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十多分钟后。
一辆特殊的天环专列抵达了学院站台。
与李鹤此前乘坐过的型号不同，这辆黑色VIP列车形状更加方正，侧门还喷涂了【人事部·001】的斯西塔尔语。
属公务用车。
编号001自然代表身份。
公务专列一到，顿时引起了站台学生们的目光。
李鹤手机响起。
夏语冰说：“直接进来，车上说话。”
李鹤不由想到。
杜导也喜欢车里说。看来夏语冰的确是杜建和带出来，就连这习惯都是一个模子。
车内。
夏语冰坐在单人沙发上。她保持着最初那个人类三十岁御姐形态，戴着眼镜，穿着第一次见面的束腰白裙，米色高跟鞋。
“想喝点什么？”
她起身走到旁边的吧台处：“茶还是咖啡？”
“白水就好。”
“加冰？”
“不用。”
夏语冰给他倒了杯水。
她自己则是拿了一种酱红色的饮料，散发出一股浓郁血腥味。
见李鹤盯着自己的杯子，夏语冰举了举杯：“这是混合血浆特调，血族传统饮品，我也挺喜欢喝的，能够提神和保持感官敏锐，尤其是对眼睛好。你不是有一个血族同学吗？应该不陌生。”
李鹤不心里寻思。
夏语冰本体却是一个长着六只眼睛、浑身长满触手和尖刺的模样。
她是职阶2的【瞳世子】，职阶特质就靠眼睛。
有益于眼睛的血浆……对她而言大概就只是一种补剂。
“说正事。”
夏语冰摇晃着手里的血浆：“杜老师应该和你说了最近的事了吧。集团最近会有一系列的变化，不过对你们学院没什么影响，我已经得到董事会正式任命，担任人事部的部长，以后很多事都会方便许多。”
“不过人事这种事，即使是部长，能操作的空间也有限。较高级别的位置，需要通过董事会审核，上面具有一言否决权。”
“基层一点的位置倒是有不少，不过各部的部长会预定一些，副部长们又会来找我要匀出来一点，加上原本正常通过考核晋升的群体。所以实际操作起来，并不是那么容易。”
“尤其集团正式员工，名单都需要过董事会审核，这方面非常严格。我这里能帮你的，就是给你群演名额。”
“下次要找我，你得早一点。”
对方将前后原委详细讲了一通。
诚意十足。
李鹤也客气说：“怎么会怪你……已经很麻烦夏部长你了。”
“就是，那个群演是怎样的工作？”
“那是隶属于集团投资部的一个大型施工项目「环界」。这个项目的所有成员，除负责人之外，都是由项目组招募。不过虽然并非正式员工，但同样非常稳定就是了。”
夏语冰翘起长腿，忽然话锋一转说：“你知道集团主要靠什么盈利吗？”
李鹤想了想：“靠经营边界？还有就是发行斯西塔尔币，作为通用货币利润应该也很可观。”
日常所用的币，就是天环集团发行。
“看来你对集团了解很少，我今天得好好给你扫盲一下。今年预定顺位第一的天环之星，居然连天环集团做什么的都说不清楚，实在说不过去。”
夏语冰调侃了一句。
李鹤只能尴尬笑笑。
“作为垄断性质的银河系唯一巨企，我们的核心业务主要有五项，分别是边界地产、资源开采、生物专利、边界交通技术以及资产优化服务。”
夏语冰讲道：“边界地产，就是购买、开发、租赁和运营边界，是我们的核心业务。”
“资源开采，则是剥离小行星、气态巨行星采矿、海洋抽干等。”
“生物专利，我们收集并专利化全银河系的生物基因，地球多样性的生物系统是集团非常重要的资产。这也是我们和璀璨牧群会进行的交易重点，我们会出口一部分生物基因，以换取它们那边的生物成品、生物技术或特殊装置。”
“边界交通技术，这个也就是你们日常在使用的边界列车。对于拥有签证的游民，交通本身费用并不高，但这一技术难点在于施工和日常维护，我们会从其他边界那里收取工程费和服务费，价格并不低。”
“最后是资产优化。你可以理解为我们会收购各式各样的价值物，低买高卖，另外必要时也会采取武力措施以维护我方利益。”
李鹤认真倾听。
边界地产是天环集团的核心业务。
他也理解了。
这次花费巨大开发的边界被璀璨牧群抢走，部长叛逃，属于是丢了夫人又折兵，的确难顶。
所以董事会才调方圆部长去执掌拓荒部。
夏语冰轻声说：“在我们的边界地产业务中，大型施工项目「环界」就是其中一环。”
“所谓环界，就是天环集团人工打造的世界。在环界里，我们会人造各式各样的灾难，比如风暴，水患，干旱，永夜，寒冷，酷热，地震……”
“除此之外还有各式各样的怪物袭击，比如说人类影视作品里常见的丧尸围城，狼人袭击，吸血鬼夜行，亡灵过境，病毒肆虐……”
“进入环界的人，会时刻面临生死危险。这种大型工程背后，则是会有大量外来机构和个人的注资，以能够时刻观察环界里的变化，这就像是观看宠物箱里蚂蚁的挣扎，是一种古老的观赏弱小者活命的娱乐。”
她喝了一口血液饮料，显得红唇更加猩红：“环界需要群演。其中大多数都是老职员，毕竟做这事也需要经验，什么时候入场，什么时候退场，什么时候上强度，什么时候放水，都是有讲究的……”
李鹤听得目瞪口呆：“你们这是在边界玩真人秀节目？”
“不错。会死人的真人秀。”
夏语冰落落大方地点头微笑：“只是要死的，并不是我们的群演，而是其中唯一的真人，也就是‘误入’环界的外来者。”
“我们的群演会有专业的装备和药物保护，确保他们能够以一种近乎于惨烈死亡的方式退场，他们每一个都是我们集团的重要财产，损失任何一个都是很可惜。而且请放心，对于环界项目的所有成员都有集团的标准保险配置，这部分和正式员工是一样的。”
李鹤感觉脑子里有点乱。
他比划着手指：“也就是说，其实这个真人秀，其实被玩的就是那不知情的进入者？”
“对。”
“进入者可能会死在这个剧本里？”
“对。”
“这个……很赚钱？”
“很赚钱。”
夏语冰放下玻璃杯，一脸认真地说：“除去许多组织机构喜欢看这种生死戏剧之外，还有更重要的原因。”
“以下部分是机密，我说，你听，但不能对外透露。”
“宇宙中有一些集团都无法确定其真名和源头的存在，他们喜欢看生命的挣扎和死亡，这是给他们看的真人秀。”
“让他们愉悦，就能给集团不少打赏。这种打赏包括极其稀有的道具，难以用常规方式捕获的物质，闻所未闻的生物，乃至万物钟摆的隐秘……”
“甚至可以说，天环集团的彻底崛起，离不开这些未知真名的恐怖存在。”
李鹤听得心里一动。
没想到天环集团还居然是媒体大亨。
“观看者是邪神和仙人那个层次？”
“更高。”
夏语冰摇头：“你最近不是去了骨星么？是那个级别的存在。”
李鹤小心问：“当群演危险么？”
“这工作本身不危险，但非常辛苦，只要扮演了某个角色，在环界中就必须一举一动都要符合自己的身份，从置身其中到最终退场为止。”
“普通群演收入，都是按照场次来计酬。通常一场收入是8到15万这样子，根据规模大小和难度来定，有活儿就有收入，没有就得等排期。”
李鹤心里松了口气。
那还好。
总归是解决了10个名额的就业问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