陆钊有鹰眼,尽管那个身影一闪而逝,他还是看得很清楚,那是一个全身套着神武甲的人。
这一套甲和之前见过的玄厂守卫、跟随令狐掩出现的禁卫都不一样,整体更加纤薄,细节也完全不同,感觉像是定制高配版。
神武甲的胸前有一团青色的图案,这个一闪而逝,就算是陆钊也确实看不清了,但他大概有了判断,从天而降一脚给吕炎蹬下去的是一名武骑,青色的徽记,应该是龙游骑。
武骑是极为稀缺机动战力,无论是成员情报还是调动情况,都不可能对外公开,没想到会出现在这里。
他把目光看向远处,只见天边悬浮着好几艘阴沉巨大的身影,是支援来的航空母舰,大批飞机和飞船像蜂群一样从中“喷涌”出来加入战场。
“竟然这么快就来了,怪不得让我们撤退。”
后续的大量增援已经抵达,这显然是敌人也没有料到的,算师阵被破,他们对战局的掌控力也大幅下降。
不过能在不惊动敌人的情况下把这种规模的增员调动过来,也不是太容易的事情。
陆钊的大威天龙并没有被打断,飞机和无人机从他头呜呜地呼啸而过,他在半空中回头看了一眼。
只见吕炎被踩下去的地方爆发了非常激烈的战斗,视线被遮挡,只能看见一片一片的树林倒下,然而吸引他注意力的是一群熟悉的飞剑。
“老姬头又来了?真是哪都有他,百分百参团了属于是。”
陆钊落地之后,抱着红柳飞快地冲向后方,找到医疗队。
“检查一下。”
他把人交给了女护士,倒是不算非常担心,因为刚才跑路的时候就查看过了,红柳虽然陷入了深度睡眠,但呼吸还平稳,就像蛇冬眠了似的。这种情况就还好,因为如果真的有生命危险,心跳脉搏肯定会出问题。
经过几道关键检查,确认了红柳死不了之后,他就回到了指挥部。
这时候,段天德正在指挥增援的空军轰炸后路,他这个人其实杀心很重,增援不到的时候他就敢尝试反包围进攻的敌人,现在场面优势了,他甚至一个都不想放走。
而旁边那些参谋看到陆钊的时候眼睛都有点发直。
“你,就没受伤什么的?”
陆钊身上其实挺多伤的。一开始和独角人对战的时候,被溢出的残影割出一些微小的皮外伤,打吕晃的时候用武技对拼过一下,也有一些擦出的小伤,后来又被吕炎偷袭,挨了一发大的,只不过有龟壳神功护体,不至于严重受创。
然而在这样一场战役中,连续参与或独立击败三名敛神境,甚至其中一个是活捉,只受这么点伤,基本等于没受伤。
在这些参谋的眼里,他现在不说缺胳膊少腿,好歹也该筋断骨折,和红柳一起躺在床上接受治疗才对,结果不仅不需要,甚至还活蹦乱跳,简直是匪夷所思。
“别说些废话了。”
段天德那边抽出一点空来,问道,“你现在还有战斗力吗?”
陆钊都无语了:你还真是想把我往死里用啊。
“劲气见底了。”他回答道。
段天德只是说道:“那你就去休息吧,这里的局面已经尽在掌控,红锈灵矿他们也守不住。”
我超,原来他只是为了让我能安心休息!
这个逼怎么总是搞出一些反转。
陆钊于是就不客气了,他现在确实很累,什么功劳、战局、伤亡、灵矿,统统都不想管,只想赶紧睡一觉。
于是他就随便找了个营房,猫在里面睡到了天黑,醒来之后,外面已经恢复了平静,当然指的是连天的炮火停了,但阵地里是不可能安静的。
走出营房,只见外面人来人往,个个都很忙的样子,远处还不停的有运输船在起飞和降落。
“长官!”
门口有个武卒,显然是特地被派来看门的,原本靠在墙上打盹,听见人出来了一个机灵就跳了起来,“左将军请您醒了之后就过去,我给您带路。”
陆钊舒展了一下全身上下,确认皮肉伤基本自愈,也没有显现出之前没发现的暗伤,“那就走。我的警卫呢?”
“医疗队那边说已经处理完了,接下来是休养。”
陆钊点了点头。
其实自身的防御能力不仅影响战斗,如果是战争期间,也会影响持续作战能力。
像陆钊这种皮糙肉厚的就不容易受重伤,而像红柳在内的一般人,伤筋动骨就得休养个十天半个月,这还是因为武者恢复快。
陆钊叫那个武卒准备了干净毛巾,简单擦了一下身上,然后披上长袍,被带到了一个不知道干嘛用的房间。
里面坐着左正山、姬冶、蒙诚还有另外几个不认识的人,看起来像在讨论正事,不过因为房间是临时清理出来的,所以也没有个会议室的样子,只围了一圈椅子在中间,像个老年人茶馆。
看到他来了,左正山点了点头,示意直接进。
“来之前,我不是叫你一定要听指挥吗?”他沉声问道。
陆钊有点儿懵逼:“我听了呀。”
“放屁,段天德只让你去挡一挡,能杀一个角人主将就杀一个,你怎么杀了仨?”
他终于憋不住笑起来,“杀得好啊,如果你杀的那几个没死,拿下红锈灵矿就没这么容易了。”
“拿下了?”陆钊意识到对方是在开玩笑。
这说明左正山心情很好,因为这个大胖子多数时候都是不苟言笑的。
拿下红锈灵矿是个大胜仗,毕竟现在是稳扎稳打的推了过来,不像之前第一次是靠奇袭,所以才会被角人的第二次反攻给推回去。
左正山说道:“他们都没有怎么守,毕竟先锋死了这么多,很多局部战场就会受到限制,战术施展不开,只好后撤。所以击杀敌方高端战力也是一种战术,之所以很少采用,是因为一般不太容易。”
正常情况他当然不需要解释这么多,其实这里面教学的意味居多,这也表明他对陆钊态度发生了变化。
刺杀吕定乾之后,他只是想将人争取到自己手里,在关键时刻派上用场,而现在已经明显有提点培养的意思了。
至于战功什么的,当然不用这时候刻意提两句,自有人记录下来,按孙醒所言,等到雨泉洲战役结束之后一并封赏。
“咳。”
老姬头装得像个正经人一样,咳嗽了一声说道,“叫你来主要是有一些问题。”
陆钊点了点头,也装模作样地回答:“姬大师请讲。”
“......”
两人的语气让彼此都感觉非常尴尬,就像那种平时和狐朋狗友互叫儿子,到了正式场合又必须得公事公办正经称呼一样的不适应。
这也没办法,老姬头只是在熟人面前不着调,他跟左正山不熟,而对方级别又很高,由不得他胡言乱语。
“我问你。”
老姬头说道,“跟吕晃交手的时候,他是不是转化成了一种特殊的形态?”
陆钊点头:“是。”
“你没有杀死他?”
“没有,当时吕晃还有一口气,我就交给宁沐阳和另一个谁一起把人带回来,我看他好像不止角人化这么简单,活着带回来应该更有用。”
旁边一个和老姬头一样穿长袍的人说道:“那是当然,陆校尉,你的想法是对的,不过现在他死了。”
“什么?”
陆钊下意识地问了一句。
左正山这次是真的沉声说道:“吕晃死了,带他回来的孙凌飞和宁沐阳一死一伤,看来是故意灭口。”
陆钊简直难以置信:“不可能啊,就算要灭口为什么不把吕晃的尸体带走?就算死的不如活的价值高,也不可能一点价值都没有吧。”
那个穿长袍瘪着嘴点头:“对啊,为什么呢?”
陆钊现在开启迅捷思维已经是本能反应了,事实上就算不开,他也很快就能想到问题所在。
“因为不是商逆或者角人干的,他不在乎吕晃的尸体对我们有没有用。”
老姬头说道:“我们也是这样想的。”
陆钊问道:“那又会是谁呢?这里可是战场啊,难道还有一个第三方,在我们两边眼皮子底下灭了个口,然后逃之夭夭了?”
左正山看着他,表情很严肃:“这就是问题所在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