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慎一郎正在疑惑对方为什么称呼自己为手套，旁边的绿子这时说：“列车怎么停了？”
车厢内出现了一阵骚乱。
原本应该进入迷雾里，驶出这里的边界列车，此刻却仿佛被某种力量给困在了原地，一直在这片区域行驶和雾中来回穿梭，却进入不到原本的轨道。
车内广播响起。
【诸位乘客，非常抱歉，因为负17号边界遭到强力的外界冲击和震荡，列车遭遇了边界空间颠簸，正在进一步校正路线对接坐标，请大家耐心等候。】
这下不止慎一郎三人心神不定。
坐他们对面的天环集团员工也脸色难看。
慎一郎壮着胆子问：“请问，这辆车还能开得出去吗？”
“我怎么知道？”
对面人也有些不耐烦：“妈的，变成最后一批撤离……我就知道被排班到最后一岗，肯定没好事。”
“就不该和刘雯雯调班……她肯定是想要借这个机会挤掉我，让我这个最大竞争对手评优失败……这个恶毒女人！”
看起来他心态也有些崩坏。
慎一郎和绿子面面相觑。
两人在桌下悄悄握住手，互相提供力量。
“只有用这个了。”
对面人拿出一种像是纽扣电池的道具：“你们一人一个，待会儿如果车子无法驶出，我们可能会被混乱之海淹没。危险时长摁这东西的底部，贴在脑袋上。”
“这是奇点工坊的【命匣】，可以将使用者的精神体进行储存。就像是飞机失事时保留黑匣子一样，说不定能保你们一命。事后如果能找回，作为意识核心的精神体没有损坏，是可以重新打印一副躯体。”
慎一郎和绿子各拿了一枚。
山婆婆也小心翼翼握在手里。
“我叫岳洋，天环集团人事部高级专员，不管待会儿是生是死，现在我要对你们进行现场问询，希望你们配合。”
高级专员看向山婆婆：“你才是手套。你体内有自爆机制束缚，其他两个，应该是你雇佣的临时工吧？”
山婆婆沉默。
慎一郎其实心里早有猜测。山婆婆绝非普通人，在这么危险恐怖的地方开店的主宰，是她背后的大老板，生意肯定不是正经。
只是山婆婆禁止他和绿子打听，说是为了他们好。
慎一郎也恪守规矩。
“看来反而得问你们两个临时工了。”
岳洋看向慎一郎和绿子：“你们的买卖包括哪些东西？”
慎一郎犹豫了一下，看了一眼山婆婆，发现这位婆婆不动声色。
既不反对，也不同意。
也就是默许。
他开口说：“我们的那片货柜，主要是售卖亡灵用品，主要是香炉、经文、符咒。”
“里面怕不是普通货吧？”
“……是的。”
慎一郎此刻也不管那么多，至少对方给了保命的命匣，如果不配合，就可能失去这唯一活命的机会。
他直言：“货柜里的商品，基本上要么是来历不明，要么是本身有着非常邪门的特质，有的带着诅咒，有的是以危险的怪物材料打造，会导致精神迷幻……”
“所以，你们其实是对亡灵售卖强力精神类上瘾品。”
岳洋一句话总结。
“是的。”
慎一郎点头。
“你们两个在这里做事多久？”
“一年多一点。”
“名字。”
“我叫慎一郎，旁边的是绿子，是我女朋友。”
“地球人？”
“是的。”
原本慎一郎还担心对方会继续问自己怎么到这里来。
不过岳洋并不在意，只在乎这里的情况。
反而让慎一郎松了口气。
“你们是怎么进出那家店的？”
“需要山婆婆带着，我们才能进出，不然就出不来，也进不去，需要进入风暴里。不过每次进入的风暴不同，其他我都不知道了。”
岳洋皱眉，继续道：“店里有多少工作人员？”
“不清楚。每一个柜台都是分开的，很少互相接触。我们进入那边后，就会到山婆婆的货柜，我们那个柜台除去我、绿子和山婆婆，还有三个人做事。好像有十几个柜台。”
慎一郎此刻非常配合。
他心里忽然有一种奇特的期盼，希望外面的血洪水将这里淹没，那么自己和绿子还有山婆婆都能用命匣躲避。
当前这种悬而未决的状态，更让人焦虑和恐慌难安。
和岳洋说话，能缓解这种不断积累的压力。
绿子也很害怕，她握住自己的手也绷得紧紧的，没有了正常状态的温暖，变成了冰块和玉石，越是冰冷越是代表她情绪不稳，内心动摇。
“前来的顾客有多少？”
慎一郎回忆道：“每天都有，但不是每一个顾客都会最终购买。我们那边……还有固定的买主，似乎是地府那边的，会定期从我们这里拿，包括禁厌符、凭物符这些比较危险的符咒，应该有不小的需要。”
“店老板你们见过吗？”
“没见过。我们只知道山婆婆，她是我们柜台的经理，更高的我们接触不到，每天我们就是卖货和整理柜台，给客人试货，有时候，也会得到命令去外面一些边界看货。不过都是跟着山婆婆，不能单独出去。”
对方正要再问。
这时车里忽然响起广播。
【诸位乘客，当前空间坐标变动，我们需要改变方向进行对接，请大家不要站立和走动，感谢大家的配合和支持。】
这话一出。
对面的岳洋露出如释重负的表情。
慎一郎赶紧问：“车不会被淹没了吗？”
“坐标已经找到，问题不大。否则广播里就该说，大家可以开始留下遗言，后续运营公司将会竭力将大家的遗言送达大家的亲友处。”
对方语气也轻松不少。
慎一郎和绿子对视一眼，都露出喜色。
这时候边界列车忽然悬浮起来，不再是在地面开动，而是进入了半空。
通过窗户。
慎一郎清晰看到，外面整个世界都已经被滔天血色洪水淹没，那些遍布酸液溪流的嶙峋怪石都消失不见。
更让他吃惊的是，海面上出现了一种此前从未有过的白骨舰船。
船上浮现出一团团阴云，上面显出形态各异的怪物。
它们散发出的压迫感和力量，让隔着老远的慎一郎都心脏绷紧，后背发凉。
这些舰船组成的海上舰队，正在到处肆虐和扫荡，无差别击杀沿途遇到的一切活物。
高空中原本肆虐的静电水母，在它们面前却根本不敢对抗，纷纷四散溃逃，就连风暴化身的硅尘云母同样也是远远避让。
白骨舰队却并没有放过它们，发动了空中火力。
云团出现一个个金色漩涡，仿佛天空睁开了一只只冷酷的眼睛。
每一个黄金漩涡里都在射出粗壮刺眼的白光，将庞大的静电水母轰得浑身冒烟，从高空中坠落，被舰船直接捕获后存放在了那些阴云中。
异世界舰队洪流，正在肆虐和统治这个世界。
杀人如麻的酸雨和尘暴在它们面前不堪一击，反而让这些战舰上浮现出怪物们更显兴奋和狰狞，它们一个个咧嘴而笑，仿佛为找到刺激而亢奋不已。
这一幕看得旁边的岳洋也叹气：“都是2级混乱源级别的骨王，它们开启远征了，还有混乱之海开路……没想到居然是骨星对这里出手了……这里的确是谁留谁死了……”
“都、都是2级混乱源？”
慎一郎听得心神巨震。
那可是职阶2领主层面！
居然是一群2级混乱源组建的军团？
旁边的山婆婆则是同样一脸难以置信：“怎么会……以2级混乱源作为战士……邪神……果然是邪神……”
岳洋冷笑：“这位可是比先天邪神还要更恐怖。先天邪神是有被击败的记录，也会沉睡，但所有既有历史中，骨星从未被打败过，别管是谁遇到都只有避让或被碾碎。它们每一次出现，就连万物钟摆的力量都会被其压制和屏蔽……谁挡谁死。”
“万物钟摆的力量都……”
山婆婆一时间嘴唇翕动，说不出话来。
慎一郎忽然想到：“可是那位邪神少爷，李鹤不是说，是邪神袭击吗？”
“愚蠢。”
岳洋淡淡道：“骨星降临，邪神辟易。这位看起来也对负17号边界很感兴趣，先天邪神也只有让道和躲开。”
慎一郎猛地回过神。
是啊。
狼群瞄上的可口猎物，可狮群出现后，它们就只有躲得远远了。
这里这么受到那些恐怖存在的喜欢？
“原本还想着，饲育者三大军团之一的手套组，可以通过这次邪神降临，让我们挖出一点情报，现在不用挖了，骨星已经吃掉了。”
岳洋看向窗外，有些惆怅：“我们人事部还准备过去挖点人，现在看起来……就剩你们三。”
慎一郎犹豫了一下。
“岳洋先生，这件事只有李鹤少爷知道……会不会是李鹤少爷，让邪神和骨星降临的呢？”
对方一愣，继而笑了一下：“李少的确关系很硬，在邪神那边颇有人脉。不过你要说让骨星降落是他做的，怕是最擅长造谣吸流量的「法玛频道」，都会因为这个标题过于弱智而无法刊登出来。”
“骨星从未有被人指挥的记录，不要说这种蠢话，惹人发笑。”
慎一郎心说也是。
如果那位少爷真有这个能耐，那可以直接用骨星逮谁砸谁……那已经是无敌了。
也没有必要提醒。
只要指挥这些骨王舰队不对当地天环集团的人动手，就行了。
哪用得着这么麻烦。
就在这时，外界忽然爆发出一股强光。
一种从未体验过的恐怖力量毫无征兆爆发，让慎一郎脑子里都是疯戾嘶吼，他一时间七窍都在流血，手指死死捏着命匣。
海面从内部撕裂。
亿万点猩红逆着光升腾，在半空烧成刺目的白色。
冲击波把血浪碾成齑粉，云层被撕成絮状，天空露出后面漆黑的虚无，那些逃逸的光柱被黑暗尽数吸入。
列车从爆炸中逃脱那一刻，慎一郎才知道。
此前那些都不过是才开始，后面那灭世级的爆炸，才是骨星力量的真正彰显。
那种力量……根本不是任何人能掌控的。
主宰怕是也得死在那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