来,总要让你小子服气才行。”雷平松开同学,刚起身,后脖子被雷吨一把拧了起来。
“哪个王八蛋弄我?”雷平急道。
“哈哈!”
看热闹的同学们顿时爆笑开来。
被老弟骂了,雷吨的脸顿时就黑透了,将雷平反过来,骂道:“小王八蛋,看看老子是谁?”
雷平一看是他哥,他爸在旁边,顿时就傻了眼,嘿嘿笑道:“哥,您说错了,您是我哥,旁边这位才是我老子。”
“夺!”
“夺!”
雷建华一记爆栗子敲在了雷平的脑袋上,然后雷吨又补了一下。
“嘶!”
“嘶!”
连吃两记爆栗子,雷平疼得眼泪都出来了,倒抽两口凉气,揉着脑袋呲牙咧嘴。
……
前海西街这条胡同全长六百米,是周围一带比较宽的胡同,有七米宽,可以会车,但属于文保区,路边不允许停车。
雷建华直接将车开进了自家的前院,前院的院子有七八米深,停一辆小车绰绰有余。
厨房设在临街的倒座房的东侧,就是原来雷家在甘露胡同三号大院的房子的位置。
刘红梅正在厨房做饭,雷吨今天回家,准备了一大桌子菜。
“车回来了,妈,我哥回来了。”
雷叶和张红袖也在厨房帮忙,听到外面的动静,连忙跑了出来。
雷吨刚推开车门,雷叶就跑了过来,抓着他的胳膊嚷道“哥,你可回来了,我都想死你了。”
“知道了,你让我先下车。”雷吨忙道。
“咦,雷平,你怎么在车上?”雷叶看到从后面下车的雷平,顿时不满地望向雷建华。
刚才老爸去机场,她也想去的,但没让她去,雷平却去了,这不是重男轻女吗?她不服。
“雷平在外面胡同里打架。”雷吨一看雷叶的样子,就知道她的小心思,就解释了一句。
“哦,雷平,你完了。”雷叶幸灾乐祸地道。
“扎马去,半小时。”
跟着出来的刘红梅板着脸对雷平道。
“哦。”
雷平乖乖地在前院角落里开始扎马,根本不敢反抗,敢反抗,今晚晚饭都没得吃。
“妈。”
雷吨笑着喊道。
“儿子回来了。”
刘红梅十分欢喜地道。
“回来了。妈,您这阵子身体可好?”雷吨笑着问道。
“好着呢,这不一年还查两次身体吗,能有啥事儿?”刘红梅笑着道。
“老太太您好。”
清水美智子也下了车,巴巴地来到雷吨的后面,怀着忐忑不安的心情九十度鞠躬。
雷吨道:“妈,您给清水安排一个房间,她以后住家里,不住酒店了。”
“好好好,姑娘越发水灵了。”
刘红梅笑着招呼,又不着痕迹地瞄了一眼清水美智子的肚子,又是平平的,不免有些失望。
“大雷哥哥好。”小鼻涕上来喊道。
“红袖,读几年级了,成绩怎么样?”雷吨笑着问道。
扎马的雷平一脸骄傲地道:“哥,红袖三年级了,次次都是全年级数一数二,就没落到第三,初中肯定能考上十三中。”
“雷平,你骄傲个什么劲儿?”雷叶嘲讽道。
雷平的脸皮已经厚到了一定的程度,无所畏惧地道:“我就骄傲怎么呢?怎么呢?”
“儿子,你的房间是正房的东头那间。”刘红梅道。
“好嘞。”雷吨道。
清水美智子拉着二人的行李箱去东屋整理行李了,雷吨进来厨房,排气扇转着,今天运气不错,还没拉闸。
“今儿晚上会拉闸吗?”他随口问道。
刘红梅说道:“说不好,昨天八点就拉了闸,赶明儿大年三十说不定也要拉闸。”
她突然指了指外面,小声说道:“儿子,那丫头也睡东屋?”
雷吨尴尬地咳嗽两声,却是不答。
刘红梅白了雷吨一眼,数落道:“你都二十三了,也不知道结婚,你的那些发小都抱上孩子了。”
“都二十三了你还不结婚,连个正经女朋友也没有,你是想急死我吗?”
“妈,二十一,二十一。”雷吨连忙纠正道。
刘红梅瞪了雷吨一眼道:“官方年龄二十三,那就是二十三。”
“行,二十三。”雷吨无奈地道。
“明儿我就找媒婆去。”刘红梅气乎乎地道。
“我自己找还不行吗?”雷吨道。
“你净忽悠我。”刘红梅根本不信。
“真的。”雷吨保证道。
“我看那个日本丫头也还行,挺漂亮的,你怎么不愿意?”刘红梅问道。
“不行,我肯定得找个中·国女孩做老婆。”雷吨道。
半小时后,雷平扎马完毕,晚饭也准备好了,一家人开吃。
“妈,爸,三月份我的比赛,争重量级的头衔了,你们去美国吧。”雷吨忽然说道。
“我想去。”
雷平雷叶同时嚷道。
“不读书了?”
刘红梅瞪了两个小的一眼,对雷建华道:“他爸,要不咱们就请个假?”
雷建华道:“那就请个假。”
雷吨高兴地道:“好,我马上给你们先把护照办了,再申请签证。”
雷叶埋怨道:“哥,我还没有看过你一场比赛,你咋不把比赛安排在放假的时候?”
“就是,我还没有出过国呢。”雷平马上附和道。
“雷平,你是还没有离开过京城。”雷叶马上纠正道。
“你离开过?”雷平怼道。
“当然,上次我和爸去过天京。”雷叶得意地道。
雷平望了一眼雷建华,小声嘟囔道:“重女轻男。”
“吃你的饭。”雷建华斥道。
“哦。”
雷平顿时安静下来,再吭声就得挨揍,都有经验了。
吃完饭,七点多,天已经黑了,还没有拉闸,雷吨趁有电在四合院里转了一圈。
这是一座标准的二进院,东西宽二十四米,南北深40米。
前院有五间倒座房,每间都有四米宽五米深,一间厨房一间餐厅,靠门的三间是客房。
从二门进去是里院,有二十七八米深,三正四耳的正房,东西厢房各三间,带抄手游廊。
二门里面一条甬道通对面的正房堂屋,甬道两侧种着几株石榴和海棠,左侧游廊下一个大鱼缸,里面还没有鱼,右侧游廊放着一个石桌和四个石凳。
包括前院的三间客房,所有房间都装修过了,外面是中式风格,里面挺现代化的。
靠西和靠东的耳房里都堆满了蜂窝煤,各有一个小锅炉,用管道连着正房和厢房,每个房间都有暖气片。
这种小锅炉,一次放几个蜂窝煤,能烧几个小时,晚上得起来换煤。
雷建华道:“房间太多,所以东边装了一套,西边又装了一套,升温效果还行。”
雷吨进入几个房间看了看,因为房子装修过,保温不错,屋里大约二十度,晚上应该能保持在十度以上,换煤勤点能更高。
他道:“爸,房间太多了,气温再下降的话,估计效果不如现在,干脆再买个小锅炉回来,正房和东西厢房各烧一个。前院也准备一个,亲戚来了用得着。”
雷建华道:“好,我明天就安排,让人过来安装。”
最南端的一间西厢房有二十个平方,隔成两半,一间杂物室,放着洗衣机什么的,另一间改成了浴室和厕所,马桶和蹲坑都有。
“爸,厕所的水压怎么样,能不能冲出去?”雷吨问道。
雷建华道:“马桶有时候冲不了,蹲坑还行,里面放了一口大水缸,水压小冲不出去,就提水冲,也能冲出去。”
雷吨回头对刘红梅道:“妈,这里看上去还行,您看以后要不要就一直住这儿?”
刘红梅道:“也成。就是几个锅炉烧着,太费钱了。”
雷吨笑道:“咱家不缺钱,妈你别省着,就是晚上换煤有点麻烦。也就是缺电,不然我就安一台中央空调,每个房间都能供暖。”
“哥,啥是中央空调?”雷叶问道。
“就是酒店用的那种,一台主机,能管好多个房间。”雷吨道。
接着他又道:“等西十库那边修好了,就住那边。那边的水网都是新的,水压够,每个套房里面都有浴室厕所,方便。”
刘红梅道:“那不行,那边就你自己住,我们不过去。”
“为什么?”雷吨道。
刘红梅道:“你结婚以后,一大家人住一起肯定不方便,有娃了放这儿我来带。”
雷吨笑着道:“妈,那里我修了三栋楼,不住一起,隔着好几十米远呢,很方便的。”
刘红梅这才点点头道:“那倒行。”
这个时候,西十库中段,门卫室,张公民和施玉英、以及在北师大读大三的大女儿张红霞在吃饭。
这里开始重建后,张公民就在门卫室的后面搭了一个临时的厨房,一家人就在这里做饭。
吃着的时候,施玉英忽然说道:“红霞,你现在大三了,明年下半年就要实习了吧?”
张红霞道:“是啊,妈,怎么呢?”
施玉英警告道:“我可跟你说好了,这最后一年多时间,你可不能在学校找男朋友。”
“知道了。”
张红霞知道老妈打什么主意,就是想找个倒插门的女婿呗。
可她家是什么条件,就两间倒座房,凭什么让人家倒插门?
施玉英满意地笑了笑,说道:“我和你爸打算过了,把那两间倒座房卖了,给你买一套商品房。”
“那你们怎么办?”张红霞一怔。
施玉英道:“你雷叔和刘姨都说了,等这里的宿舍建起来了,我们也能住一套。”
张公民笑着道:“大雷这里有五栋宿舍楼,一百套三居室的宿舍,以后只要我们在这儿干到退休,退休以后还能住。”
“真好。”
张红霞高兴地道。
施玉英笑着道:“吃完饭你和你爸在这里守着,我去胡同看看,大雷应该到家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