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难道青微派祖师练的而是某种火属性道体?”
纪成深吸一口气。
若是这样,也没有出乎他的意料。
他并不仅仅是彻底收复这等神焰为道法,而是要降服水火之性,滋养先天本源。
心念一动,他先行催动太乙慧光珠散发出九彩光华护住灵魂,以免灵魂为天光神焰所伤。
他将玉瓶中剩下的两滴天一真水吸摄而出,一滴吸入眉心深处,一滴化作上百缕水汽分散入周天经脉中。
借此压制,洗炼体内暴涨的神焰。
天一真水最是滋养万物。
那宽宏,阴寒水性从周身百窍压制住天光神焰狂暴的力量,修复被神焰摧毁的经脉,还在不断洗涤天光神焰暴虐的火性,使得它一点点逐渐柔和。
水火相济,阴阳互易,转化水火之性。
由明化空,从有相之火转化为无相之炁。
这和纪成领悟出来的根死神活,有着异曲同工之妙。
转化无相姿态时,那天光神焰暴虐尽消,已可触摸,掌控,而不用担心为其神焰所伤。
代价是经脉中大片水精之力被蒸发。
这蒸发的速度让纪成也不禁心惊。
这不是寻常真水。
而是水仙一脉的至宝天一真水。
而且这才只是一个开始,他不能有丝毫懈怠。
他手中结印,万化真木灵光流转而出,一层压制住经脉内暴走的天光神焰。
丹田中三株灵木化作三道灵光飞出纪成体表。
净光妖莲出现在纪成头顶,散发出一道道净莲灵光护住他周身经脉。
青羊灵竹也散发出一道道代表着坚韧的灵光力量落入纪成体内。
虽然后面二者散发出来的灵光只是坚持片刻就被天光神焰炼化。
但天一真水这道水仙至宝的水灵之力持续化作洪流,逐渐压制住天光神焰弥漫的火性。
有此转机,纪成终于有了一丝喘息之机。
他坚守道心,仍未运转《九转丹诀》中的秘术,还是以《天光道册》中的秘法,搬运丹气周天,体内如同一座真丹衍化而成的鼎炉,压制住逐渐温和一些的水火二力。
纪成总觉得这道秘法与天光神焰有着某种特殊的契合。
如他所料,运转此法时那天光神焰隐隐受到了一些影响,不再那般狂暴,肆意难控。
纪成借机运转《天光道册》中的法门,将这一丝无相神焰道炁重新纳入离宫中。
竟是一举成功!
设想成功,纪成略微惊喜,他沉下心来,一点点收拢那些已经转化的无相天光神焰道炁逐渐壮大离宫中这一缕天光神焰,令其部分缓缓下降与丹田中的丹气结合,这里又有一部分水汽从双肾坎宫逆流上来,两者重新交汇。
部分天一水汽继续纯化这朵天光神焰暴虐的火性。
纪成则借此机会一点点以丹气渗透,将其炼化,掌握。
之后令其从无相天光神焰道炁再次转化为有形的天光神焰。
此后却是不再那般凶烈,霸道。
“好,大事可成!”
纪成见此心下微喜。
只是外层的神焰之力仍旧非同小可,如同欲将他肉身炼化。
一边是神焰极致的摧毁,一边是天一真水的滋养之力,不断修复。
肉身经脉,肌肤,乃至于五脏六腑在毁灭中不断重生。
极致的痛苦牵扯着纪成的心神,他只是强忍住这冰火两重天不断轮回的痛苦,以免心神崩溃,致使鼎炉崩溃,功亏一篑。
同时悄然吸纳周天经脉中一缕缕转化后的无相神焰道炁进入离宫,继而沉入丹田炼化。
循环往复这个过程。
趁着局势稍稳,他一心二用识海化作一面冰镜,那无数痛感逐渐被冰凉取代。
神识经历了无数痛苦洗礼,反而冰镜越发明亮,其中倒映出周身景象。
天光神焰的力量明显已无之前的暴虐,为他法力所压制住。
反而部分狂暴水火二灵之气经过大周天搬运,不断转化为精气神三宝,最终转化为先天幽玄道炁,源源不断被融入真丹中。
借此他一点点重新掌握肉身。
……
纪成不知过了多久,只知机械式的炼化水火之性为道炁法力,体内那颗真丹已是肉眼可见的亮彻了一大圈,余下法力则融入真身中,促使法体蜕变,身形肉眼可见的增长了近两倍之多。
直到体表麻麻酥酥,一层层焦黑的皮肤化飞灰脱落。
纪成略微睁开双眸,望着此时将近百丈的真身,双眸中红红火光闪过,有些诡异。
但感受到体内变化,还是不由自主有些震动。
心下暗道:“这一次虽是凶险,但未曾想法力竟是增长这么多!”
他神识略微内视,就能感知到肉身经脉强度,力量至少增强了两倍。
法力比之前也增强了近三倍。
那天光神焰和天一真水两件至宝的力量,除了一部分在对冲中消散,一部分散于肉身,剩下的全部被他吸纳,化作法力。
“虽然是过程艰辛,痛苦,但一日之功胜过上百年苦修!”
纪成心头欣喜。
他身形晃动,刹那化作正常人大小,体表真木灵光重新幻化成衣衫披在身上。
他注意到,脑后一头黑发却泛着点点红光,诡异的很。
纪成知晓,那是自身还未曾彻底收服离宫深处那一团重新汇聚而成的天光神焰。
他静下心来,这一次却是运转《九转丹诀》中的秘法,以乾坤为鼎,周天星辰为大药,重新抽坎添离,借此圆融坎离二宫中强的过分的水火二气。
他需要炼化那水火二性,以免它们驳杂了自身性命之功,令自己平白落入下乘境界。
但随着收敛了全身暴虐的天光神焰力量,逐渐将其掌控,外面骇人的异象逐渐恢复。
外面,眼见那绵延数月的熊熊火光逐渐收敛。
二层阁楼上,灵灵子和金光两人对视一眼。
灵灵子道:
“看来咱们这位小老爷又修成了什么惊天动地的道法!”
他有些感叹,还有些猜测。
毕竟那金红色火焰实在恐怖,就连纪成的法天象地之身都被淹没。
金光没有理会他,他转身重新返回房间内。
灵灵子自讨了个没趣,也不在意。
这数月来,他也收获巨大,逐渐从自身数千年的修行中总结出一套隶属自身的道行修行之法,等它彻底完善,法力必定还能更上层楼。
对他们而言,过往的经历就是一座藏宝库。
只是不知道如何开启而已。
而今得了纪成指点,正是蜕变期。
……
西平侯府的动静也落入不少有心人眼中。
长乐宫中。
烈日下,吕后站在高台之上,听着耳畔宦官的禀报,凤眸中泛着一丝波澜。
“这个西平侯越发神秘了!”
她心头暗忖。
旁边,辟阳侯审食其低着头未曾说话。
吕后看了他一眼,轻哼一声道。
“民间的方士终究是靠不住!”
辟阳侯低着头,问道。
“娘娘,是否重新招贤?”
他也有些无奈。
数个月前,那三位护国法师一夜之间神秘消失,再也联系不上,这可让他丢了不小的脸,幸在太后宠幸依旧,不然险些被连累。
太后微微颔首。
尽管被人‘蒙骗’,但她仍然觉得此举是有必要的。
辟阳侯审食其见此微微点头,忽而又道。
“娘娘,而今朝堂上议论纷纷,您看如何处置!”
随着时间过去,少年天子已经长成,并且有意亲政,亲自掌握朝堂。
近来朝中声音越来越大。
吕后神情淡然道。
“盈儿终究是年纪大了,既已加冠,也该亲政,若予继续把持朝政不放,朝中那些大臣们还不知道该怎么编排予!”
辟阳侯审食其上前一步道。
“可是陛下年少气盛,终究没有娘娘的帮助,恐怕会把握不住大局,反而让那些心怀叵测之辈找到机会!”
吕后看了他一眼,淡然道。
“雏鹰终究要学会磨砺爪牙!”
她举步转身,身后的辟阳侯闻言目光微动,低下头来。
……
半年后,西平侯府,祠堂中。
纪成缓缓睁开双眸,脑后一头红发一寸寸转黑,周身那一股撩人的火气一点点消散,他双眸中浮现出一丝温润光泽,再无那般可怕模样。
他抬手收了三株灵木,以及头顶散发九色宝光的太乙慧光珠。
心头一动,纪成弹指之间一朵金红色的火焰从指尖绽放。
丹气略微催动,其狂暴神焰顿时暴涨,再显那天光神焰真正的威能。
整个祠堂仿佛要被熔化。
片刻后温度降了下来,狂暴的能量尽数收敛在这朵金红色神焰中。
如一朵普通的烛火。
他眼眸中略微感叹。
亏得他早早已经明悟了那有根无根,有相无相的奥妙,再借天一真水这等至宝之力,终是成功炼化了这道神焰。
若缺少其中任何一个条件,他今日的鲁莽行动都将付出极大代价。
好在最终结果是好的
他弹指之间天光神焰化作一道火线环绕着他周身流转,红光刹那再次返回他的手上燃烧,异常温顺。
念动之间,他双手结印,身前的天光神焰随他心意一分为二,二化为四。
四化为八。
一朵朵神焰散发着惊人威能。
祠堂被照亮成白昼。
纪成双眸泛着笑容。
这朵天光神焰此时随他心意大小变化,弹指即可祭出,可分可合。
神妙莫测。
最为关键的是完全受他所控。
不会有随时反噬的风险。
他心念一动,分散的天光神焰瞬息汇聚为一朵,没入丹田深处。
他此时掐指推算时间,目光微动。
只为了炼化这朵神焰,竟是花费了将近大半年时间。
纪成走出祠堂。
目光所及,看了一眼那再次变成一片废墟的正房方向,他暗自摇摇头。
这正房已是几度坍塌,又几度修葺过。
待他正式出关后,还是得让老丁着人好生修葺一番。
只是目前还不是他出关之时。
“也不知斩妖剑是否有炼制成形!”
纪成心头暗道,有些跃跃欲试。
他重新找了一间闲置的厢房,让小黑守在门口,调动部分禁法之力护住院子周围后,才重新运转秘术,神游仙山。
方寸山。
仙山明媚,山间清幽,一道金色灵光浮现,纪成灵魂显化。
山中除了清净一些,并无任何缺点。
纪成也并未着急,先行将山中诸殿扫洒完成,而后来到灵泉阁取了灵水浇灌灵桃园的灵桃和绿竹园中的灵竹!
完成一切后,才缓步朝着斜月三星洞而来。
但进入三星洞府后,纪成见丹室门户上仍旧挂着免打扰的牌子,顿时知道祖师恐怕还未曾出关。
他心下不禁有些惊异。
想了想仍旧是往灵泉阁走去。
灵泉阁中。
两仪冰火泉眼前。
纪成双眸微动。
他记得身上三株灵木其中青羊灵竹的基础进化条件除了千年青木灵液,就是一阳真水。
除此之外另外两种灵木都需要万年级别的青木灵液作为基础进化条件。
略微思索,他这一次凝聚了两滴一阳真水带了出去。
偏房中。
纪成略微沉吟,片刻后,手中红光凝聚,两滴散发着浓郁的纯阳气机的火红色灵液出现在掌心上。
念动间,他将青羊灵竹召唤出来。
这株灵竹通体散发着淡淡灵光,灵竹本体青翠,唯有根部带着淡淡红光。
纪成略微思索,控制掌心深处一滴火红色灵液落入这株灵竹根部。
只见灵竹通体微微震颤,一丝淡红色气息顺着灵竹根部由下往上游动。
一点点纯阳气息从灵竹的竹节,枝干上散发出来,更有一缕缕先天清气快速在它根部凝聚成形。
见此,纪成双眸微动,再从怀中取出一个玉瓶,倒出一滴六千年青木灵液。
翡翠如玉质一般的灵液飞落灵竹根部,只见整根灵竹微微颤动,片刻之后它的生机正在以不俗的速度增加。
见此,纪成知晓它恐怕还需要十天半个月才能完成晋升,就将其收入丹田空间中。
接下来的时间,纪成仍旧是按部就班地打磨自身法力,熟练那天光神焰之力。
纪成只管搬运大周天,炼化体内阴质,他能感觉到自身阴质实则并不多。
而在炼化天光神焰后,得天光神焰淬炼一遍,仅余下的阴质已去得七七八八,只是要让灵魂孕育出一丝阳质,终究是需要时间打磨。
直到这一日,正在方寸山中扫洒的纪成忽而神情一动。
他下意识望向斜月三星洞天的方向。
一道冲天的金光骤然从洞中射出,直冲斗府,宝光撼动云霄,金光下,整个方寸山刹那间隐隐却有些肃杀之色。
哪怕是他也不禁生出汗毛倒立之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