纪成抬手将一身彩衣、身姿妖娆的孟霓真拉到身侧。
孟霓真眸中带着火辣妩媚,语调却极为平淡:
“起初众人只当是年初灵府试炼中的冲突,不过是一场寻常争端。无非是玉师妹吃了亏,失了宝物;钱师弟断了一臂。但谁都未曾料到,玉师妹在灵尊一脉的分量竟如此之重……”
纪成目光微动。
灵府试炼,他自然是知道的。
那是宗门在弟子十年修行期满后所设的最后一场试炼,所得一切皆为宗门所赐的终末福利。
试炼结果,亦将决定弟子前程:评价较低者,需赴宗门前线历练,争夺资源以续道途;
评优者,可争留宗名额,得长老悉心栽培;
中等偏上者,则派往宗门在外的灵矿、灵地或坊市镇守,尚有机会调回。即便前往与其他宗门接壤之地,亦能担任要职,而非充作卒子。
“御师兄见玉师妹受了伤,便以宗门弟子不得相残为由,处置了一批门中弟子!”
“御尊殿的师兄们认为御师兄趁机在打击报复,终是请动华云子师兄,但御师兄坚持己见!”
纪成恍然道。
“原来英雄难过美人关的只是御师兄!”
孟霓真无言看了一眼纪成。
她感觉到这位师弟是不嫌事大。
纪成问道。
“难道灵尊,御尊,还有师尊没有干预吗,任由事情闹大?”
孟霓真道。
“师尊出手干预过了,并为此欲废黜玉师妹一等入室弟子的评等!”
纪成脑海中浮现出无数问号。
“师尊为何要废黜玉师妹一等入室弟子的评等?”
他眼底有些古怪。
孟霓真道。
“此事说来话长,第一次风波平息后,有弟子与师尊举报,玉师妹手中有一件魔宝,怀疑玉师妹偷偷与魔宗勾结,乃是奸细……”
纪成目光微动。
这真是一波未平一波又起。
“那师尊是否查实,玉无瑕师妹是否真与魔门勾结?”
五溪外面的化外之地有三大魔宗盘踞。
纪成曾与一心魔宗真君打过交道,险些遭其暗算。
他心下也明白,这三大魔门无时无刻不在觊觎着五溪这片沃土。
孟霓真摇摇头道。
“此事一直存疑,故而师尊主张先行废除玉师妹一等入室弟子的尊位,将其圈禁,待到查明之后,再行处置!”
“那御师兄怎么和华云子师兄斗了起来!”
纪成目光微动。
“莫非……”
孟霓真肯定了他的猜测。
“御师兄查到,此事乃是御尊门下弟子举报,故而怀疑是华云子师兄公报私仇,极是愤怒!”
纪成了然。
孟霓真呵呵一笑,轻声道:
“其实我也觉得,此事不像是华云子师兄的作风!”
纪成望向她,问道。
“师姐,为何这么说?师姐很了解他吗?”
孟霓真见纪成目露异样,顿时白了纪成一眼。
“华云子师兄算得上是御灵宗这一代中最为杰出的弟子之一,天赋卓绝,已将御尊一脉传承的多种强大秘法修炼成功,法力、道行都不逊色于御师兄和陵光子大师兄!”
“只是为人冷清,不喜俗物,与御尊性子相似!”
微微一顿,孟霓真轻声笑道。
“而且有人告诉我,华云子师兄曾多次在暗中相助玉师妹,尤其是玉师妹初入门时,曾在御灵园中单独见过玉师妹!”
纪成:“……”
纪成感叹道。
“看来这位玉师妹不是一般的受欢迎!”
转瞬,他目光一动,说道。
“这么说是有人欲要陷害玉无瑕师妹?”
孟霓真略微迟疑。
纪成见她神情有异,问道。
“说吧,不必三缄其口!”
孟霓真目光闪烁,她其实不大愿意说出自身猜测,但面对着纪成那慑人目光,还是轻声道。
“我倒觉得,也许是玉师妹本身就和那些魔门中人不清不楚,才被人利用!”
迎着纪成诧异的目光,孟霓真轻声道。
“玉师妹性子……”
略微顿了一顿,她道。
“她目前暂时仍然不懂得如何拒绝!”
纪成点点头。
人世间总是存在着太多的陷阱与诱惑。
贪心不足,这是极正常的。
只是需要快准狠,而不是左右摇摆,这只会暴露自身的浅薄,贪婪。
说起来,这反而是孟霓真的优点,此女之前一直在物色,但一旦确定下来,果断与陵光子一脉逐渐疏远。
纪成略微一思索,笑道。
“或许我该去见一见师尊了?”
孟霓真为他整了整衣物,道。
“此时出手,师弟难道不怕沾了一身的麻烦?”
纪成摇摇头。
麻烦与好处从来都是相辅相成的。
正好他现在很缺天材地宝,眼前或许就是个机会。
纪成拍了拍她纤细的手掌,眼中泛起笑意。
孟霓真略微蹙着眉头,虽然纪成身份特殊,但她还是有些担心,毕竟此事的本质其实已不只是为了一位女修,而是逐渐上升到宗门的传承。
片刻之后,纪成化作一道流光离开了丙字峰。
玉岫主峰,七彩虹光环绕,让这座主峰庄严中透露着掩饰不住的秀丽。
纪成化作一道流光从云光中显化。
法尊殿门口热闹非凡。
纪成一眼就看到多位宗门长老正在法尊殿门口徘徊,等着觐见。
这些都是宗门的内门长老,执掌不小权柄。
纪成见此,目光微动。
此事在宗门内已掀起波澜,若处理不当,恐生变故。
纪成略微思索,迈步上前。
见到纪成从远处而来,一位位宗门长老面露惊异。
纪成自入宗以来,颇为低调,不少人只知道他是灵境殿长老,得了一个极‘尴尬’的位置,也有少数人知道纪成目前实际上已经掌握了灵境长老的实权,挡住竹堂的针对,算是年轻有为。
见到众人,纪成略微笑道。
“诸位师叔今日怎么这般得空,全部聚集在我法尊殿前,莫非是想要和师尊叙旧?”
闻言,其中一位身着白色长袍的道人说道。
“纪成,老夫可不是来和你师尊叙旧,而是要问一问他庇护那魔道奸细是什么意思,莫非现在宗门规矩不灵了?”
纪成闻言双眸一沉,看了他一眼。
“青火师叔难道忘了,我师乃是宗门法尊,真君之身岂容旁人置喙?”
青火道人面容一愣,旋即冷笑道:
“纪成,你以为你已经成了下一任法尊吗,本座岂能是你能……”
纪成冷笑一声。
这是针对法尊殿来的吗?还敢质疑法尊殿的公正?
纪成双眸生出异光,眸子如同一片冰晶构建而成的棱镜,将一道身影摄入其中,青火道人瞬息只觉被摄入到一片恐怖的冰晶巨镜内,灵魂桎梏其中,动弹不得。
片刻才缓过神来,下意识后退了一步。
“你……”
他面色微白。
那股神识威压虽然只是一触即散,却令他隐隐生出颤栗之感。
“明镜九劫第四层!”
他心头剧烈震荡。
旁边两位长老扶住了他,忍不住低声问道。
“青火师兄,怎么了?”
青火道人脸上流露出一丝勉强的笑容,朝着众人摇摇头说道。
“没什么,此事是老夫僭越了!”
他朝着纪成略一行礼。
纪成看了他一眼,朝着众人说道。
“都散了吧,这里不是可以胡闹的地方,身为宗门长老也和弟子们一样吵吵嚷嚷,成何体统!”
微微一顿,他面容一缓,又道。
“此事由我法尊殿处置,自会秉公处理,不会徇私!”
说完,他举步迈入法尊殿内。
青火道人望着他的背影,余光见其他人目光望来,顿时摇摇头。
这位法尊殿的年轻长老入门才不到二十年,就有了如此恐怖一身法力,着实可怕。
他也不愿意轻易将对方得罪死了。
索性对方已经给了台阶,就道。
“罢了,既然法尊殿已经给了答复,我们也就不必在此处守着,坏了宗门规矩终究不好!”
其他长老目光各异。
连紫府境中期的青火道人都打了退堂鼓,他们自然是不愿意承受来自法尊殿的压力。
法尊殿内
烈阳法座上,烛幽法尊高坐,下首则有一位身着水墨色法衣,黑发梳理的极齐整的青年男子坐在下首法座上,拱手道。
“烛幽师叔,玉师妹身为宗门一等入室弟子,乃是宗门天才,如何能与魔宗勾结,而弟子查到的种种证据,无不证明,这是有人针对玉师妹,也是针对我灵尊一脉,烛幽师叔不可不察,莫让宗门栋梁寒心!”
烛幽法尊蹙着眉头,御陵阳的话并非没有道理。
忽而他心头一动,紧缩的眉头骤然打开了,脸上流露出一丝笑容。
御陵阳见他异色,不禁面露诧异。
只见大殿门口,一位身着青衣的俊美青年从中走了进来。
“纪成,见过师尊!”
纪成略一行礼。
烛幽法尊双眸中泛着一丝宽慰之色,门口的动静他已经知道了,纪成所作所为甚得他心。
他目光一转,望向纪成道。
“纪成,事情你想必已经听说了?”
纪成微微颔首道。
“弟子已有所耳闻。”
烛幽法尊目光一动,笑着问道。
“你有何策献与为师?”
纪成目光扫过旁边的御陵阳,淡然道。
“此事已不宜继续发酵,否则难免影响到御灵宗上下,当快刀斩乱麻!”
“哦?如何一个快刀斩乱麻?”
烛幽法尊目光一亮,御陵阳也忍不住将目光落在纪成身上,略微带着一丝审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