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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钟升是个合格的参谋。”
听起来似乎不是什么很高的评价，但这是从大将军蒙宿嘴里说出来的。
如同帝国之壁一般的大将军并不会随便赞扬一个人，能拿到合格两个字已经属于一种殊荣。
他之所以被评价为“合格”，就是因为和蒙宿一样，战法四平八稳，总能让局面处在掌控之中。
尽管如此，钟升确认了陆钊的身份和想法之后，还是感觉头疼。
这种人是他最怕的那种隐性刺儿头，看起来不像沈夔那么偏执，也不像厉长缨那样刚直，但往那一杵，就让人感觉事情不会按照既定的走向进行下去了。
所以他依据来之前被授予的临机决断之权，决定不带他了。
“你既然自己立了军令状，就自己看着办，若不能破境，军法处置。其他人，按计划集合。”
哗啦哗啦。
一多半人离开了会议室，只剩下二十个已经测试到四五关的。
厉长缨瞪着独眼，上来就是一句：“军中无戏言，这种话也敢乱说？”
陆钊却毫不在意：“哎~细盐粗盐的，还不是长官一句话的事儿？书面文件都没有，他就没想追究，只是为了维护威信，要不然直接给我放了，显得他好像拿我没办法似的。”
他刚才就看明白了，命令并没有明确是否要把自己带走，所以走不走全看钟升一句话。
而且他还看出来，钟升也并没有太把他放在心上，只打算凭直觉做个决定。
所以他赶紧趁机把诉求提出来，否则对方真的以50%的概率决定让他也走，那就没有任何抗命的余地了。
什么十七天不能破境军法处置，纯粹是个台阶而已，只是潦草了点，也就是钟升急着把人带走，否则也不能这么干。
总之，陆钊好歹是得到了留下来继续参加测试的机会。
不过厉长缨却有些误会了他的意思，有些埋怨：“大敌当前，你搁这畏畏缩缩躲在后方，哼，要不是跟你共事过，我都不会给你一丁点好脸色。”
“我又不是躲在后面享福，我是要参加测试啊。”
“你测个屁。”
厉长缨压根不相信他真能十七天破境，还以为是拙劣的借口，加快步伐大步流星的就走了。
薛姜冲他挤眉弄眼：“老弟，加油，狠狠打他脸。”
她也走了。
陆钊去撒了泡尿，然后自己坐电梯下楼，准备回宿舍早点休息，然后明天刻苦修炼，结果他刚走出轿厢，就撞上一帮老头背着手从对面的电梯出来。
他下意识就想扭头跑路，却还是被老许头一眼逮住。
“站住。”
陆钊如果想，只需要一个瞬移出门就能轻易甩开许陆生，但他显然不能这样做。
他臊眉耷眼地走过去，挠着耳朵后面的头发：“见过许老，见过各位老。”
很显然，这些都是工匠委员会的那些大工匠，刚才钟升在开会，他们也在另一边开会，恰好同时结束了。
“这就是你跟老姬打赌那个小伙子？”有好事者幸灾乐祸地问道。
“是啊。”
老许头一听打赌就气不打一处来，恨铁不成钢地说道，“你破境了没有！”
陆钊说道：“虽然还没有，但快了。”
“哦？”老许头次次被骗，次次还要上当，“多少了？”
“五成了。”
“五成叫什么快了！”
老许头并不知道刚来的时候进度才一成，把他拽到一边说道，“剩下五成我算你跟吕武一个水平，也得练个半年吧，那时候装备都给人挑完了！”
他恨铁不成钢，气哼哼的说气话：“我真该把你踢出去让沈夔砍死得了！”
说是这样说，老头倒也没真的做什么，尽管他认为陆钊留在这儿已经卵用没有。
“许老啊。”
陆钊也学着他的样子背起了手，“以前你年轻的时候，搞研究的条件怎么样？”
老许头不知道他突然说这个，愣了一下之后说道：“那肯定不怎么样啊。搞军工就跟你们搞军功一样，籍籍无名的时候谁理你啊。
那会我隐姓埋名，靠自己的努力考进军工厂，就一个小小的公士，根本没有资源，连材料都得自己贴钱去买。”
你们许家人真喜欢隐姓埋名....
老人家一说起年轻的时候就没完，起了个话头就不停嘚啵嘚。
“别以为我是许家人就很好弄钱，当时大沥的商道还没通，有些荒域材料是现在几十倍那么贵，需要一大笔钱，我还是找我大哥签合同才拉来的投资。”
陆钊一拍巴掌：“那就对了，许老，要是你当时不签那个合同，能有现在的成就吗？”
许陆生侧过头看向他，眼神先是疑惑，随后渐渐清澈，最后突然笑了起来：“我明白了，你的意思是，尽管现在看起来情况不利，但是只要敢于相信，你还是能完成看似不能完成之事？”
陆钊摆了摆手：“不，我的意思是你最好跟老姬头白纸黑字把合同签了，要不然完事儿他输了不认账。”
“.......”
许陆生僵在原地，好半天才回过神来，对着走远的陆钊喊道：“你先赢了再说吧！臭小子！赢不了看我不回去让尚贤把你们军费预算扣了！”
当然这还是气话。
不过，好歹他现在已经在考虑“赢”的可能了。
.....
沙沙。
陆钊坐在房间的书桌前，没有修炼也没有休息，他在写信。
刚才的军情会议突然让他意识到一个问题，等到测试完了，拿到装备之后，他是一定会被调到寿星去参战的。
从对付沈夔这个目标出发，这是好事，他需要在正面战场建立自己的功业，才能拥有和对方正面硬刚的势。
但从个人角度看，过去参战之后，很可能就会有一段比较长的失联期了，所以他写了两封信。
一封是给家里的，主要作用是报平安。这种时候，他没有去强调已经升到卿爵的事情，更没有提沈夔，只是留下了一个通讯地址，告诉他们如果要回信，半个月之内可以发过来。
地址当然不是玄厂，而是一个军用中转站，到时候保密等级够格的信使会把信送过来。
另外还有一封是寄到了承天寺，让他们转交给吕武，里面对一家老小都有问候，对伏曦兮吹了一顿彩虹屁，说她的丹药很好。
这次她确实立大功，无论是疗伤的灵药还是混元增长丹，全都为破境提供了助力。
最后他想了想，还是没有给周长生写信，因为写信必然有留痕，而对方毕竟涉及到当年吕忠叛逃事件，他怕写信过去给周长生惹上什么祸。
反正俩人都是铁直男，做兄弟在心中就行，不必非得落实在纸面。
第二天一早，他把信交到收发室，让人寄出去之后，转身就投入了紧锣密鼓的修炼当中。
十七天之内，必须破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