现役武骑的感知果然敏锐,花寻柳只是看了他一眼,就知道他已经成为术士了。
相里玥玥走上前来敬礼:“见过花将军。皇帝万岁。”
花寻柳有些不耐烦:“别这么多繁文缛节。”
名义上他说的只是礼节,实际上是嫌弃,只是给对方一个面子不直说。
他这个人性格就这样,无论男女,都是越精致越让他顺眼,反过来自然就会横挑鼻子竖挑眼。
陆钊不想评判一个人的性格好坏,他只是想到了另一个问题。
从相里玥玥打招呼的方式看,他们在这里应该也是第一次见面,也就是说两人是从不同的方向来的。
“要不我们对一下现在的情况?你们都是从哪来的,联络上了什么人?”
对于陆钊的要求,花心柳还是很乐意满足,于是三人一番核对,都有些惊喜。
相里莲莲是左正山派出来的,那边有一大批红锈灵矿方向的部队,包括所有活着的白刃卫。
而花寻柳,之前虽然在红锈灵矿出现过,但几乎陆钊去涌泉台追凶的时候,他就被魏疆叫走了,所以坠入深渊之后,也落在了附近的位置。
现在,他也是由魏疆派来的。
三人之所以惊喜,就是因为这么一合计,三股主要的部队都找出来了,探索深渊的第一步就这么完成了。
而且合流之后,遇到角人的军队也有更大的优势,说不定在地面上做不到把他们歼灭,在地下却可以做到。
经过讨论之后,三人决定抓紧时间,陆钊派红柳带队回去通知蒙青,他先跟着相里玥玥回去见左正山,花寻柳因为跑出来比较远,所以先独自回去给魏疆送信。
路上,陆钊随便找了个白刃卫搭话。
“兄弟,刚才那个武骑,为啥你们见他都跟见了鬼似的?”
那个白刃卫也是个自来熟,跟陆钊不见外,张嘴就反问:“长官,你连这都不知道啊?你说为啥他人长得也是个美男子,外号叫千幻妖鬼,而不是什么千幻郎君之类的?”
相里玥玥说道:“白寅,少卖关子,有话就直接说。”
那叫白寅的人缩了缩脖子,说道:“明白!”
然后又对陆钊说:“长官,我们见他,不是跟见鬼了似的,而是真见鬼了。之所以那位人称千幻妖鬼,是因为他的幻术又凶又吓人,还带点儿恶心。
当时他人一出来,整条通道就好像变成了电影里那种怪兽的食道一样,四周都是肉壁,血呼啦的,还很臭,然后两边墙上就出现黑色的焦尸,伸手就抓人,地上还有怪蛇、大嘴,反正各种恐怖的东西。
虽然我们也看见了,但至少那些假象没攻击我们,那些角人就惨了,还以为真的有怪物,重机枪架起来就扫,结果幻象结束之后,您猜怎么着?扫的全是自己人。
那花将军还没露面,对面就死一半儿,剩下的,他现身之后就全杀了,但他自己好像也是幻象,也不一定,我看不懂,总之就是对面全死了,您说谁见了能不害怕?哎哈哈,我是说我们这些人,您英明神武,想必是不会怕的。”
陆钊感觉这人真贫嘴,不过这幻象也是真高级。
就拿他自己已经复制到的投云蜃影来对比,他会的这个,只能把幻影投出来,既没有实体,也不能替换掉原本存在的东西。
而花寻柳的幻术,首先直接就是改变环境,用肉壁覆盖通道里的岩石地砖,还叫人看不出破绽,恐怕触觉嗅觉这些感知全都能迷惑。而且,敌人的重机枪手竟然对着自己人一顿狂扫,就说明他认为那些位置上站着的也是怪物。
所以幻象是替换掉了原本的存在,而不是单纯的遮盖,甚至可以理解成影响目标的精神。
陆钊刚才已经看到了那个异术。
【浮世残像lv8】
一看就是花寻柳自己起的文青中二名字。
“有机会给它搞到手。”
哗哗哗。
这时候,披着太空毯的石艰追了上来,银白色毯子下的敏感部位若隐若现,但这夯货也不在乎。
“六一,你现在怎么当官了?咋还搞出独立编制了?是不是跟富婆睡觉了给你安排的?”
陆钊笑道:“是啊,要不给你也介绍一个。”
石艰认真思考了一下,摇头道:“我暂时不要。”
陆钊都有点无语了:“我就随便一说,你还真考虑啊,我上哪给你找富婆去...”
这么一想他突然感觉不对。
合着他是真觉得我先跟富婆睡觉然后才升官的?
他不想纠结这种话题了,只是问道:“你咋还没领悟特技啊。”
一提这话,石艰就蔫儿了。
“我也不知道啊!老姬头明明说了,我练这个了悟法更容易领悟特技,这都流溢境了,结果还是没领悟出来。”
现在这个时候,陆钊已经不是当初的楞头青了,他能看出来,这家伙刚从洞里飞出来的时候,浑身被烧的焦黑,又能像蜕皮一样重生,那就是领悟特技的前兆。
而且还没有完全领悟就能发挥出这样的效果,说明这个特技可能还挺厉害。
石艰虽然变得开朗了一些,但还是那个绝不内耗之人,所以他不会沉浸在消极的情绪中,马上就转换了话题。
“那你能不能给我个副队长当当?我听慕容灿说,现在你们还没有副队长。”
陆钊说道:“这个嘛...我得考虑考虑,主要是你虎哥已经领悟特技了,这个....不好办呐。”
“可恶!!”石艰咬牙切齿,“待会儿有空了给我特训一下。”
“训个屁,这会儿还在任务当中,给你一训练,回头往床上一躺还参不参战了。”
“哎呀不要太过头,稍微练一下就行。”
两人一边唧唧歪歪一边跟着队伍返回左正山的驻地。
听见他俩的动静,相里玥玥满心苦涩。
“明明是我先来的啊。”
【装载进度+10%】
......
深渊之底并不是真正的底,尽管已经在不知道多深的位置,可下面还有悬崖裂谷。
左正山的驻地就在一片悬崖边,下方幽深看不见,只有一股阴寒恐怖的气息,还夹杂着若有若无的水流声,但没有人会想下去一探究竟。
这里的人比想象中还要多,但有一半都受了轻重不一的伤,好一点的只是皮外伤,行动无碍,坏一点的就不好说还能撑几天了。
在这个地方,陆钊见到了左正山,愕然发现这300斤的大胖子少了半条右腿,拄着一把长柄刀改的拐杖。
陆钊说道:“要是以后再有人说压力大,我就让他看看左将军的左腿。”
左正山拿胡萝卜一样粗的手指头隔空点了点他,笑道:“我发现你有点没大没小了。”
陆钊赶紧说道:“报告将军,杀死吕晃的凶手已经被我就地正法,他身上还有一些小秘密,我暂时转交邝将军。”
他简单和对方沟通了一下情况。
左正山点头:“不错,好歹也算完成了大将军交代的任务,还好事情不涉及什么阴谋,只是个傻子和大沥人的愚蠢计划。”
陆钊又向他问起了这里的状况。
“别看现在有这么多人,损失其实很惨重,如果能在几天时间内回到地表,很多伤员也许还能救治,要是多拖一段时间,因伤死亡或残废的恐怕要翻一倍。”
左正山支开了左右,只留下陆钊说话,但不是因为别的,而是他现在的身份相当于蒙青那边派来的信使,交流军务不应该让太多人知晓,毕竟现在情况特殊,要考虑士气问题。
虽然集合在这里的人比陆钊想象的多,但没能到这里集合的人同样很多。
被深渊的巨口吞噬,能有保留现在这么多人已经是不幸中的大幸了。
相互沟通了一番情况,左正山也了解了状况。
“你说的那座城镇里恐怕有大秘密,我马上就派人去调查,要是能知道那地方的来历,甚至搞清楚运作逻辑,或许就能找到上去的办法。”
尽管他现在失去了很多嫡系部队,还有半条腿,但依然保持着冷静。
这就是为什么说胸有惊雷而面如平湖者可拜上将,在巨大的变故面前能稳住心态,这就是主将该有的素质,如果连他都乱了,底下只会更乱。
陆钊回头看了一眼,确定四下依然无人,才压低了声音问道:“这样的话,整个第八军团的损失都不小啊。”
左正山沉重的点了点头:“普通武卒想招多少都可以,但是老兵和精英,特别是高境界的武者是宝贵的财富,短时间内很难补充。
但这也没办法,打仗没有不死人的,大将军一定会考虑到最坏的情况,他永远都能料到所有结果。”
陆钊也不知道他这是在自我安慰,还是真这么想,毕竟以他这些日子的了解,左正山这人是比较有主见的,很难想象他会严重依赖于另外某个人,哪怕那人是大将军。
当然,如果这不是自我安慰,那只能说明孙醒还真有些高深莫测了,就像陈玄柏说的喜欢故弄玄虚,总让人看不透。
沟通了两个小时之后,蒙青那边的信使先回来了,带着陆钊的队伍成员,他们传来消息会先带领所有人过来汇合。
又过了两个小时,魏疆那边也来了人了,区别在于来的不是信使,而是他本人。
于是乎陆钊第二次见到了这个很稀有的大庶长。
尽管现在是这个局面,他的须发也依然保持着整齐,或许是想给左右展现出从容的气魄。
他成功了。
陆钊再次面对他,依然会感觉压迫感十足。
“老左,把你的人都叫上,开个会。”
他说的“人”,当然是指分量足够的高级军官。
于是很快,包括陆钊在内,十来个将领统领聚集在了悬崖边,也就是不可能隔墙有耳的地方。
这时候也没条件搞什么会议桌,一人发了根烟之后,就随意地开始了会议。
魏疆主持,他直入主题,一句话就让陆钊领教了他的雷厉风行。
“我们已经找到了深渊的中枢。”
不知道此事的军官们立时都有些激动,找到中枢,很可能就能找到回地表的办法。
尽管很多人平时当官没少捞钱,但这不等于他们就能置麾下士卒的性命于不顾,哪怕功利的讲,自己的嫡系也是地位根基的巩固,早上去一点,就能少一点伤亡。
魏疆继续说道:“别高兴得太早,中枢的位置虽然基本确定,但进不去,需要某种条件,具体是什么条件还在研究中。”
众人的兴奋立刻消弭了一半。
而陆钊和左正山对视一眼,他们想到了三队来路上发现的死城。
正常来讲,那里应该会有线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