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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墨看了一眼纪成，不由问道。
“性命双修总有先后，那你觉得该是先性后命，还是先命后性？”
纪成略微诧异地看了一眼林墨，点点头道。
“好问题！”
能提出这个问题，足见林墨在修行上下了一番苦功，而不是一味地倔强，只是维持心中固执。
纪成并未立刻回答，而是笑道。
“师姐，若有闲暇，不妨去信一封前往青城山中，请铜鼓前辈入终南山，聆听吾玄门妙法！”
林墨微微颔首。
如此大事，她自当亲自通知铜鼓仙前来。
而后又看了一眼纪成身边的玉璇姬，转身悄然离去。
纪成见此微微一笑。
其实玄门道家性命双修的确也讲究一个先后，无论是先性后命，亦或者是先命后性都是可行的，但青微一脉无疑是先命后性，先以桩功壮大内息真气，以此返还先天，炼气化神，继而炼神还虚。
先行命功，必将导致前期漫长，法力短时间难成，需得有正经师徒传承，才能度过前期，但先难后易，自身根骨蜕变三次之后，修行起来自会事半功倍。
而先性后命，必将依靠丹药，灵药等外物洗髓伐毛，配合修行，前期能在短时间内炼成法力，获得自保的能力，但因未曾蜕变根基，修行起来就没有青微一脉的迅捷，稳定。
当然，这两者区别还是在于青微一脉，和非青微一脉的区别。
其他修士未必有蜕变根骨的无上妙法。
其后包括九转还丹奥妙，赤子炼神秘法，皆是青微一脉不传之秘。
纪成目光落在远处的韩信，张道远，冷云，南宫耀，东方朔等十数位门徒身上，最后看了一眼青丘暮云，略微招手，众弟子快步上前。
青丘暮云期期艾艾，还是来到纪成身侧，玉璇姬看了她一眼，又看了一眼纪成，目光在两者之间扫视，有些微妙。
纪成先是目光落在韩信身上，见他周身气机稳固，真丹内真性光辉纯净，恢弘，内里水火道炁逐渐成型。
以中人之姿，在百年内修成真丹，韩信已是下了极大的决心，苦功。
纪成面露一丝笑容道：
“韩信，你做的很不错，而后仍不可懈怠！万事保持本心即可，每个人都会有属于自身的道路，无需计较太多，你的道途与别人不一样！”
韩信略微拱手。
纪成微微颔首。
韩信以清净为根基，以两仪水火为道途，从中走出了一条隶属于自身的道路，在纪成看来，这条道路未来潜力巨大，只是是否明心见性，确定道途，而不再如他一般，以小见大，终须韩信自行选择，他不会为其做主。
“是，师尊！”
韩信点点头，他知道山中许多弟子对他有所非议。
尤其是张师弟到来后，只是他终究非是青年入山，而是中年入道，些许流言蜚语，与他不过是清风而已。
纪成目光落在张道远身上，见青年温润如玉，仪态从容，纪成笑道：
“道远，你走纯阳正道，为师乐见其成，只是你一直在山中修行，少有历练，而今你金丹将成，剑术圆满，下山时机已经快到了，待到法会后，可与其他弟子一并下山，多积善功！”
这也是淬炼道心。
闭门造车，终究是难以成才。
纪成对其给予了厚望。
“是，师尊！”
张道远拱手，双眸中有些锋芒，他早已为这一天做好了准备。
纪成目光又在南宫耀，冷云，东方朔等人身上看了一眼，一一指点了几句。
而后才落在青丘暮云身上，道。
“暮云，你既修吾玄门正道，当持心守正，那《明镜九劫》在炼神之法上尤为玄妙，你资质非凡，天狐之身远胜常人，但若心神离散，白白浪费了天赋，吾可就要惩戒于你，送你寒冰洞中修行！”
纪成十分严厉。
寒冰洞是终南山深处地脉阴气汇聚而成的一座冰室，奇寒刺骨，幽深黑暗，进入此地法力运转不宁，唯有神识永存，对于修道者而言，亦是苦寒之地，只是对于修行《明镜九劫》颇有奇效。
青丘暮云也知晓此地奥妙，顿时神情带着一丝委屈。
纪成见此摇摇头道。
“暮云，吾曾指点过你，但凡天助，需人自助之，若无洞悉这世间缘法的智慧，如何能走到彼岸，渡过诸般劫数，若你明悟不了这点，如何持之！”
青丘暮云懵懵懂懂，但还是应下。
“郎君说什么，就是什么！”
见此，纪成摇摇头，随后将众人打发走。
玉璇姬瞥了他一眼，嫣然道。
“真是好一位多情的玄门教主！”
纪成闻言一笑。
“玄门教主自该薄待众生，教化天地！”
玉璇姬神情淡然。
“大教主，你还是自己小心一点，不要好事变坏事，演化成桃花劫！”
她可是知道纪成的性子，他是正奇相合，从不木讷，这种性子极易招来女修喜欢。
玉璇姬并非是不能容人之辈，但却还要约束纪成，尽量少招惹一些是非。
只是玉璇姬亦清楚，而今两人地位不同，境遇不一样，恐怕管不住纪成。
纪成看了她一眼，略微摇摇头，并未反驳。
“璇姬观察倒是细致，若暮云无法修成《明镜九劫》只怕有些麻烦！”
当然，与他而言，只是有些麻烦，算不得什么大事。
只是有一点玉璇姬想错了，现在的他对于青丘暮云并无其他想法，只是想要团结上下，早日修成金仙正果。
其他都在其次。
有了玉璇姬和林墨两女，他并未再想过主动招惹其他桃花。
与他而言，志趣相合的道侣比见色起意更为动人。
他钟爱两女，爱的是两女的脾性、志趣，姿色当然也重要，但更多是调剂。
玉璇姬神情微缓，玉璇姬略微思量道。
“我要闭关一段时间，正好熟悉阴神变化！”
纪成点点头，而后悄然迈步，身形消失在问道台上。
在纪成离开后，玉璇姬神情略微肃穆。
她并未在儿女情长之事上记挂太多。
此次与纪成闭关数十年，她道行着实增长不少，正需时间融会贯通。
她内心有自身的坚持。
有此造化，定不能只成一个普通正果。
既有这般大的机缘造化，仍旧只修成一个普通鬼仙或是神仙，岂不是白白浪费了机缘？
她的性子是万万不允许自身这般堕落！
……
侧殿之内，蒲团上，纪成略微感叹。
“暮云的性子终究是柔弱了一些，远没有璇姬和林墨的刚强，韧性！”
此等心性确实浪费了天狐之身。
终归需要他多花费一些心思，进行培养。
纪成将注意力落在自家身上。
念动之间，一道金光从眉心透出，化作一尊周身纯阳光辉流转的身影出现在大殿上。
他的容貌与纪成有着九成相似，但周身充斥着道性，神圣气机从眉心神印散出。
光华流转，法力具足。
念动之间，先天玄源仙光流转周身，内里蕴含着一股玄奇之能，纪成感觉阳神状态之下，已是完全不惧天地正阳风雷之力，完全没有了阴神的孱弱，缺陷。
除此之外，哪怕是没有了肉身，亦可参悟天地元气变化，以元气重塑肉身，获得长生之体。
“这个境界在仙河州应该称之为蜕阳境，距离真仙只有一步之遥！”
纪成心下略微感叹。
除此之外元神先天纯阳之后，尚有诸多玄妙，等待他在漫长的岁月中逐渐领悟。
据他所知，元神达到阳神境界之后，亦有三个小境界。
阴神境三个小境界为虚命，实命，元神法相。
而阳神境三个小境界为纯阳，合道，造化。
第一个境界则是代表着元神纯阳，已初步超脱生死，摆脱了寿元桎梏。
而第二个境界代表着能完美掌控自身先天道炁，已初步能拆解天地道则，诸般道则变化为其所掌握。
散则成气，聚则成形，不过是起心动念而言。
在纪成理解中，这个境界应该算是地仙的尽头。
而造化则是一种玄妙的境界。
纪成对它的印象只有两个字。
天仙！
他拥有了天仙该有的一切，法力，道行，元神已彻底圆满。
修至此境，只等机缘到来，就能修成真正的上乘正果，得成天仙之身。
事实上，无论是纯阳，合道，亦或者是造化，不过是阳神成长的三个小阶段。
初成阳神后，阳神会迎来快速的成长。
尤其是在这个时候让阳神与天地间的先天道炁相合，他无时无刻不在膨胀。
只是纪成没有这么做。
纪成清楚，他须得在合道境之前，熔炼出隶属于自身的祖炁。
若是阳神与天地间的道炁相合，未来想要蜕变祖炁，难度将大幅度提升。
这关乎着他证就上乘天仙正果，亦或者是证就上乘金仙正果。
“合寻常先天道炁，与合祖炁，乃是截然不同！“
……
此时，青城山中。
铜鼓峰，山间云雾渺渺。
洞府内，铜鼓仙忽而睁开双目，一道青色流光从远处而来，一头虚幻的青鸟真形拍打着翅膀，落入洞府内，衔着两枚玉简。
铜鼓仙略微抬手，两枚玉简落入他的手中。
只是扫过，他眉头微动。
这两枚玉简一枚来自于林墨，另外一枚来自于纪成。
俱是邀请他前往终南山中参与玄门法会，纪成将会在一年之后，在终南山为众人开讲性命双修之法，开示天仙修行之秘。
“未曾想，这位玄门教主道行竟已至这等境地？”
铜鼓仙心中暗道，道心深处也不生出一丝波澜。
这位玄门教主自入道以来，不过是百余年，竟已功行至此。
天仙妙法素来难得。
自上古炼气士一脉式微之后，已被证明渐不可行，唯有尸解仙之法才是长生正统。
纪成若能补全性命双修之法，无疑是天大的好消息。
“正要听一听这玄门大法的奥妙！”
铜鼓仙动了心思，也不准备在洞府中多做停留，而是准备直接前往终南山中，先睹为快。
……
青城山，金阙道观。
金阙地母身着鹅黄色的道袍，她人到中年，面如满月，容颜上满是温和，望着手中的两份玉简，双眸微动，泛着一丝惊讶。
纪成修成地仙的速度有些超乎想象。
而其中开讲玄门大法，开性命双修之河，更是一种巨大气魄。
“难怪此子立玄门道教，竭力拉拢诸多同道！”
金阙地母心中暗道，纪成怕是步步为营，早有谋划。
只是性命双修之法，与她而言，亦是拒绝不了的巨大诱惑。
若真能明悟其中妙谛，就算是舍了眼前的地仙之身，重入轮回，再修正法，未尝不可。
金阙地母双眸中泛着一丝感叹，尸解仙一脉有一个极大的缺陷。
法力，法性，乃至于苦心凝练出来的阳神天生比上古炼气士更加孱弱。
探究其本源，就是道统有瑕疵。
以此法修成神仙之身，非得下极大决心，获额外造化才能补全。
但天仙道统已是足以让寻常元神大修士望尘莫及，更不用说那些古神，大仙们中的妙法，焉能得之。
“若是这性命双修之法当真可……！”
金阙地母双眸微微闪过一丝波动，她认为纪成将会再一次成为南瞻部洲的弄潮儿，定能成就天仙，甚至未来还有一丝机会成就前所未有的正果。
……
泗州城，泗州大圣隐居之地。
小张太子望着手中的请柬，亦对泗州大圣问道。
“师尊，纪道友当真是有大气运在身，竟在如此之短的时间内，修成地仙之身！”
“着实令人吃惊！”
小张太子可是很清楚，纪成走的是上古炼气士之道。
此道对于天材地宝的需求，远比寻常道统要高。
泗州大圣目光不动，只是手中握着一串菩提宝珠，紫色菩提宝珠在他指尖灵活转动，盘膝而坐的凉亭旁，药草悠悠，散发着淡淡芬芳。
小张太子双眸中泛着一丝波澜，问道。
“师尊，纪道友真能完成此事？”
泗州大圣见他面露感叹，略微思索，片刻道。
“难之又难！”
小张太子微微颔首。
纪成之前还遮遮掩掩，而今鼎革南瞻部洲道统，要开讲性命双修之道，其中奥妙一般人不知道，但却瞒不过他们这些神仙门下弟子。
此举显然是要收敛后天大运，熔炼祖炁。
但祖炁可没那么容易修炼成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