凉亭中,青年道人从托盘中随手取了一枚果子。
反而问道。
“你可知何为祖炁,何为金仙?”
纪成略微思索,答道:
“按《大品天仙诀》上秘诀,祖炁为道之源,须得仙命超脱三界六道,五行阴阳束缚,以及用自身道行,三宝,融合先天一炁不断与天地交裹,还丹复炼所成!
至于金仙,当是以祖炁为根基,道业圆满,金性自成,超脱寰宇!”
青年道人顿时一笑。
“此言太笼统,对,也不对!”
“真正的祖炁乃是先天之始,需参悟无边造化,汲取天地气数,才能炼制而成,若无先天气数,只能以后天气数弥补。”
他望着纪成道。
“师弟,你常说道在于持守,你近日看来有些急躁了,反而失了寻常心!”
纪成一愣。
今日的青年道人倒叫他有些意外,转瞬道。
“师兄说得对,面对金仙正果,我已失了寻常心!”
青年道人又道。
“至于如何炼成祖炁,我恐怕帮不了你,每个人的道路是不一样的,无法重复!”
他略微思量,看了一眼纪成道。
“似为兄天生地养,秉承东胜神州祖脉精华而生,天生蕴含了一丝祖炁造化,反而在极短时间之内就炼化成了祖炁,继而修成了金仙正果!“
“……”
纪成望着眼前这位师兄,顿时有些无言。
他脑海中将诸般杂念甩出去,略微思忖道。
“看来欲成金仙,我仍然缺了一些底蕴!”
他通过建立斩妖将军府,诛杀妖魔,重塑正神祭祀,并行玄门道教造化积累了许多气数,但这恢宏气数不知是否足够,但纪成还有后手。
就算是现在不够,等他布局彻底完成,也必定足够。
唯一所虑者无非是参悟天地变化,从中汲取造化,复炼先天玄源道炁,将其蜕化成先天玄源祖炁,以承载金仙正果。
而参悟五行变化,就是必进的过程。
若不了解五行变化,如何能颠倒五行,超脱五行。
若不了解天地无常,怎能超脱天地,寰宇不灭。
纪成倒是定下心来,道行不够,那就继续参悟,修行,不断积累。
青年道人见他沉吟不说话,也没有在意,只是道。
“师弟,你还年轻,不要着急!你已经做得足够好了!”
略微想了想,他道。
“你应该超过了除我之外的绝大部分师兄!”
纪成目光微动,心下不禁多了一丝笑容。
只听青年道人又道。
“为兄在天上时,就听闻你今次又创建了玄门道教,还以那三个牛鼻子为祖师,你为何不以咱们师父为祖师?”
说到这里,他有些不满意。
纪成无奈一笑,此事他当然想过,只是自家师尊是个隐士,影响力不够,无法影响天庭群仙诸神,进而将天庭势力卷入进来,给他施加筹码,撬动大势。
他当下将其中缘由道出,而后道。
“纵借天庭之势,也不过暂时压制住那些神仙,妖魔,鬼怪,随时可能倾覆!”
青年道人蹙眉,片刻才道。
“这倒也是!”
纪成点点头。
“师弟仔细评估,唯有在道家的基础上,立玄门道教,借三清天尊之名,方能完成一切布局,何况师弟我本就是崇尚清净之道,尊三清也是理所当然!”
纪成也不遮遮掩掩。
又道。
“不过我为方寸山弟子,迟早也会光大我方寸山门楣!”
这是纪成早有的想法,他最后的布置也于此有关,他目前已逐步完善了一条全新的道路,不再需要尸解,只需按部就班修行,就能修成元神,成就道业。
此道未来会和玄门道教的符箓秘法共同完善,一者为上乘正果之道,一者为神仙大道,等两者完善,就是他证道金仙之时。
届时他甚至可占据一个道祖之名。
他作为方寸山真传弟子,这自能光大方寸山门楣。
青年道人见他眉宇间充斥着凛冽道炁,不禁笑着点头。
而今他们已被逐出方寸山,也就只有依靠着这位师弟光大门楣。
纪成望着青年道人,不禁又有些手痒。
之前和赤髯龙一战,他完全没有将修行的成果施展出来,只能说是发挥出五六成左右的实力。
“师兄,我们再去练练?”
他主动邀约。
青年道人见此一笑。
“好,我也想看看师弟的进步!“
两道流光霎时飞出了终南山,朝着秦岭山脉而来。
……
秦岭山脉,山神庙内。
秦岭山君难得清闲,正与秦岭周围大大小小的山神,土地宴饮,谈及那城隍府邸扩张之事,不禁感叹。
“这城隍司扩张的规模,真是世所罕见,城隍司初立时不过是一城之城隍,虽有一个都城隍,总城隍的称呼,不过是一城一地,品级不高,转眼遍及大汉,竟得了东岳帝君,乃至于天庭器重,谁能想得到呢!”
其中一位身形不高,周身戊土精气缭绕的山神抚须感叹。
他是伏牛山山神。
伏牛山亦是天下名山之一,山神品阶不低,亦属大山神之列。
终南山君闻言呵呵一笑。
“机缘如此,羡慕不来,这也是都城隍秉性忠厚,忠勇敢为,才有这番造化!”
忠勇之士总是能让人心悦臣服。
秦岭山君不做声。
随着朝廷分批次的册封天下正神,其中受封最多的是各地的城隍,判官,还有各类将军庙,有这些小神填补城隍一系。
城隍一脉水涨船高,连带着纪信这位都城隍神力快速拔升,地位已不逊天下八大山君,已有神君之名。
场中众山君都看得明白。
这位都城隍显然也得了那位斩妖将军之泽被。
若非斩妖将军府重塑正祭,借此册封了大片文武忠魂,城隍一脉哪能壮得这么快,甚至引来东岳帝君,以及天庭注视,有了登临天庭的机会。
登临天庭,那是多少鬼仙,山神,土地的梦想。
他将目光望向那一直笑呵呵的终南山君,问道。
“终南山君,那斩妖将军府立足你终南山,你可有什么其他消息?”
其他众位山君不禁目光望来,带着一丝期待。
众多山君闲暇之余最大的乐趣就是互相探听一些消息。
当然,也是借此联盟对抗那些妖魔,邪魔外道的侵害。
终南山君略微抚须,正要开口。
忽而却见整个秦岭山神府忽而地动山摇,案几上无数的灵果,灵茶跌落一地,诸多山神,土地站立不稳,一个个吓得面容失色。
“府君,出什么事了?”
众山君,土地忍不住抬起头,四下观望,脸上仓皇。
主位上,秦岭山君此回倒淡然,有些苦笑,朝着众山君,土地道。
“诸位莫惊,这是有大神通者在秦岭山脉核心山脉上空斗法,那两人每隔几年都会在此切磋,但不会折损地脉,尔等稍安勿躁!”
闻言,众土地,山神面面相视。
目光望向秦岭山君面上多了一丝怜悯。
观那两道法力迸发产生的波动,一不小心就会让整个秦岭山脉的地脉震荡,届时焉有好果子吃。
其中一位山君不由开口问道。
“府主可知那两位身份?可曾禀报天庭?”
秦岭山君摇摇头道。
“本府哪敢探查这两尊大神通者的身份之秘,天庭也不会处理这等小事!”
天庭要处理的事情太多了,哪会理他们这等小神的私事。
秦岭山君反而安抚众人道。
“尔等不用担心,那两位切磋一番后,自会离去,我观这两位数次争斗,皆收束法力,想是有道之士!”
他倒泰然自得,一副久经阵仗的模样。
众人这才放心。
……
秦岭山脉上空,一道道雷声轰鸣,青金色的雷光连绵爆裂,伴随着金铁交鸣之声,光华坠地,一道道云气被光华搅碎。
交手上百招后,随着云海被一道金光破裂,一道青金色身影倒飞而出,足足数百丈才从云海中立稳身形,纪成嘴角溢出一丝鲜血,看了一眼身前浮现出来的青黑色印记,略微摇摇头,叹道。
“师兄武艺超群,师弟佩服!”
他自问这段时间进步神速,无论是修成多处灵窍,亦或是修成雷法,都使自身手段大增,但这位师兄似天生对于武艺有着超凡的理解,或许一时占据下风,但转瞬却被他破解,逆转局势。
纵然他怀有百折不挠之心,也不禁生出一丝感慨。
金光一闪,青年道人身形出现在纪成身前,看着纪成,赞道。
“师弟,你已经很不错了,为兄虽哪怕压制了法力,神识,心箭灵觉至元神境,但见识和经验终究远超过于你,你这一点你比不了!”
“而且你在进步,为兄也在进步!”
说到最后,他脸上浮现出一丝笑容,他现在可不是初入天庭时的齐天大圣,道行,法力都有精进。
闻言,纪成不禁一笑。
“不想师兄竟也会安慰人!”
青年道人不禁咧嘴一笑,道。
“再来!”
纪成点点头。
……
一天后,目送青年道人离去,纪成体表许多崩裂的伤口在法力的滋养下一点点恢复。
经过这位师兄的开导,纪成心下倒平静下来。
纪成重新返回神仙坪侧殿中闭关修行,全力参悟那方寸仙山生灭衍化,借此从中参悟五行变化。
半年后。
五溪之地。
幽玄峰,幽玄洞府。
巨大的四行灵炁古树下,纪成略微沉吟,忽而身形一闪消失在洞府中,下一刻已来到了玉岫主峰。
灵尊殿内。
灵尊正在教导诸多门徒,见纪成现身,略微一怔,连忙将诸多弟子散去,而后来到纪成身旁。
“仙君!”
他略微行礼,他不知纪成已经化神,仍旧沿用原本的称呼。
纪成看了他一眼,问道。
“灵光师伯,我御灵宗在仙河州可有销售高阶天材地宝的渠道?”
灵尊略微一愣,道。
“恐怕让仙君失望了,我御灵宗在仙河州并无根基!”
仙河州距离五溪之地并不远,但极难跨越,中间间隔巫溪,以及魔道三宗,五溪之地的修士难以跨越魔道三宗的领地,若要绕过去,就得走水路。
远绕那条流淌下来的仙河。
那仙河宽阔,里面有诸多强大水中妖族驻守,寻常修士若是靠近他们的地盘,必会被群起而攻之。
那仙河里面的妖族可比石山深处的大妖更多。
纪成略微蹙眉,他欲要将那诸多的化形大妖尸身,妖兽处理干净,看来只能亲自前往仙河州。
那仙河州位于五溪上游,陆地更广阔,天地灵机异常充沛,多有强大修士盘踞。
不过纵是他以现在的道行法力入了仙河州,想来也是其中强者,大可去得。
灵尊略微思索,忽而道。
“仙君若欲要售卖,购买天材地宝,或许孟氏能帮得上忙!”
“嗯?”
纪成略微诧异。
御灵宗都帮不上忙,一个小小的龙溪孟氏能产生什么作用?
灵尊见他神色,顿时道。
“孟氏身后的仙游楼为五溪之地有数的大商会,五溪传闻他们与仙河州的另外一个大宗门有些关系,仙君或可一试!”
纪成双眸一动,看来他得先行去一趟孟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