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两个小时后。
龙宫。
审讯室外。
“鹤总，你可来了。”岳洋打了个招呼，而后一脸嗟叹：“负17号边界那边实在恐怖，货真价实的世界末日……这次我差点就回不来了。”
李鹤笑了笑。
他化作星灵，在集团的边界列车就发现了岳洋，所以远离那辆车进行了引爆。
岳洋怎么说都是裴剑秋训练小团队的成员之一，是自己人。
安全肯定要保障。
混乱星爆这一机制，专门用于将边界快速混乱化，能迅速瓦解当地防线或抵抗军，配合混乱之海的入侵，效果拔群。
但对个体的杀伤，只要不是近距离挨一发，就也还好。
岳洋还在绘声绘色描述那边骨星入侵的场景。
“道理我都懂。”
李鹤打断道：“你在电话里说，这边抓了一个手套，两个手套的手下，不过为什么非要叫我也过来？”
“这个是因为……”
岳洋说：“那个手套，叫做山婆婆，在离开边界后，我们的自爆拆除手术出了点问题。”
李鹤皱眉：“人没了？”
“身体没了，精神体进入了命匣，精神状态不稳定。”
岳洋苦笑：“需要慎一郎和绿子，也就是两个手下，在旁边陪同，她的命匣才能保持稳定。”
李鹤疑惑：“集团本部这拆除手术那么烂？”
学院里，祝青礼老师那是一拆一个准，自己在旁边当助手。她一边训斥自己，一边手活儿精准稳定。
“那不一样，零武士是金属兽一系，本身属于金属结构，祝青礼副校长是【授兵者】，对他们有天然专精。”
岳洋辩解道：“可换成山婆婆，她是山姥血统，也有一部分人类血统，比金属兽那边要脆弱精密得多。”
“其自爆设计也完全不同，精度更高一个级别。因为血统者通常比零武士更不可靠，所以针对这些手下，饲育者的约束更强。”
李鹤问：“那和我有什么关系？”
“山婆婆愿意合作，不过她提出必须要见你。因为事关饲育者团伙，集团这边就移交给了龙宫处理后续。”
李鹤有些不解。
这个素昧蒙面的饲育者手下，要见自己干什么？
看看再说。
李鹤进入审讯室，发现里面坐着老熟人。调查部的组长敖见。
“直接进去吧。”这位老上司随口道。
李鹤点头。
熟练地穿过用以隔绝嫌疑人的水幕，里面一桌之隔，坐着一对少男少女。
这两人看着十五六岁，还是学生年纪。
桌子上摆了一个移动硬盘般的白色盒子，里面就装着山姥的命匣。
李鹤在桌前坐下。
对面的少年少女都露出一丝紧张。
“说吧，让我过来做什么？”
李鹤看向桌上命匣。
盒子里传来一个精神波动：“是李鹤少爷吗？”
“我是李鹤。”
“冒昧请求您劳顿赶来，我有一个不情之请，希望您能帮忙，安顿一下我不成器的孙儿慎一郎，以及他的女友绿子。”
李鹤还没说话，对面的少年则是一脸愕然地说：“孙儿？山婆婆你在说什么，我根本没有奶奶，是在福利院长大的啊。”
“慎一郎，你父母死于地震，我当时之所以没有出现，是因为我劫狱救走了一个游民重犯，在被龙宫通缉……说起来这一点，你倒是和我很像，都有着一股不管不顾的鲁莽劲。这是好事，但都用错了地方。”
命匣里的山姥说：“后来我也因为营救那位罪犯，被他引荐加入了饲育者麾下，才到了饲育者手下的手套组。”
“不然你以为，随便一个怪物老婆婆，都能那么恰好收留你们？还没有将你们卖掉？用用你的脑子，笨蛋！”
“啊……居然是这样……”少年双眼失神。
李鹤不由打断：“你们祖孙叙旧待会儿继续。山婆婆，你为什么要让我帮忙安顿他们？我们根本不认识，而且我和饲育者之间还有恩怨，作为手套，你应该很清楚。”
“因为您的口碑。您曾经闯入彩虹大厦，那边给您当线人的都活得很好，安全有保障，还解决工作，这个我都打听过的。如果您答应的话，他们两个孩子至少短时间里，不用担心误入歧途了。”
“……”
李鹤语塞。
万万没想到，居然是这个原因。
李鹤想了想：“这个我可以答应，不过前提是，你拿的出让我感兴趣的东西。”
“您请放心，不敢隐瞒和浪费您的时间。我虽然当手套不算特别长，但知道一个秘密，这个秘密是关于饲育者的，您和她有恩怨，应该会对您有用。”
山姥说：“我们手套组，会去天堂那边拿货和出货。我曾经救的那个人，负责人力资源方面的卖出变现……他告诉我，许多游民就是通过天堂转入欧洲、非洲和亚洲。”
李鹤眉毛一挑。
天堂果然和饲育者背后联手了，这是要里应外合，一举将龙宫的运营身份夺过来。
“游民通过天堂转入偷渡越境，龙宫很难查到那边去。那个人告诉我，和我们接头的是堕天使群体，如果出了什么事，堕天使也会被推出来顶锅。”
山姥讲道：“但能够享受到好处的，是整个天堂。”
“享受好处？”李鹤问：“什么好处？你是说和龙宫争夺地球竞标的事？”
“李鹤少爷，那种事是不可控的，我说的好处，是天堂能够从游民处获得信仰，通过他们的那个……恩典。大量抽取非法游民的信仰，如果供应达不到标准，他们就无法获得进入越境的机会。”
嚯。
还有意外收获。
这种隐秘居然都搞到了。
李鹤十指交叉，好奇问道：“能得到这么详细的内幕，想来你救的那个游民身份不简单，愿意将这么核心的部分告诉你……你们看起来关系应该非比寻常。”
“他曾经帮过我。在我血统觉醒发现自己快速容颜衰老而恐惧时，被丈夫带着孩子抛弃，差点想自杀。他告诉我这不过是血统觉醒，还说我这一支血统混杂，教我掌握自己的力量……我只能以义报德了。”
山婆婆倒是很平静。
她继续讲道：“那个人还告诉我，其实天堂堕天使们和饲育者一直有合作，已经持续多年。双方最成功的项目，就是伪人。”
李鹤瞳孔微缩：“怎么说？”
“恩典会持续抽取这种高强度的信仰。久而久之，人的精神会变得空洞、麻木，失去产生其他低效情感，如休闲、好奇、爱心等等。人会成为高效的信仰电池，但不再是完整的人……其终极电池形态，就是伪人。”
李鹤心中一凛。
这就是天堂的恩典和人造上帝的代价。
天使们从没有说过这一点。
长期信仰被高效集中转化，会将更多的人变成伪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