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呼风》卷所传的五方巽风和寻常巽风有些不一样。
寻常巽风乃是东南西北四方之风,而是这道巽风乃是无形阴风,专门对付那些阴神鬼怪。
但凡元神未曾纯阳,都将被其所克制。
修成了这道巽风符,他其实已有资格修炼后面《唤雨》。
呼风唤雨联合起来,方能夺风雨二神的权柄,显化大法力。
只是就算是学会了,纪成也不敢在南瞻部洲乱用。
以免被仙神盯上,遭其刁难。
尤其是降雨。
倒是此界用用无妨。
“翡翠菩提子我能食用五颗已是极限,五颗后再食用已是浪费!”
纪成略微思索。
剩下的几颗他并未想过再交给那贼鸟。
那贼鸟这些年食用的翡翠菩提子必是不少与五颗,让它食用,也不会有什么作用。
与其如此不如留给身边亲近的门徒,或是培养羽翼。
这样的宝贝太难得了。
且纪成准备将其带入御灵宗,其食用了这么多颗翡翠菩提,已经完全开悟,留在石山却是浪费了这份灵慧。
“不过我现在拥有了翡翠菩提树,只要得道,应该有机会等到它重新结第二茬,就是不知道需要多少岁月?!”
纪成又在山间等待了两天。
这两日风陵子与金冠鸦早出晚归,两日后进入纪成洞府。
纪成望着她道。
“看来二师姐这些日子应该是有所收获?”
纪成望着他。
他虽然对于赤灵鸦一族善于寻宝的的习俗很感兴趣,但在得到翡翠菩提树后,这一丝兴趣在快速消退。
鉴于他自身不懂兽语,纵然这些赤灵鸦善于寻宝,他掌握不了主动,也无力谋划。
且得了翡翠宝树后,他对此行颇为满意。
风陵子目光落在纪成身上,略微思索后道。
“师弟,这几日我找到一处古修士的洞府,不知你可感兴趣?”
纪成目光微动,忽而想起入山时看到的那一幕,略微思索道。
“师姐莫非真找到了那处古修士的洞府所在?”
风陵子看了他一眼,略微点点头。
“此事倒并非全是假的,只是那洞府禁法极是强大,有人试图血祭破开禁法……”
微微一顿,她又道。
“依我之见,那座洞府颇为可靠,应当不是什么故意布置出来的陷阱!”
她面容肃穆。
纪成目光微动,忽而道。
“师姐是想杀了那些血祭的‘魔头’,还是想要取宝?”
风陵子目光望来,问道。
“在十五师弟心中,有区别吗?”
纪成目光淡然道。
“当然有区别!”
风陵子不禁问道。
“若是只想取宝呢?”
纪成道。
“那我兴致倒不是很大!”
他现在缺的是各种各样的天材地宝,缺的是灵钱,古修士固然存在着好处,但未必有确定的消息,不一定有天材地宝,他不是很想冒这个风险。
风陵子目光微动,带着一丝审视之色盯着纪成,似看他是伪装自身,亦或是发自内心。
风陵子问道。
“若他血祭的只是贪婪之辈,该死之辈,那又当如何?”
纪成平静一笑未作回复,风陵子却已从其态度中知晓答案。
她心头诧异。
四大上宗虽号称五溪统治者,但更多的是以自身私利为先,纪成这样的人很特殊。
“那就一块办了吧,宝物也要,魔头也要杀!”
风陵子脸上流露出一丝未尝不可的神色,杀几个邪魔外道于她而言,只是麻烦一些而已,但只要结果不变,倒并无所谓。
纪成点点头,缓缓起身,他双眸平静。
他倒并非是不通变化之辈。
纪成只是用这样的方式告诫自身,践行艾真子教导过他的炼心之法。
守正守心。
炼气士与心魔博弈是终生的事情。
不然方寸山中那些师兄就是他的前车之鉴。
想来他们进入方寸山时同样是虔诚,用心,方能进入其中,但终究是失了机缘,半途而终。
纪成抬手一挥,取出一柄金黄色的古剑,触摸着古剑淡金色的锋芒,映照出他眼底的一丝寒芒。
“走吧!”
他提着这柄巨剑腾空而起,光华卷起气浪,破开寒气,直入天云。
风陵子见此身形一闪,化作一道淡淡白光消失在原地。
距离赤灵崖数百里开外的区域,一座云雾缭绕的山岳前,数道身影站在山坡上,下方的山谷里堆满一具具尸体,几人目光望向为首一位身着淡黄色衣物,手持长剑,头顶绑着额饰,身上仙风道骨的身影。
其中一位手持巨斧的身影道。
“前辈,现在外面的修行者都已经学精了,不好动手了!”
“若是继续动手,恐会引来灵镜司的上师追查!”
其他三人目光望来,三人身上气机不弱,隐隐流转着纯粹的法力波动,只是望着为首的白发老者,眼底闪过一丝惧意。
他们兄弟四人号称长春谷四真。
乃是望仙城周围长春谷中四位隐修。
法力也不弱,为首者已经筑基,虽是下法筑基。
但数月前却祸从天降,这位白发老者寻了进来,以超绝法力四人,强行将四人收入麾下,以剧毒控制,只能帮他散播石山深处有古修洞府的消息,蒙骗望仙城周围的修士进入石山。
为首的白发老者神情冷淡,道。
“才区区百位炼气期修士而已,还少一大截!”
“你们这四块料,若再推三阻四,本座就先拿你们来血祭!”
闻言,四位修士对视一眼,眼中既屈辱,又无奈。
尽管四人知道,哪怕是此事做完,此人可能也不会放过他们,但四人终究还有些侥幸之心。
略微咬着牙,持巨斧的高大修士,与其他三人微微点点头,身形冲霄而起,朝着云雾而来。
白发老者目光冷淡,目光则望向下方山壁深处。
为了这座秘府,他已经准备了很长一段时间。
这座秘府的主人来自于五溪中游的一处上宗,内里极有可能存在着完整的丹道传承,能补齐他虚幻真种的残缺,可能令他更进一步。
无论如何,他都不能错过。
至于那溪国灵镜司名头甚大,但吓不到他。
这一任灵镜司的司主也不过是筑基后期而已,在他面前什么都不是。
忽而他面容微变,抬头望去,只见云中一股狂暴灵压从头顶而来,四道流光以更快的速度逆反回来。
血色光华中。
四人从头顶坠落,如同四滩烂肉。
“嗯?”
白发老者色变,身形化作一道暗淡色灵光冲霄而起,周身隐隐散发着一股土黄色灵光,头顶凝聚出一块质地坚硬的盾牌挡在身前。
轰!
只是瞬息间,他面容仍旧是有些变形,扭曲。
一股狂猛,奔涌的巨力轰击在他那块土黄色盾牌上,刹那将整个盾牌,以及手持盾牌的白发老者轰然斩飞数百丈,半途疯狂涌出血色。
同时,一道碧翠色灵光如影随行。
一点金黄色剑光影撩过,一道血色一分为二,那道淡黄色的光影亦随之轰然爆裂开来,虚空中弥漫着土行灵气溃散的余波。
在远处,风陵子双眸望着这一幕,眼底闪过一丝掩饰不住的惊骇。
纪成自身展露出来的法力还是有些超乎她的预期。
这位不属于五溪联盟的紫府境真人并不弱。
虽然真种品相寻常,只能算是中品虚幻真种的范畴,但乃是以土属性见长,极擅长于防御,却接不住这位师弟两剑,就直接饮恨。
都说木法不善杀伐。
眼前这位则完全不一样。
纪成身形出现,巨大的纯铜长剑上还在滴落着血珠,他目光锁定半空坠落的一道灵光,一道碧翠色灵光从他周身流转而出,扫过虚空,片刻一个储物袋落入他的掌心上。
他神识探入,双眸微动,片刻后取出一块土黄色的兽皮,皮毛质地柔软,坚韧。
土黄色兽皮散发着一丝丝缕缕淡淡的莽荒气息,不知是何等妖兽的皮毛,上面画着一副地图,标注了五溪中小溪国的位置,中央则是石山洞府所在。
纪成注意到了这道皮毛深处另藏有禁法,目光微动朝着远处的风陵子。
“二师姐可曾修行过解禁之法?”
解开禁法是细微的水磨工夫,须得对蚀文有着极高的造诣方可。
纪成在此道上,只能说略懂一二,不能说精通。
风陵子上前接过这卷土黄色的兽皮,略微摩挲,片刻只见凝聚出一点法力灵光,灵光一分为七八道分别点亮兽皮上七八处符文,而后这些点亮之处形成一道奇特的棱形法图,似逐渐剥开了兽皮上留下的禁法。
一张灵光构建而成的阵法图从兽皮上显化而出。
“七位解禁法,二师姐在此一道上真是造诣了得!”
纪成心头不禁暗道。
蚀文一道博大精深,蕴含着天地奥妙,唯有少数人有掌握七位解禁法,大部分只能在一三解禁法之间探索。
他目光落在法阵上,扫了一眼将其记在心头,而后朝着风陵子道。
“师姐既能解开此图,想来也能读懂此间隐藏的阵法奥妙!”
纪成一点都没有客气。
虽然他不懂,但这图乃是出自于他之手!
风陵子道。
“不错,那人看来不大精通蚀文,这才想出以血祭强行破法的歪招,我等不需要这么麻烦!”
她明眸中闪过一丝自信,其后朝着山壁下方的门户飞去。
纪成目光落在门户前上百道倒伏冰雪上的尸身,目光微动,两人一前一后如水波一般走入绝壁中。
风陵子一马当先,纪成紧随其后。
他只管跟着风陵子在阵法中央左右腾挪,换过一条又一条的小道,将其收入眼底。
他虽然不擅长于蚀文,但擅长周易,对于阵法并不陌生,有着阵图在手,顶多是花费一点心力推算,照样能破阵。
“到了!”
不久后,一座白玉灵矿砌成的小型洞府出现在眼前,四五处楼宇宫殿,精美小巧,似是组成了一个小小的院落。
它们依靠着四方的石壁,似从石壁中掏出来的。
五栋殿宇分别挂了几个明显的牌子,丹房,兽房,灵田殿,静室。
纪成与风陵子对视一眼,两人同时锁定了前面的主殿。
通常重要的宝贝都是放在主殿。
两人一同进入最前面的一座殿宇,目光所及殿宇并不算宽敞,却包含了几间房间,中央是会客厅,左右有寝殿,书房。
纪成先行进入寝殿,而风陵子去了书房,侧卧的方向,两人目的明确。
纪成踏入寝殿内首先看到了一张白玉雕刻而成的石床,石床上一具小巧的骷髅靠在一角。
“似是一位女修!”
看她骨架偏纤细小巧,纪成眸光微动,寝殿上的帷幔已经腐朽,只是府邸周围有禁法守护,倒并未生出多少灰尘。
他目光扫过,在不远处有一座梳妆台,台上立有面精美的梳妆宝镜,下方抽屉已经打开。
里面多有玉梳,玉簪之类的物件,雕刻精美,颇为不俗。
“还是一位颇为爱美的前辈!”
纪成心头微叹。
任你生前风华绝代,惊艳一代,不得长生终究只是一抔黄土。
“不过这位前辈若在寝宫中坐化,多少要留下一些宝物才对,至少要有个储物袋?”
他上前仔细检查骷髅周围,忽而目光微动,他注意到骷髅胸腔上的几根骨头,隐隐有些暗红色痕迹,还缺了一些,他眼眸微动。
再看床榻周围的锦被,以及部分石凳倒地凌乱的模样,纪成心中已经有数。
他举步走出寝殿,正好看到风陵子若有所思的从中走了出来,两人对视一眼。
继而快步走向丹房,兽房,最终都是一无所获。
只是在踏入静室后,两人的神色都有些古怪。
宽阔的静室墙壁上遍布着多种男女欢好的图案,且有十多条玉质的锁链,每一具锁链捆着一具骨骼粗壮的骷髅。
角落里还摆放了一张雕刻龙凤的白玉大床。
还有许多奇奇怪怪的玉制小玩意。
纪成下意识望向旁边的二师姐风陵子,只见她面不改色地观看墙壁上的浮雕。
“……”
纪成不禁也顺势多看了几眼,但并未能发现任何奥妙。
“看来读书人的眼光侧重不一样,不过二师姐是不是也太寡了一点……”
纪成心头只有这般念头,回想起寝殿内发现的那一具骷髅。
“……”
“看来那位前辈不似正道中人,反而像是个魔头,但最终好像翻船了,死在了他人手中!”
在静室中搜索了一圈后,纪成和风陵子两人举步来到灵田殿。
灵田殿后有一亩灵田,灵田中倒有几处绿色,这不禁令纪成心头一动。
两人同时落在殿后那一块开辟出来的椭圆形灵田上。
纪成眼底银色光华接连闪过。
他看到了不少二级灵药,三级灵药的身影。
有二级灵药白玉灵藤,三级灵药月华草,星星兰,鬼木灵藤等等,都属于生命力较为顽强的灵草,它们根部都有被割断过的痕迹。
那采摘之人极是粗暴。
由此也可见,这座洞府至起码已经数百年,甚至上千年了。
风陵子看了一眼,不禁摇摇头。
那些三级灵药虽然有些价值,但对于两位紫府境修士而言,作用不是很大。
纪成此时目光却落在了灵田中央,一道明显被砍断的枯树桩上,眼底银色光华一闪。
风陵子顺着他的目光,举步来到枯树桩前,仔细查验之后,才轻声道。
“这原本应该是一株极为巨大的灵炁树,此物乃是镇压洞府的不二灵植之选,其有许多妙处,可惜被人砍断。”
纪成微微一笑,他举步上前,轻声道。
“虽是树桩,却也不俗,总归不能白跑一趟!”
眼见纪成一只手都已经摸到了大树桩子上,风陵子目光微动,她估摸着这大树桩子恐怕还有什么玄机,但现在想反悔已经晚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