噼啪。
大虚法相在烈火燃烧的声音中复刻出陆钊的武技。
当他真正领悟剑近意之后,战斗方式也完全变得不一样了,几种不同的武器在他手中无缝切换,随心而动。
老姬头曾经说过,武技练到最精深的地步不逊色于特技,但仅限于剑宗绝学和世间极其罕见的寥寥几种特殊武技。
巧了,陆钊手握三种绝学之二。
雨泉洲,吕瑶和常桑桑之所以能成为局部战场的顶尖战力,一方面是因为他们达到了上三境,另一方面就是因为他们会两种剑宗绝学。
现在陆钊也拥有同样的条件,几乎相当于剑宗内门弟子,但他同时还是气宗天才。
剑宗的最高手段,能被他用气宗的顶级特技打出来。
轰轰轰轰轰!!
最后这一秒,青灰色的巨大法相用三种不同的兵器打出了超过七次攻击,每一击都杂糅了特技和武技,如果走远了看,可能会显得有些鬼畜,就好像是按下了快进键一样。
但这并不好笑,一秒过后,镜像已经变成一个破碎的躯壳,好像一个失去大部分牵引的木偶,还能动,但是动作无力扭曲。
啪。
它又一次朝陆钊出拳,后者躲都不躲,因为那拳头上根本没有力道,镜像已经失去了力量的来源。
陆钊盯着对方微微皱眉,因为他知道,自己并没有正面取胜,只是用足够强大的攻击耗尽了镜像之中的贮存能量。
这个诡异的东西毕竟拥有一拳打飞赵邛的力量,就算是陆钊也不可能真正凭借太冲境的实力直接取胜。
“他妈的,底牌尽出也才只能做到这样吗?那玩意儿到底是什么。”
此时陆钊更加确信,正在自己身前寸寸碎裂的东西,真的是某个活物的镜像,而不是这个秘境本身孕育出来的死物。
而且那个被复刻的活物一定是真正的天人境。
但是不管怎么说,眼前的危机解除了,对于陆钊来说,接下来的难题就是如何在一片黑暗之中找到雷极。
他转过身来,开启火眼金睛,灵气依然弥漫在每一个角落,让他无法分辨出走向。
“到处逛一逛吧,虽然啥也看不见,但留在原地总不是个事儿。”
就在他准备迈步离开的时候,身后传来一声让他毛骨悚然的动静。
咔。
陆钊全身汗毛倒竖,回过头,只见原本已经化作一堆碎片的躯壳竟然在重组。
这个瞬间,他没有像玩游戏一样等过场动画放完,而是重新唤出大虚法相,回首就是一记重劈。
对他来说,领悟剑近意之后的出招就跟打个喷嚏一样随意,但打出的伤害却是成吨的。
呛!!!
青灰色的大刀斩落,却没有把那个镜像“挫骨扬灰”,因为一把树织的长戟架住了砸下的大刀。
“操!”
陆钊在心里骂娘。
就算他已经在第一时间出手,还是慢了一步。
一股强烈的危机感升上心头,他就像刚才出手一样,没有犹豫半秒,直接闪现拉开距离。
咔咔咔。
石灵树碎裂之后,本来应该变得像石膏一样脆弱的碎屑重新聚合在一起,目前已经成型的是右手,和手上的一把长戟,躯干和其他肢体都还不成样子。
现在他不得不耐心地把过场动画看完了,因为只要一靠近,就会感觉到一股沉重的威胁,而对方甚至不用出手。
片刻之后,碎片重新粘合成一个人形,可是陆钊感觉,这次的人形跟刚才完全不一样,他变得更为高大魁梧,有一种不怒自威的气势。
如果要把今天的经历写成日记,那么这会选择人称代词的时候,陆钊会用“他”而不是“它”,因为他感到这仿佛就是一个活生生的人,尽管身体依然还是由石灵树的枝干组成。
咔。
随着最后一声响,那个人形完全定格,陆钊也很轻松地发现,对方比起刚才少了一条手臂。
这个时候,他就不得不想起一个典故了。
当年吕忠谋逆,行刺皇帝未遂,潜逃,得知消息的亲生兄长吕武亲自追杀,斩其一条左膀。
现在,眼前出现的这个东西,天人境、长戟、断左臂。
哎?不儿,能这么巧吗?这不对吧!
陆钊是不知道为什么这个地方会出现这么一个东西,但现在好像不是探寻原因的好时候。
大秦一直流传着一个说法,吕家兄弟终生未封大将军,是因为大将军的名号匹配不上他们的地位,但总不能封俩常务副皇帝,所以只能僵着。
这多半是个谣言,却可以体现出世人对二人的看法,而看法总归是有来源的。
如果眼前这玩意儿真是陆钊想的那样,就意味着它的力量来源更在大将军之上。
理论上来讲,哪怕面对白枭的镜像,也比吕忠的镜像好一点。
“....不行,得赶紧润。”
很显然,刚才的一阶段是受到严重限制的镜像,现在二阶段才是全力镜像,至于真正的吕忠有多厉害,那就是很难想象的事情了,要想见识见识,得先活下来。
虽然情况看起来不太妙,但还没有到山穷水尽的地步,陆钊只是用完了所有进攻性的底牌,但还没有放弃一切夺路而逃。
龟壳神功加上大威天龙,就算面对境界更高的人也有很大机会逃跑,并且时至今日没有失手过。
就在他准备不顾一切先跃入周围的无边黑暗之中时,一阵狂风袭来。
“怎么会突然刮风呢?”
陆钊来不及多想,因为他看到,那些黑雾被这莫名而来的强风给搅动起来。
在忽隐忽现的黑暗之中,他迅速捕捉到了远处那一道狂舞的电光。
此时,李涞的话又在耳边响起。
“一切问题都是雷极引发的,只有抵达那道光,才能解决所有问题。”
陆钊相信光,他看到了希望。
大威天龙。
嘭!
他没有一秒钟犹豫,直接朝着刚才看到的那道光跳了过去,同时用出龟壳神功,并全神贯注地保持着注意力,感受着可能来自后方的威胁。
如果那个暂且认为是吕忠镜像的东西从后方追击,他会在第一时间用出毕生所学来招架。
有龟壳神功在,哪怕顶着受一点伤,也能顺势借力,加速向前靠近雷极。
只要破坏掉阵眼,那个吕忠镜像就一定会消散,毕竟无论原理为何,万变不离其宗的是,越是强大的东西就越需要足够的能源供给。就像陆钊拥有一身别人可遇而不可求的特技,却也不可能离开劲气去施放。
无论让谁来复盘,陆钊想到的这个大前提肯定是没错的,但他料错了一件事,那就是二阶段吕忠镜像的数值已经高到常人难以理解的地步了。
所以阻拦的力道并非来自身后,那断臂的身影后发先至,直接拦在了前进的路上。
陆钊没有多余的注意力可以去震惊,他第一时间就开始全力应对。
灵光破、声震八方这种小伎俩注定不起作用,直接略过,他拿出的都是大虚法身剑宗绝学这样的大招。
最终,和刚才跟一阶段对拼的时候一样,青灰色的大刀斩下,砍在了树织的虚假长戟上面。
嘣!!
好像扔了个炮仗在池塘里炸鱼,一圈气浪向四面八方荡开,把黑雾也吹散了一大片。
陆钊和吕忠镜像打了个平手,但只是在第一瞬间平手。
二人的区别是,陆钊拼尽全力让所有力量集中在一瞬,达到了当前这个层次,而吕忠镜像不仅有相同层次的力量,而且是源源不断的。
只要再多接触片刻,后续的力量一旦传导过来,就是海啸推扁舟。
陆钊见势不妙,他还有最后一个办法。
拼着经脉冒烟,他放弃对攻,再用一次迅闪。
嗖!
他越过镜像,闪现出几十米,疾跑一开,用尽全身的力量朝着那道光狂奔。
身后那股强大的气势就像沙尘暴一样席卷而来,但是陆钊顾不得那许多,现在害怕、紧张、绝望,一切情感都是没有用的,他的眼里就只有那道光,不到最后一刻,他是不会放弃的。
嗷!!
吕忠镜像眨眼间已经到了他头顶,即将落下的时候,空气中仿佛响起了一声兽吼。
“实在不行,只能再闪现一次了。”
瞬移类型的特技不能连续用,但不是不可能连续用。
区别在于,如果拼了老命在短时间内用出多次,有基本等同于百分之百的概率造成经脉和身体的不可逆损伤,但如果已经到了绝境,损伤总比死亡要好。
劲气已经在陆钊的经脉之中流转,下一个瞬间,他就可以出现在几十米开外,脱离死亡威胁。
具体要付出多大的代价,因为没有试过,所以他也不知道。
此时此刻,他的心里并没有多大的恐惧和悲伤,也没有对将来可能需要承担代价的焦虑,他只是专心致志地在想尽一切办法应付眼前的情况。
最后的迅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