何为己,既为心中之念。
欲要炼己炼真,纪成早有成算。
道经有言牢擒意马锁心猿,慢着功夫炼周天,大道教人先止念,念头不住亦徒然。
他持戒已勒住心猿意马,参悟《明镜九劫》,实则已经炼出部分先天之神。
其实神识可称后天意识,先天之神乃是先天本然之性。
只需要明心见性,后天意识自然消退,露出先天之神。
纪成道心境界早已过了明心见性的阶段,甚至将《明镜九劫》第四层修成,并且参悟部分第五层守境的变化,一旦完成还能将先天之神炼而复炼,更加强大。
至于灵魂阳质,纪成亦更有便利。
他身怀纯阳至宝纯阳宝珠这等宝物,蕴养了数十年,实则距离灵魂阳质也不远了,只差一点水磨工夫。
纪成仍旧是运转《大品天仙诀》中秘术,滋养灵魂本源,促使灵魂孕育阳质。
金丹灵光上冲十二重楼,光照识海。
金丹练成之后,每一个大周天之后,他的灵魂都会随着一丝纯阳法力滋养,逐渐孕育一丝阳质。
……
终南山,太白峰,三仙洞
鹿力道人,羊力道人罕见的并未坐镇斩妖将军府邸,反而是聚集在三仙殿。
“大哥,如何?”
虎力道人迎着两人目光,面露无奈之色。
“二弟,三弟,不过一位凡俗天子的敕封而已,你们何必如此模样?”
羊力道人不死心问道。
“一点作用都没有吗?”
虎力道人摇摇头道。
“只是汇聚一些香火罢了!”
自那日护送新君返回长安之后,他和灵灵子显化龙虎真身,给新君送上祥瑞异象,以固帝位,新君则在随后正式册封灵灵子和他为大汉护法神兽龙虎真人,各自享大汉香火正祭,允许建庙祭祀。
羊力道人双眸一亮,笑道。
“有香火也是好的,香火之力洗涤干净之后,可以用来壮大元神法相,有此造化,大哥很快就能跨越地仙之境,可喜可贺!”
香火之力的妙处可不只是这些,还能用来炼制法宝、修炼特定的道法,以及镇压勾销生死籍时的反噬。
当然,也能储存起来,修成元神法相秘术。
许多强大的元神法相都可以借助香火修炼成功。
那些元神法相都颇为不俗。
譬如虎力道人主修的远古风伯法相。
鹿力道人点点头道。
“说不得大哥是我斩妖将军府中第二尊踏足地仙境的大修士!”
虎力道人咧嘴一笑,忍不住道。
“亏得先生点化,不然你我还不知道需要多久,才能修炼地仙,乃至于拥有正果之望!”
鹿力道人,羊力道人点点头。
羊力道人目光转过,眼底有些艳羡,道。
“此回灵灵子道友获益不小,只怕也即将化龙,一旦化龙成功,只怕也能成就地仙!”
一旦凝聚龙珠,真正修成真龙之身,其法力就已不逊色于地仙。
只是地仙是一种道行境界,代表着自身在长生之道上的进展。
不能一概论之。
真正的地仙代表着可以逍遥驻世,寿元已经无忧,算是得了长生造化,只是要历经五百年一次的三灾。
听闻此言,羊力道人认真道。
“看来我等都要努力了!”
鹿力道人点点头。
“正该如此,不能懈怠!”
他略微抚须,脸上带着笑容。
这些年六大千将外加金光道人、灵灵子都进步不小。
他们本就是元神境界中的高人,修炼上千年,甚至数千年以上,只是未曾寻得正途。
而今得西平侯指点,算是入了道途,数千年积累转化,精进神速。
他们又在红尘打滚历练,气运勃发之下,精进速度实在超过山中数百年苦修。
鹿力道人略微轻叹,朝着虎力,羊力两人道。
“先生欲在南瞻部洲成就一番大业,我等不能拖了先生后腿!”
他双眸中浮现出一丝锐意。
其实他想说的是,不仅不能拖后腿,还得赶上这番机缘才好,借此一举修成正果。
若按照那位先生的设想,若是真能荡平南瞻部洲的妖魔,重定秩序,他们三兄弟借此修成天仙之身,完全是有可能的!
虎力道人略微思索,而后道。
“二弟所言极是,我们兄弟三人得先生教诲,自得全力相助先生一臂之力,只是凭我三人法力还有些不够,得多修炼几门手段,才能一展生平所望!”
鹿力,羊力两位道人目光略微一凝。
“兄长的意思是?”
虎力道人略微慎重道。
“我有意与两位兄弟共参道典上的几样秘法,正好这些年有了一些积累,若再从斩妖将军府中兑换出一些天材地宝,或能修炼那几门秘术!”
鹿力,羊力两位道人对视一眼,看到了双方眼中的跃跃欲试。
昔年兄弟三人在终南山中入了一处古修洞府,得了一册道经,除了一门极高深的道家炼气法门,尚有多种秘术,譬如呼风唤雨,炼制缚龙索之法,御龙之术,甚至有不死之身的修行法门。
虎力道人已将那门不死之身修行到一定境地,纵是砍头,破开胸膛,也未必会死。
但其中还有一些高深秘术,三人一直未曾涉猎。
非是不想学,而是先前道行不够,参悟不出,而今虎力道人提议三人闭关苦修,倒也正中羊力,鹿力道人两人下怀。
羊力道人略微思索,问道:
“大哥,那道经晦涩难懂,是否请教先生,请他帮忙参悟,再传授我二人?”
虎力道人看了他一眼,道:
“非是为兄敝帚自珍,舍不得妙法,而是凡事不能依赖过甚,先生说过,人必自助而有人助之!”
鹿力道人闻言,朝着羊力道人笑道:
“观兄长这些年的变化,倒多了几分道性,令人艳羡,反而是我与三弟,终究未曾转变过来!”
虎力道人闻言顿时莞尔,而后摆摆手道:
“不过闭关之前,终究得先行与苏道友告假,以免误了府中大事!”
鹿力道人,羊力道人点点头。
……
西平侯府,近日却分外热闹。
纪崇带着一位美丽的少女从垂花门中迈步进来,少女束着高髻,雍容华贵,面容有些好奇,纪崇朝着她笑道。
“阿姒,不用担心,兄长其实很好相处!”
旁边的少女闻言,点点头,目光所及眼前的花园虽然不大,但奇花异草无数,进入其中,如同迈入一片令人忘忧的小天地。
百花绽放,花香怡人。
少女阿姒也是出身名门,却从未见到过这般多的奇花异草在深秋中齐齐绽放。
不一会儿,只见一位身着葛衣的青年迈步上前,略微行礼道。
“见过二郎君!二夫人!”
旁边的少女是纪崇成婚不足一年的新婚妻子,同样出自名门。
纪崇见此上前拍了拍他的肩膀。
“丁兄,以你之才,只是给西平侯府做个管家,可真是浪费了!”
丁福曾是他少时的玩伴。
少时就十分聪慧,在城隍私塾和纪氏书院中,也是名气不菲,极得书院中博士们的赞誉。
丁福闻言笑道。
“二郎君,能侍奉家主,已是极大福缘,至于一展平生抱负,这是二郎君需要考虑的事情,仆倒觉得,这般恬静,悠闲的日子,已是难得。”
纪崇摇摇头,这丁福也是异类。
小小年纪,不喜热闹,反而喜欢待在府中。
丁福此时让开一条道路,引着夫妇二人前往凉亭。
“兄长还在闭关吗?”
纪崇随口问道。
丁福微微颔首。
“二郎君回来的时机不巧,家主尚未出关!”
他注意到,旁边的美丽少女顿时有些失落。
丁福想了想道。
“二郎君可是有要事?是否需要我转告家主?!”
纪崇闻言,顿时点点头。
“也好!”
丁福又命府中侍女将一些点心、水果送入凉亭,而后才笑着问道。
“二郎君难得返回一趟西平侯府,不如多坐一坐,且暂时放下卫尉府中诸事!”
闻言,纪崇取了一颗桃递给旁边的少女,摇摇头道。
“我早就不是卫尉了。”
丁福略微诧异。
“怎会如此?”
纪崇并不在意,道。
“一朝天子一朝臣!陛下已经下令,重新任命新的卫尉!我自该退下来!”
丁福微微惊异。
“可是因为你先前在皇太后身边当值过?”
纪崇饮了一杯烈酒,道。
“非是如此,而是所有人都低估了咱们这位陛下!”
丁福也听过朝中之事。
传闻新君乃是由右丞相陈平和太尉周勃会同朝中诸多重臣推举而出的,其出身只是太祖高皇帝膝下一个不得宠的皇子。
默默无闻。
众人都在议论,这位新君继位后,恐怕得看诸位先帝朝中的老臣脸色行事,但现在看来并不是如此。
纪崇当下将前些日子发生的事情说了一遍。
自这位新君来到长安后,接过皇帝印玺和兵符的第一时间却并未进入未央宫,而是先行任命麾下心腹宋昌为卫尉,代为执掌南北二军,又命张武为郎中令,执掌宫廷禁卫,夺了纪崇和周勃兵权,其后才进入未央宫中,正式登基。
只是太尉周勃并未因此被罢免,反而是荣升,接替了左丞相之位,尊荣还在右丞相陈平之上。
丁福眼底略微诧异。
这明升暗降之举,着实令人说不出任何话来。
丁福笑道。
“你和周太尉就这般心甘情愿的将兵符交出?”
纪崇呵呵一笑。
“代王乃是天子,既已下令,由代国臣子收敛兵权,也是应有之义,我们不交兵权,岂不是要做乱臣贼子?”
他们的权力可都是来自于天子。
而今天子当众下旨册封,天下文武百官都看着,难道想以一人之力对抗天下,或者是打定主意学吕氏做乱臣贼子?
无论是他,亦或者是太尉周勃都没有这样的想法。
老太尉周勃,亦或者是他现在都升了官,加了食邑,只是从手握兵权,变成了寻常朝官。
只是若说完全没有怒气,那显然是不可能的。
纪崇淡然道。
“现在大伙都不知道,这位陛下还有什么招数等着诸位朝中大臣!”
丁福默不作声。
但显然,天子掌握南北二军兵权后,已坐稳帝位。
天子这是用堂堂正正的阳谋,击溃了众多权臣。
纪崇夫妇在府邸中并未久留,两人留下话语请丁福转告后,悄然离去。
他现在也是九卿之一,成了太傅,俗务也是不少。
……
正房内。
纪成一心一意在促进灵魂阳质,他沉浸在变化中。
同时将注意力落在中丹田,以及上丹田泥丸宫中,仔细查探其中是否存在缺陷。
这事关炼成赤子元婴。
欲炼赤子元婴,少不得将一颗金丹直冲中府,入泥丸宫,寻得识海一点先天之神。
届时需聚结合体在泥丸宫里,而后再归入紫府命宫中,合为命胎。
再叠起莲台,虚养命胎!
等到胎化元神,继续温养,直到元婴养育健全,可出天门,来回自如,如此算是元婴炼成。
此时算是修成了半仙之体。
就算是折了肉身,也能活命。
能附体,能转生。
寿元悠长。
值得一提的是,此元神与元神境的元神的确相同,赤子元婴本为元神雏形,成长后才是真正的元神,可飞腾变化,穿墙遁地,承载先天道炁,堪称先天道炁孕育而成的先天之神。
而且,同样是赤子元婴,因为自身根基不同,以及对于道途感悟不一样,参悟而出的赤子元婴品相也会有区别!
纪成仔仔细细查验其中变化,确定不会影响到自身未来炼成赤子元婴。
这一关几乎是决定能否成就上乘正果的分水岭。
若是赤子元婴有瑕,就算是突破了整个境界,以后少不得尸解,补全缺陷。
若是这样,那就是功亏一篑。
但他实则对于先天幽玄道炁的感悟已经达到了一个前所未有的境地,只要其他细节上不出问题,一旦成婴,必是无瑕元婴。
纪成沉下心来,仔细检查体内,同时一点点做水磨功夫。
……
长安城内,此时热闹非凡。
新君继位,新朝一扫先前的阴霾。
新君并未废黜吕后在位时立下的诸多法令,反而再次废黜了连坐法,减免赋税、宽刑省罚,以收民心。
未央宫中。
血迹未干,一位俊秀的青年身着黑红色的天子常服,头戴冕冠,望着脚下的龙椅,面容上浮现出一丝感叹之色。
他是万万没想到,自己竟有一天能登临这九五之位。
他在太祖高皇帝诸位皇子中,算是最不显眼的一位,就连藩国也是偏远、贫瘠,竟走到了这一步,继承了太祖高皇帝留下的基业。
只是望着这庄严、恢宏的未央宫,他略微有些不适应。
相比起这恢宏、巍峨的未央宫,他反而更喜欢朝廷新建的代王别宫。
至少那里安静,而这里吵闹,血腥味至今未曾散去。
一想到吕后,乃至于数位少帝在这座宫中去世,他多少有些膈应。
旁边一位年轻的宦官看了一眼,轻声说道。
“若是陛下不喜欢,其实可以召斩妖将军府邸的人来做一场法事,定无疑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