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算有苦忍,陆钊也是会犯懒的。
连续修炼了一个月,他今天起床之后连日常的炼气都懒得炼,吃完早饭就搬了个椅子在门口晒太阳。
人总是需要休息的,哪怕征调到前线的士卒,也会在有必要的时候轮换到后方休整,何况陆钊现在还没上前线。
他就坐在门口的走廊上等,等着王照过来叫他去试穿活性装甲,没想到先等来的是老姬头。
“叛徒!你这个叛徒!”
本来之前的半个月到一个月,陆钊迟迟没有破境,而严栗又通过了一个阶段又一个阶段的测试,老姬头已经消了气,不怎么提这回事了。
之所以现在又开始念叨,大概是因为预见到了赌约的失败,急了。
既然如此,陆钊肯定是毫无反应的,反正他又没打赌,所以把屁股底下的椅子让给长辈之后就自顾自地晒他的太阳。
老姬头自己念叨了一阵,感觉有些无趣,也可能察觉到自己像个小学生,于是就渐渐消停,转而说起了正题:“我问你,想不想知道这一批装备究竟是什么东西?”
听到这个问题,陆钊一下就严肃起来了:“想。”
老姬头:“我也想。”
搞了半天你也不知道啊!说得像要揭晓答案似的。
这下陆钊也有点急了。
老姬头的笑容里有些得逞的狡黠,他说道:“我换一个说法吧,你知不知道太冲境的修炼思路是什么?”
他说的修炼思路,指的就是比方说铁身境练体魄,钢骨境练筋骨,流溢境练劲气。
陆钊回答道:“太冲境是冲击上三境的最后一个大关,很多人都有一个误区,以为这一境可以让劲气大力外放,所以也和流溢境一样是练劲气,其实不然。
到了上三境,每个人就有自己的道路了,所以在太冲境也一样,重点是寻找和固定自己的风格。”
老姬头脸色复杂。
亲手带出来的新兵现在已经这么成熟了,他应该是感到欣慰的。
可问题是...
他说的都是我的词儿啊!
本来他还打算亲自解惑呢,没想到标准答案都直接摆脸上了。
“你现在怎么说话这么学术?”
“哈哈哈,我在承天寺看过经书之后,吕老爷子给我讲的,我就背下来了。”
老姬头靠在椅子上问道:“吕武现在怎么样?”
“挺好,一顿能吃两笼包子。”
陆钊说道,“姬先生,你以前跟他挺熟?”
姬冶面有得色,哼了一声:“岂止是熟,当年我还给他下过战书,邀请他代表气宗与我一战。”
嗯,虽然人家一只手就能镇压你,但起码勇气可嘉。
陆钊竖起大拇指:“结果呢?”
“他没理我。”
“......”
陆钊怀疑这老头也有情绪收集系统。
姬冶自己倒是对这种往事不太在意,他这会的心情反而平静下来。
“你给我说说从万象洲离开之后的事吧。”
陆钊有些意外,之所以快一个月了都没有交流过,是因为打赌,两人属于敌对阵营。
然而到了现在,确定基本已经输了之后,老姬头反而变得平静了,他的内心其实是很豁达的,有时候像个急急国王,纯粹是搞抽象。
陆钊于是也搬了个椅子出来,坐下之后把一切都讲了一遍,
毕竟不管老头嘴上说什么,自始至终都是在帮他的,绝对是秩序善良友方单位,更何况,上船之前,周长生都选择去找姬冶暗中照应,也是信誉有保障。
讲完了经历之后,老姬头点了点头,说道:“扯远了,接着刚才说。想破上三境,的确需要自己的路,不过要我看,你大概已经走出来了,至少此生是必定能跨入上三境的,只是时间早晚。”
老东西,不对,老头子眼睛挺毒啊。
陆钊当然知道他说的是对的,因为系统已经给出了明确的期限。
别以为二三十年破境很慢,哪怕花三十年破七境,他也依然是世界上那一小撮绝世高手。
毕竟加三十年他也就五十岁,对于武者来说,这其实是当打之年,陆钊间接或直接接触过的三个大将军,孙醒和蒙宿都在这个年龄段,只有白枭是老一辈。
但是姬冶又说道:“不过,有一条路是一回事,这条路有多宽,又是另一回事,前些日子我观星起卦,虽然没能看清,但我很确定,你们待会要接触的那些东西,将会掀起一个大潮。”
他加重了语气:“影响时代的大潮,你要去抓住。”
通过八个测试,并不等于可以穿上活性装甲,按照王照所言,需要相性适配,得到装备的认可才能与之结合。
陆钊于是问道:“请问姬先生,怎么抓?”
姬冶说道:“我来之前,也为你起了一卦,曰屯,元亨利贞,勿用有攸往。”
陆钊摸着下巴点了点头,然后问道:“啥意思?”
“拒绝。”
“啥?”
“意思就是让你拒绝。”
“拒绝谁?王哥?”
姬冶微微一笑:“天机不可泄露。”
陆钊是什么人,哪能被这种话就给劝退,他坐着椅子拱到老头旁边:“姬先生!我一直把你当成尊敬的师长,给点暗示吧,光说一个拒绝真不懂啊。我马上就要去寿星上战场了,难道您老就忍心看我一个人孤苦伶仃客死他乡吗?救救孩子吧!”
然而哭丧到一半,陆钊突然一愣:“诶,是不是泄露了就要反噬自身啊,是的话那,那就算了呗。”
老姬头绷了一会,啧了一声,咳嗽一下,忸忸怩怩地说道:“小子,你记住,凡是我们这些算师说天机不可泄露,就只有两个意思,要么是要钱,要么是真不知道。”
“.....”
你他妈。
陆钊差点没骂出声,他刚才还真替对方担心了一下,搞了半天又是在玩抽象。
这时候,突然有个人跑来报信。
“陆武卫,请移步,要开始测试了,啊,姬先生也在,您也一起?”
“走。”姬冶一声令下。
于是陆钊二人就跟着那个报信的人离开宿舍。
来玄厂已经一个月了,陆钊为了复制特技,也故意去了很多地方,但今天走的这个方向他从来没有踏足过,因为管控极为严格,有独立的检查哨卡。
陆钊走在路上,隔一段距离就能感受到一股新的威胁,最恐怖的是,他开着辅助特技,竟然无法定位到所有的暗哨。
“妈耶,这地方的守备怕是要赶上京师皇宫了。”
最终,三人来到了一条大路中央,路的尽头急转直下,通入一个地库,地库大门口有两个守卫,手腕上都有收缩的神武甲。
“姬先生,陆武卫,请。”
信使站在门外,做了个手势,自己就不再进入了。
陆钊感受到了一种前所未有的严肃氛围。
“跟我走。”
姬冶迈开步子,高大的身躯走在前面,像是爷爷带着孙子一样走进了地库。
库内的空间很大,改造成俩足球场都绰绰有余,但是很空,几个装甲集装箱陈列在中间,显然里面装的就是活性装甲。
集装箱前面还有一群人,工匠委员会和王照都在,还有已经就位的厉长缨,以及一个面白无须的人。
看到爷俩来了,那个阴阳人笑眯眯的往前走了一步。
“姬先生,许久不见了。”
“陆武卫,你是一如既往的英姿勃发呀。”
陆钊走上前,抱拳道:“令狐常侍,承天寺一别,你也是气色愈佳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