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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看，我这床还是个飞机翅膀改的呢。”
老姬头拍了拍他屁股底下的床板，发出金属的声音。
他们所在的位置是地下的一处空腔，并非人工开凿，更像是大型溶洞，但没有钟乳石。
深渊之底很奇怪，从升降梯一路走来，错综复杂的通道就像拼接的肠子，弯弯曲曲，一段是天然洞穴，一段是人工走廊，下一段又变成天然洞穴，一直到现在这个大空洞。
老姬头是学官和大算师，虽然官职不高，但年纪大了身份又比较清贵，住在洞内地势最高最干燥的上层，还有个床，然后就是伤员和军官待遇稍高，没咋受伤的武卒就只能在潮湿阴冷的底层。
“这里有九百多人，可以吃辟谷丸，不会饿肚子，但是饮水的条件不好，有股怪味儿，而且吃穿睡不好，士气比较低。”
他小声对陆钊说，“段天德一直都在暗示他们很有进展，不多久就能上去，别说漏嘴。”
“懂你意思。”
陆钊当然很清楚，这种时候需要稳住人心，如果大家都觉得逃生无望，情况就可能变糟了
“其他人呢？整个地下不可能只有这么几百吧？”他问道。
老姬头说道：“那肯定啊，一开始下来的时候只有五百多人，剩下四百都是这两天逐步收拢的，但是地下通道岔路很多，容易迷路，还会遇到角人族，这才两天，还有很多地方尚未探明白。”
大凶林原本绵延千里，哪怕在地上，武者靠双腿正常步速都得走上几天才能穿越，更不要说这里是曲折的地下。
现在这个时候，他俩在这个角落叙旧，蒙青已经去和几个军官商讨下一步的动向。
由于精锐的玲珑卫来了，还多了陆钊和红柳这两个拥有上三境实力的战斗力，接下来的探索可能会进行一定程度的改变。
既然作战计划有专业的将领去商议，陆钊就不用瞎操心了，他于是就把之前关心的问题问了出来。
“姬先生，第三重天人感应什么是怎么回事？”
听到这个问题，老姬头一愣，露出了那种“呵，你终于还是走到这一步了吗”的表情，严肃中带着一些宿命感，沉重而又决绝，目光闪动，过了一会儿才反问道：“啥东西？”
“....你不知道搁那深沉什么？”
老姬头也是一脸无语：“我深沉个屁，那是没听懂你在说什么。但凡换个人来问这个问题，我都会说少看点营销号，有些人为了赚钱什么理论都敢乱编，也就是你问，我才想了一会儿是不是真有这么个东西。”
这下轮到陆钊奇怪了：“连你都不知道这是什么吗？”
老姬头无奈地说道：“编的人都不一定知道。”
虽然明显有些误会，但至少陆钊知道了，连老姬头都没听说过这个所谓第三重天人感应。
可是，既然系统直接都写出来了，肯定不会有假，也不是什么营销号为博流量编的。
既然如此，世上知道答案的人恐怕就只剩下寥寥几个，毕竟综合练武理论能比他强的，世上也就只有那么几个。
“看来只能去找吕老爷子问了，如果他也不知道，那就是没人知道了。”
于是他开始着手于解决第二个问题，也就是老姬头脑袋上的那行字。
【心眼通lv6】
陆钊也是直到今天才知道，这行字是这么写的。
“姬先生，你的飞剑也是从异术产生的吧？”他问道。
本质他是想问这个异术有什么作用，但他怕一张口就把名字念出来吓着老人家，于是就迂回了一下。
到了这个时候，老姬头也不藏私：“嗯，既然你现在也是术士了，应该已经能够做到用外放劲气御物了，所以你也应该知道，光是做到这一点，想操控飞剑，特别是让飞剑是展出武技，那是不可能的。”
术士可以隔空御物不假，但只能直来直去，相对笨拙，除非有相关异术，否则不能让操控的物体做出太复杂的动作。
比如在海岛上把石板拽过来关门，这个可以，但如果想让石板来个反身翻腾四周半屈体，不行。
老姬头继续说：“操控飞剑的精髓不是让那些东西飞起来，而是要让剑能够自行出招，最终携带武技之威，我这个名叫心眼通的异术，作用就是这个。
它可以让体外的劲气和你的联系变强，眼见心便通，飞剑、傀儡、机关术都能用得上，不过最重要的是，要通过这些方式，把我们剑宗绝学发挥到外物上去。
我的目标是，有一天可以帮助玄厂研发出能激发武技的装备，这样一来，我们剑宗的高深精妙之处，将不止局限在一小撮高境界的武者手里，让基层武卒也能凭借外物，造成不输高境武者的杀伤力。
想法，我上次去的时候已经跟相里百思提过了，他答应我会好好考虑，还说立项的时候再跟我详谈。”
说这话的时候，他的脸上浮现出一抹神圣的光彩，仿佛正在发的是安得广厦千万间这样的宏愿。
“让基层武卒造成高层武者的杀伤力？那还用研究吗？”
陆钊眨了眨眼，“你是否在找，单兵肩扛式火箭发射器？”
.......？
什么！
老姬头突然发现，自己的宏愿还没立项就已经崩殂了。
【装载进度+10%】
陆钊其实不想泼冷水，但没办法，他得复制这个特技。
“不管从原理还是研发难度上讲，好像用装备发射武技什么的都挺不合算的吧。人相里厂长心里可能觉得你这里（脑子）有点问题，只是碍于面子没好意思直说，所以才糊弄一下。”
【装载进度+10%】
最恐怖的是，这句话不是陆钊为了气他而乱说的，很有可能是真的。
“说不定他老人家一不小心把这事儿告诉许老，然后传回京师了。”
这句就是假的了，相里百思还不至于这么抽象，但是仅仅一个怀疑，对老姬头这种要面子的人杀伤力也很巨大。
【装载进度+30%】
看到这个涨幅，陆钊不敢再说了。
他得把节奏放缓，留出一点心理建设的时间，省得步步紧逼，再给老头气晕了，那就不是他想看到的了。
好歹这也是新兵时期的授业恩师，要缓气、稳气、高质量的气。
于是他笑了笑，宽慰道：“应该不会，相里厂长既然都没有当面说什么，当然也不会背地里去告诉你们圈子里的其他魔怔老头。”
老姬头刚才也是突然有点慌，被这么点了一句就反应过来。
“确实，相里百思不是那种背后嚼舌头的人。”
其实这种脑袋短路提出一个逆天想法这种事情，很多人都遇到过，没什么大不了的。
他唯一怕的是传到气宗那边去，毕竟跟别人对线的时候，只要对方能拿来阴阳怪气，就是有杀伤力的。
陆钊既然打算等会儿再说，干脆就先岔开话题，提起了另一件事，是关于别热罕的，在这之前，他只能先把山主的事情说一遍，口径依然是宇宙角落里的隐士高人。
“...像他这种情况，有没有可能自己从那个兔子身上跑出来呀？”
老姬头倒是没有计较所谓隐士高人究竟是谁，只是捋着胡子说道：“正常来说，被一位天人境位阶亲自封印，他一个大巫士不太可能有办法脱离。
但是大沥人的巫术颇有些神奇之处，特别是他们也有类似角人魔法的血肉炼体的路子，我也不敢给你打包票。不过我早年倒是也学了一些封禁之术，如果后面回去了，可以看看能否给它添几道枷锁。”
“那敢情好。”
陆钊已经迫不及待了，甚至有点后悔没把兔子笼也提下来，“诶，老姬，你说吕老爷子也是术士，他是不是也能给添几道锁呀，或许岑大师也有封印的手段？”
他不是真在问，只是想着，不如把自己认识的术士都发动一圈，一人给那兔子封印一次，将别热罕彻底锁死，就可以安心把它当成一个AI助手了。
然而他这边在嘀咕，老姬头也露出了思考的神情，最后突然一拍脑袋。
“我是觉得忘了什么事儿，你一说就想起来了，开打之前有一封信寄给你的，当时你已经失联了，我就先帮你揣着了。”
陆钊问道：“谁来的信？”
“承天寺来的，应该是那位寄的。”老姬头说道。
他在那张“床”的角落包袱里掏了掏，摸出一个皱巴巴的信封。
陆钊接过信，看到地址果然是承天寺，但笔记遒劲豪迈，一看就不是伏曦兮写的，应该是吕武亲手所书。
“红柳，过来过来。”
既然是吕武写的，当然可以一起看，叫过来是因为老姬头这儿有灯。
现在下面能源短缺，任何光源都要珍惜，刚才只是上来的时候开了一下灯，说话都是摸黑说的。
很快，红柳也爬了上来，两人凑在一起，把信拆开一看，里面就一句话。
【伏曦兮已动身前往寿星，月余内抵达。为实地调研和采集荒域灵药之目的，必要时给予帮助。吕武。】
既没有关心，也没有问候，简简单单一句话，给上能斩杀敛神境高手，下能探秘夺宝卧底刺杀的陆钊吓得瑟瑟发抖，偏头一看旁边，红柳也在抖。
在海岛深入交流之后，就一直有各种事情，到现在也没闲下来，所以他一直都没有沉下心来思考这件事，可能也存着点“反正伏曦兮还在几千光年之外先拖着到时候再说”的心思。
结果突然发现，这段距离竟然从几天前就已经开始缩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