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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鹤，怪物职业学院，学生。”
这个自我介绍让对方沉默了很久。
蓝月道：“按理说，你这个级别还没有资格和我对话。你真的是你们这一群人的领导者？”
李鹤给气笑了。
这位总督官僚腔调倒是很足。
“那告辞。”
李鹤逮着病理师，作势就要整个小队撤离。
“等一下。”
墙中人终于有些稳不住了：“是我错估了。不能按照学院的方式来计算，你是旱地行舟的船长，等同于职阶2，和我算是平级，我们对话是符合阶层对等原则。”
李鹤也并没有真准备走。
对方忌惮旱地行舟，所以不想和自己撕破脸开干，却又舍不得这个手下干将的病理师。
但孙哥死了无所谓，反正能复活。
现在对方得求着自己。
所以李鹤倒变成了谈判优势方。
“既然谈判，那么总督为什么不出来说话？”
“我需要管理超级巢穴，不能擅离岗位，所以通过这种方式对话。当然如果船长你愿意的话，可以来到我们的巢穴里，和我面对面谈话，我们将非常欢迎。”
“那不必。”
李鹤说：“我这人向来是怎么方便怎么来。还是先谈谈人质交换的事吧。”
“你报个价。”
这位总督倒是很直接。
“除去我们的同伴，我还需要你们这里的情报。”
“那不可能。”
对方表示：“虫群机密，不可泄露。”
反正潜入刺探失败。
李鹤索性把话敞开了说：“我们上来，就是为了获取你们的情报。你不给我情报，我怎么回去复命？”
“你们掌控了月环，应该看得很清楚。集团本部来了一位主宰级部长，还有一名职阶2的副部长，我不相信你们不知道他们是为什么而来。”
墙中人有一阵没有说话。
“你们要战，我们就应战。一切为了伟大的璀璨牧群！”
李鹤听乐了：“总督先生，是你们侵略黑森林。先是生物战寄居了许多这边的原住民，又偷偷窃取使用我们的月环，不要搞得像是你们才是正义反击方一样。”
“战争只分胜负，胜者即为正义。”
对方理所当然地说。
这一套生存论观点，倒是不论天环集团还是璀璨牧群都认可。
李鹤看向墙壁说：“战争不关我事。我现在只是需要完成我这一环节的任务。”
“我的价码已经很低了。”
“把我的同伴还回来，然后给我你们的情报，我就回去。然后大家该干嘛干嘛。”
蓝月道：“我们是敌对阵营，你拿到我方情报，天环集团的地面武力就会对我们既有巢穴和阵地开始进攻。”
“总督。”
“嗯？”
“你是不是死脑筋啊？”
“……”
李鹤觉得有些无语：“你给我情报，就找你觉得能给的部分，但要确保真实性。我又没让你全部给我，能让我回去交差就行，大家都行个方便，有什么问题吗？”
墙中人呆了一下：“璀璨牧群不接受妥协！”
李鹤忍了它很久了，当即指着窗外开喷：“你有那么吊，能打过主宰你就上啊，部长就在地上等你，你敢不敢过去比划比划？”
“……”
“打又打不过，嘴还硬，脾气还倔。总督，我们大家时间都很宝贵，能不能少一点那些教条主义，多一点合作精神、互相理解和真诚？”
“……”
沉默良久。
总督那边开口：“你说的也有一定道理。”
李鹤稍微松了口气。
之前他就知道，基拉克虫群社会极度注重效率，根本没有什么人情世故可言，都是劳动力说话。你劳动力强，那你就该更高的位置，更多的资源。
效率的另一面就是机械刻板。
只要没到统治层，每一个基拉克虫群都一生只做一类事，从出生到死亡都被固定在既有的轨道里往复运转。
劳大也有这样的一面。
李鹤没想到。
作为虫群里妥妥高层的职阶2【总督】，除去阶层观念极强之外，竟然还有这毛病。
只能说，任何族群社会都有其惯性。
“我可以将部分信息告诉你。”
蓝月总督说：“信息真实可靠，但我不会透露确切详细的数据。”
李鹤心里无语。
我又不是你们璀璨牧群过来的督导组，我要那么详细的数据干屁啊我！
哪怕是给敌方透露消息，也搞这么追求精准。
李鹤也不知道该说它们的严谨文化，还是说过于刻板和理性。
算了。
李鹤深吸一口气，保持平常心。
总督讲道：“信息我分成了两大块，展示如下。”
墙壁上出现了密密麻麻的斯西塔尔语文字，伴随着大量图示和动态分解演示画像。
李鹤看得眼睛都花了。
仿佛回到了张伯伦的《混乱与系统》课堂。
“首先是我方战略目的。”
“我方持续渗透黑森林，通过对本地生态的介入，与原住民逐步共生融合，由深度占据这里的生态位，从而达到无需战争就能事实掌控这一边界。”
总督如此讲着。
伴随着墙上的各种图示亮起。
它就像是在搞一次路演或者公开课般。
“黑森林的主要原住民，包括数量最多的不死朽木，以及它们蜕变的护林员，自由活动的飞鱼，还有作为原住民智力最高的统治者蕈人们，部分都已经和虫群达成共存。”
“依靠我方的基因编辑技术，它们的后代也会和基拉克虫群伴生。所以按照计划，只要再过几年，未来它们就是我们，我们就是它们。”
“可惜遭到了学院的生化药物阻击，导致战略目的未能完全达成。我方对学院的大规模孢子囊投放，也未能达到预定效果。”
李鹤心中稍缓。
学院本土作战还是有优势的。
“第二是我们的战术转换。战略上虽然失败，但我们在战术层面却是成功的，最大的成功就是激活了月环。”
说起这点，总督的声音里明显透露出一股骄傲：“月环是以星骨为原型打造出的装置，然而落在天环集团这里却是暴殄天物。”
“我们第七十九远征军通过持之以恒的攻坚，在亿万劳工们不懈努力下，制造出的大量营养质和生物电池，并在基因塑型师的研发和基因突破下，最终激活了星骨。”
“当前，月环已经是与我们七十九远征军共生的全新生物！”
“基于和月环的共生共存，我们当前已经确保，月环不会再被集团所控制，它将和我们站在一起。”
“战争爆发，我们将战至最后一兵一卒。月环也将和我们同样作战，必要时引爆，对整个黑森林进行无限制杀伤。”
“以上就是我方给出的情报内容，还请指正。”
李鹤也下意识说：“辛苦……”
他此刻心情只能用诡异二字形容。
这位总督主导了整个黑森林里基拉克虫群的战略，虽然试图一己之力占领黑森林失败，但将月环变成了活物，手握这一活体核弹，随时可以和学院爆了。
能力上毋庸置疑。
然而它在交流上又实在抽象，这简直汇报工作一样的ppt式讲解，还有之前那完全绕不过弯的直线式思维……
基拉克虫群社会没有什么个体私生活。
都是以群体工作态度面对一切。
不过仔细想想，如果是自己阵营这样的同事，的确是简单容易沟通。
就是生活中这样实在有些难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