之前在大后方的时候,陆钊一行人没有接近过任何一座大城,现在还是第一次。
“怎么还有城墙?”
发展到现在这个时代,城墙的意义已经很小,毕竟拦不住火炮,墙头还是靶子。
“那个叫做分风墙,白皑洲分平稳季和凶季,到了凶季的时候,很容易刮一种特别狂暴的风,所以就用城墙来把风分流,你们看那些墙都不是连续的。”
仔细看就能发现,那高大的城墙并没有把城市围起来,而是一段一段的,实际上是用来导走风口吹来的风雪,使其从城市两边绕过。
“还挺聪明。”高俊阳说道。
一行四人进了城市。
陆钊发现,这里的建筑几乎全部都十分低矮,有人族风格的建筑,也有大沥风格的柱形房屋。
白皑洲就是这样,毕竟是边境地区,几十年前和大沥人小规模冲突的时候,地方也经常易主,近十几年民间开始私下通商,前年甚至签订了正式条约,情况原本越来越趋于稳定。
“这地方不像寿星,那边是因为角人族经常偷袭边关,不得不打。”
许东禅说道,“但按理说,我们和大沥人是没必要打仗的。”
陆钊看了他一眼。一个人的思想总归受到环境影响,他能这样说,很可能许家的态度也是如此。
许夫人的弟弟许尚贤是户部总长,把持全国财政预算,不愿意打仗也很正常,毕竟大炮一响黄金万两,光是寿星星域的大远征就已经很烧钱了。
说话间,察露咳嗽了一声,示意三人不要出声,因为前方走来了几个穿着城防军制服的大沥人。
这座城市毕竟离前线不远,虽然暂时没有完全管制,但街上也有很多人巡逻。
察露并不想节外生枝,毕竟在后方的部队那里,他现在应该是失踪状态,所以非必要不会亮明身份。
好在有他这个青色皮肤的带着,那几个城防军只看了察露一眼,就一边商量着要去哪里吃饭,一边走开了。
“兄弟,有你在真方便啊。”
高俊阳已经开始跟他称兄道弟,他就是这种爱憎分明直来直去的性格,不相信人家的时候,就拿刀鞘拍人脸,相信的时候就好的跟什么似的。
察露带着几人在城里兜兜转转,找了一间被查封的房屋。
“我们观察一下,如果这里没有什么状况,我们就趁没人的时候翻进这个房子里暂住两天”
“这是什么地方?”陆钊问道。
“应该是你们那边行商的宅子,摩擦前期就逃走了,房屋财产也被查封掉了,一时半会应该不会有人来。”
高俊阳嘀咕道:“挺厉害呀,都打起来了居然还有机会逃走。”
其实很正常,突袭龙骨关洲是主战派自行其是,那么其他地方一开始就肯定不会进入战争状态。
白皑洲能成为多年来的边关贸易中转站,肯定是主和派居多,不会为难商人,脑子正常的秦人都知道趁机跑路。
几人在附近晃了一会,发现这里确实没有什么人光顾,于是最终就从一条僻静的小巷翻进了墙里。
只见这栋宅邸外面看来其貌不扬,里面的规格倒不差,说是按照大沥风格建造的别墅也不为过。
只不过主人逃走之后,里面的东西肯定都被大沥人抄没或者抢走,现在空荡荡的,只留下碎玻璃、碎砖头、碎瓷片之类的东西。
“有个遮风避雨的地方总比外面住帐篷好,你们就藏在这里待几天,我去外面打探情报,看看有没有什么办法能提前把你们送出去。”
察露交代了几句千万不要暴露之类的注意事项之后,又非常贴心的出去弄食物。
高俊阳忍不住说道:“他真是个好人嘿。”
他的意思是说,察露尽心竭力,只为帮他们逃走。
陆钊摇头:“他只是想让我回去挫败主战派的阴谋,还真以为是关心你啊?”
高俊阳说道:“公子哥不是说过论迹不论心嘛。”
许东禅笑道:“你的学习能力很强啊。”
正在说话间,外面突然传出一个人体落地的脚步声。
察露这么快就回来了?
三人都是一愣,随后马上推翻了这个猜想,因为很快就有第二个脚步声出现。
“准备战斗。”
陆钊比了个手势。
说来很神奇,他在古钟号上只接受武道训练,没有多少军事训练,至少没学过战术手势,所以他打的这个手势,是察露教他们的大沥游骑兵的手势。
三人一左两右靠在房间门边等待。
战斗不是关键,重要的是不能发出响动,让外面街上的人察觉。
很快,外面有三个、四个、五个,好多个脚步出现,而且都是压低了声音,显然是戒备状态,就仿佛要潜入房子暗杀什么人一样。
“他妈的,察露把我们卖了!”
高俊阳心里怒火中烧。人刚一走,就立马来了更多的人,而且是战斗姿态,肯定就是他出去叫人了。
之所以半路上一直都在帮忙,是因为知道陆钊实力太强,没有把握,所以演了这么多天,把他们骗到城里来瓮中捉鳖。
啪、啪。
其中两三个脚步朝陆钊他们藏身的房间走来,动静比猫走路大不了多少。
咔。
其中一人踩到了一片碎玻璃,但立刻不动了。
陆钊意识到了问题,高俊阳只有钢骨境,被刚才那个动静吸引,没能掩饰住自己的杀意,对方察觉了。
现在,双方隔着一堵墙,心照不宣地对峙起来。
他重新作了个手势:待命。
见两人收到之后,闪身冲了出去。
这个举动出乎了敌我所有人的预料,没人想到有一个人会在这么紧张的时刻突然莽出来。
双方之所以刚才能对峙,就是因为不确定敌人的情况,无信息的情况下先进场的肯定是劣势。
当然,这是对一般人而已。
陆钊所有辅助特技拉满,还开了个犬之呼吸,冲出去的一瞬间就已经捕捉到了门外三人的站位,他直接撞进其中一人怀里,用匕首形态的射光刀扎了过去。
噗嗤。
对方虽然立刻闪避,但实力显然不如陆钊高,还是被一刀划中胸腹之间,可惜的是没有斩断骨头。
与此同时,背后的敌人持刀刺向陆钊。
唰!
没有刺中,刀尖从点点金光之中穿了过去。
就在片刻之前,陆钊看清所有人位置的时候,他已经计算好了出手的力度,尽管惊讶于没有直接秒掉第一人,他还是按照脑子里想到的步骤瞬移到了第二人身旁,直接肘了上去。
这一肘不是一般的肘,还融汇了一点他这些天有所领悟的新武技,也就是陈玄柏的沉岳,力道非常刚猛。
第二人承受不住这一击,直接软倒,接着他又靠一点清凌身法飘向第三人。
可这个时候,他的心里出现了一点疑惑。
“为什么这些人的战法,也像是不愿意闹出太大动静的感觉?”
于是对第三人出手之前,他专门分心把目光上抬,往对方脸上扫了一下。
然后他就住手了。
“内史舰长?”
搞错了,这帮人不是来杀人的,他们只是不确定房子里有没有危险,所以在谨慎排查。
这不巧了吗?都看中了同一座废弃宅邸,只能说地段好的房子就是抢手。
听到陆钊的声音,内史向阳的动作也戛然而止。
“你...”
他一时间有点错乱,不知道是该先问对方为什么会出现在这里,还是该先问他怎么能在两秒之内把自己俩副舰长都放倒了。
“我知道高等武卫很猛,但这也太猛了点吧?这得是副统领层次的战力了吧?”
史向阳之前在舰上得知陆钊成了玲珑卫,就已经很震惊于他的进步速度了,可那毕竟只是一个名头,现在真正见到他出手,甚至差点亲自体验了一番,更觉得难以理解。
不过他来不及多问,因为要紧急处理受伤的两人。
陆钊也有点过意不去,他掏出伏曦兮给的灵药,把止血疗伤的给被砍伤的人敷上,又塞了一颗养心安神的丹丸到被肘晕的那人嘴里。
见二人用药过后都情况稳定,他松了口气:“还好我实力差点,要不然就酿成大祸了。”
被砍了一匕首的副舰长躺在地上欲言又止,眼神很复杂。
是人话吗?你这叫实力差,那我们不就是纯废物了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