最后一个上门拜访的人是令狐掩,他每次露面都是一脸盈盈笑意,并且完全让人看不出破绽,仿佛这就是发自内心的笑容。
“陆武卫,哦不,现在是陆校尉了,恭喜恭喜啊。”
虽然以前陆钊在三国演义电视剧里看到的校尉,大多连姓名都不配拥有,但实际上这并不是一个很低的官职,至少对基层官兵来说,是个大官了。
不过严格来说,陆钊目前还没有正式上任,要等他回去找到顶头上司报到之后,任命才生效。
他拱了拱手:“令狐常侍笑话我了。”
“岂敢,哈哈哈。”
令狐掩走进来,打量着房间,边看边说道,“这一去,陆校尉就天高任鸟飞了,我大秦怕是又要多一颗飞升的将星。”
陆钊感觉有点不耐烦,但还是只能用满口客套的话去跟他虚与委蛇,这种喜欢兜圈子的阴阳人最难应付了。
这么一看,还是老姬头好打交道。
令狐掩跟他客套了一会,突然说道:“陆校尉,说真的,你得了吕老爷子指点,在这里又装上了那个...那个东西,现在有了统兵之权,一去寿星必定能火速蹿升,日后前途不可限量。不瞒陆校尉,我来找你,是有事请托。”
陆钊的眉头一下就皱起来了:“常侍请讲。”
“寿星那边呢,有我的...朋友,他们置办的产业遇到一些困难,毕竟打仗嘛,总归会遇到些麻烦,我想请陆校尉出手帮衬一二。”
也不说有啥好处?那就是要欠人情,这个比直接的好处更有价值。
不对。
陆钊从对方一进门的时候就开了迅捷思维,于是只想了一瞬间,就立刻意识到有陷阱。
老子一个放到边疆去领兵的武官,结交一个宫里的宦官,我要干嘛?
狗日的,在试探我。
他猛地一下站起来,批脸一垮,袖子一甩:“令狐常侍,我到寿星是去大远征的,恐怕没有时间去管这些无关之事。”
“陆校尉...”
“请令狐常侍不要再提,陆某职责是戍卫边疆,为皇帝征战,岂能为了私事而耽搁呢?令狐常侍请回吧。”
.....也不用演这么浮夸吧。
令狐掩有点难绷,他站起来平静地说道:“既然如此,那我就告辞了,祝陆校尉一路顺风。步步高升。”
很显然,这个并不难看破的小巧思,大概一半是试探,另一半也是提醒。
陆钊见过吕武,和孙醒、蒙青、王照以及许家关系密切,这些事情不是所有人都知道,但绝对瞒不过令狐掩,或者说瞒不过宫里的那位皇帝。
现在,他又得到了极为重要的活性装甲,从白皑洲大捷之后,对厉长缨和宫鸯的宣传造势来看,他以后很可能也会成为军中极为重要的角色,所以令狐掩要替皇帝试试,这个过分年轻又没有家族约束的年轻人有没有飘起来。
正常情况,宦官不可能结交外朝的文臣武将,顶多客气两句收点小钱,不能真有利益往来,这是大家心知肚明的规矩。要是他刚才真的答应下来去帮忙,试图得到令狐掩的人情,踩了这条线,后面是雷霆还是雨露就很难说了。
“妈的,软刀子杀人一点杀气都没有。虽然说要是得到皇帝注意就等于有一张护身符,但这护身符还有点烫手喔。”
不过无论如何,他看见令狐掩离开的时候神色如常,就知道这突如其来的一个考验算是通过了。
.....
唰唰。
陆钊穿上了相里百思送的长袍,整个人的气质一下子就变了,还真有点像太学里的年轻学官,而且不是靠裙带关系搞学阀那一套进去的那种。
究其原因,大概还是因为相貌堂堂,如果长得跟贾队长似的,看起来可能就有点儿学术不端了。
他把包背上,主要是新寄来的丹药装好,然后就出了门。
到了宿舍楼下,红柳已经像个合格警卫员一样在等着领导。
“哎呀,你的领子。”
她绕到陆钊背后,给他把后脖子上的领子整理好。
虽然陆钊刚才已经照过镜子了,但他并没有发现这个小问题,可能是因为被自己的帅脸迷住了。
两人一起乘坐玄厂内部派的车去到航空港,发现来的那天飘在天上的航空母舰依然在那。
“不知道正面战场上会有多少这种东西。”陆钊小声嘀咕了一句。
红柳很奇怪:“你没见过?”
“还真没,我没打过正经大仗。”
司机想在长官面前表现表现,轻轻吸了口气,抓住机会解释道:“那个是虚海型号的母舰,大概二十几年前就在全部主力军团列装了。”
对于战争机器来说,能否虚海航行是一个非常重要的区别,大气层内用飞机需要十几个小时的路程,走虚海绕外圈,可能一两个小时就完成了,机动性天差地别。
“那个母舰里是无人机?”
“没记错的话,这个型号里搭载的是无人机和有人战斗机的混装机型,长官您这次去了寿星应该可以看到,蒙大将军的第六军团擅长武者与武道科技的配合作战。”
开车的司机当时看见王照总工程师亲自来送后座上的左庶长,所以断定这肯定是个很特殊的军官。
此时,他感觉自己刷到了一波好感,也许以后会有大用,不由得心情很好,可能晚上吃饭的时候都要加一瓶啤酒。
但是很可惜,其实陆钊压根没有注意他长什么样子,并不是他目中无人,其实谁也不会仔细去观察遇到的每一个人。
很多时候人们在心里精心设计的东西,根本不会被人注意到,当然反过来想也可以说,犯了错也没什么要紧的,别人并不会过分关注。
和来的时候不同,现在陆钊的左庶长爵位已经正式生效了,所以他下车之后走的是高级军官的特殊通道。
“我去登记。”红柳伸手索要证件。
“用不着吧,一起去呗。”
“不行~工作的时候,该是什么样就是什么样!请长官把证件给我。”
红柳尽职尽责地去把手续办好,然后两人就走进了一艘羽级小船,这也是卿爵以上的人才能在非紧急军务的情况下安排的。
也就是说,按道理陆钊来玄厂的时候是坐不上这种船的,只不过是因为孙醒叫人送他才会坐上。
“长官,起飞过程请系好安全带。”
别管系上有没有用,反正得系上。
这艘小船同样是品字形,驾驶员在前面操作,陆钊就把脑袋伸到了他座位靠背的左边。
“长官?”
驾驶员余光瞥见身侧多了一张脸,被吓了一跳,有点儿摸不着头脑。
陆钊说道:“没事,你忙你的,我学一下怎么开飞船。”
“.....”
驾驶员一脸便秘的表情。
怎么开飞船是你看一眼就能学会的吗?
算了,你爵位高你牛批。
陆钊因为想学操作,所以开了辅助特技,并捕捉到了对方脸上的微妙表情,忍不住解释了一句:“我不是纯靠肉眼看,之前我看了书的,知道这个东西什么构造好吗?”
“好的长官。”驾驶员的表情并没有变化。
“....”
陆钊是那种别人跳脸嘲讽,他也不会往心里去的类型。但是驾驶员一边附和对对对一边继续一脸便秘的神情,让他真的很想解释两句,甚至想等到学会之后狠狠操作一下震惊他。
当然这不太现实,涉及到虚海的事情还是太危险,但他还是迅速开启迅捷思维和记忆重构,进入了状态。
红柳靠在椅子上,微微眯着眼,用隐蔽了气息的目光偷偷盯着认真学操作的陆钊的侧脸,好半天都没睡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