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窗外的雾不断往后倒退。
李鹤和孙鹏，聊起了天堂变迁史里的种种。
天使和恶魔的相爱相杀，在各大势力的推动和时代变化下，似乎变得更加扑朔迷离。
不过比起这些沉重的部分，还是那些八卦趣事更让人津津乐道。
比如，天使其实以前还有独立生育能力时并不禁欲，甚至可以说非常奔放。有大量流落在外的私生子，时常上演到天堂千里寻父的剧情。
结果小孩好不容易找到老爹，结果发现大名鼎鼎的某某天使一穷二白，除去理想之外一无所有。
这样的天堂样板戏，通常会以两种结局。
结局一，就是私生子一怒之下弑父替被抛弃的母亲报仇。
结局二，那当然是原谅他，然后自己也成为了天使和继承者。
这背后又牵扯到另一个天堂传统。
天使脾气火爆，经常忍不住和其他血统者干架——要对别人讲道理，那拳头一定得够硬才行。
当初的天使们和各种血统者交手，实力强悍，不怕死，出了名的能打。
天堂里经常有约架，也有外来者过来挑战，大家经常是既分胜负，又决生死。
和后来各种规矩严格约束的天堂，是完全不同的社会形态。
可不论如何，总有新人补充和加入天使，这反而变成了一种由内而外的锤炼。
孙哥翘着腿说：“从结果来看，以前的天使倒是人均软饭硬吃，能抗事，不怕事，背后有恶魔当金主支持，的确是双方绝配。说起来，好像很少听说天使和恶魔的混血……看起来合伙人之间还是很克制，没有过线。”
李鹤也表示：“确实。好多乐队内部谈恋爱，然后就烂完各自单飞了。说起来，学校里老师们好像都没有在内部找对象？”
孙哥瘪嘴：“我们学院里，老师人均怪人，怪人和怪人怎么谈恋爱嘛……说个恐怖的，我导和你导已经算是里面的正常人。”
“确实……”
李鹤不由想起。
自己导师杜建和，一门心思追求进步。自己入校后，他就要求自己要快速晋升，以帮他进步。
剩下的都是什么人？
前副校长、老教师钟正，拥有众多克隆体，每一个都性格迥异。
康斯坦丁，独立撑起学院保卫处的男人，日常就是拼尸体和抓罪犯，自己拥有众多分身，业余爱好是抽烟喝酒跑吧找女公关。
两人正聊着。
车内休息室门忽然被打开。
裴剑秋从里面出来，他脸颊和眉骨上还有两道擦伤，左手五指都被绑上了绷带。
此前天堂一战，他扛着人造上帝「圣言」的神圣时刻行动，对有神孽的高阶天使进行捕获，也受了不少伤。现在他终于处理完毕伤口。
他径直坐在李鹤对面的座位上，看向两位队友：“刚才我回顾了一下和那些天使交手的情况，又发现了一个情况。”
“白银城的神孽天使，都是经过特定改造的，和其他天使有着根本性不同。他们是特殊定制的躯体，和那个神孽高度匹配，能够在体内形成特定的灵性和能量结构。”
裴剑秋沉声道：“基金会在通过生物技术，想要把神孽变成可用的力量。”
“如果持续下去，最终结果就是变成可自如收放，到时候这种神孽天使如果在外行走，就是活体灾难。常规手段，根本无法查看到他们体内神孽。”
“基金会已经开发出了具有雏形的神孽技术。还好这次直接打烂了他们的伪装，不然以后会有巨大隐患。”
“我发现之前我们的战术有问题……”
他拿出自己的「斗棋」，开始复盘。
李鹤和孙鹏都仔细听着。
战斗方面，裴剑秋的专业性是最强的。
三人一边讨论一边查缺补漏。
列车缓缓抵达了学院。
……
四日后。
李鹤从实验室的简易床上醒来，伸了个懒腰，正要穿着拖鞋去漱口。
这时候喵喵脚下带风地冲进来。
她将手里装早餐的纸袋放下，一脸兴奋道：“今天公布结果了！马上就要出公告了！”
“公告？”
李鹤一嘴沫子，含糊道：“啥东西？”
“就是地球竞标的结果啊！”
李鹤赶紧吐掉牙膏沫，用手抹了把嘴：“这么快？不是说年底才公布么？”
虽然这其实也没什么区别。
恶魔们拿到运营权，是板上钉钉的事。
“提前了呀！董事会那边直接指定了……”
喵喵打开笔记本电脑，示意李鹤看。
集团居然开启了现场直播，宣布这一决定。
发言人有两个。
左侧是人事部长夏语冰，保持着人类御姐形态。
右边是个戴黑毛线帽的男人，看起来二十七八岁，一头绿色头发，穿着白衬衫和黑夹克，脖子上挂了一串银色项链。
画面上用斯西塔尔语打出男人的身份【运营部·部长·茉莉】。
名字听着像少女。
其人却五官轮廓清晰，属于浓颜系的帅哥。
李鹤关注着屏幕。
夏语冰用一种非常正式的语气讲道：“本次竞标，全程按照集团的既有章程进行……由于遇到了一些突发事故，董事会决定，为了确保零区的安全稳定继续，特事特办，现根据评标委员会的评审结果，公示招标结果如下。”
“第一中标候选方，龙宫，综合得分优，项目负责人为【龙王】敖浚……”
“第二中标候选方，宝箱城恶魔咨询公司，综合得分优，项目负责人为【贪婪君王】……”
“特邀第三中标候选方，地府，综合得分优，项目负责人为【阎王】……”
她讲完。
旁边的运营部长茉莉接过话头：“本届零区运营权，由龙宫、宝箱城恶魔咨询公司、地府三方共同享有，任期为三十年。”
“龙宫运营区域包括中华地区为主的亚洲，非洲以及南极洲，地球超过70%人口依旧由龙族来维护秩序和保障安全。集团对于龙宫的工作是非常认可的，新的任期里，龙族们必定能一如既往维持好当地秩序，做好零区的压舱石和地基。”
“恶魔运营区域，包括欧洲、南美洲、北美洲以及大洋洲，拥有幅员辽阔的领土。这些地方有着恶魔信仰的历史，接受度很高。相信在恶魔们的运营下，这些区域会呈现出高速的利润增长。”
“地府则将作为龙宫和宝箱城的后台支撑，正式作为零区监狱，收容、关押、改造和转化游民罪犯们，从而在稳定的前提下发挥罪犯们的劳动力。地府将向前两者提供亡灵人员作为助力，能够确保信息及时、高效流动。”
他顿了顿：“这里容我向大家特别介绍一下地府的最新技术，基于【祖灵】和人类科技而搭建出的【机灵】。”
“【机灵】是与人类AI结合的一个新技术，工作亡灵们，将会和每一个AI软件通过数据转换，完成灵性连接。”
“简单来说，地府将会是作为AI技术的后台。人类使用人工智能程序时，作为机灵的亡灵工作者，就会向他们提供服务，可以一对多，甚至更精准和深度一对一，从地图导航到查找资料乃至模拟交友对话……这一技术已测试了半年，效果很好。”
“他们能提前发现危险举动，并迅速预警，日常收集大量数据，便于做决策。”
“目前内测的美国、中国等国家政府机构都给出了一致好评。集团这边的评估中，机灵技术也得到了特优评级。”
“所以【机灵】将会作为后台情报支撑，与龙宫和宝箱城连接，以在接下来的任期里展现其新价值和力量。”
李鹤听得人傻了。
这个时间线上，人工智能居然是亡灵伪装的……
他脑子里不由想起一个搞笑漫画，有人去ATM机取现金，结果里面就是有人在数钞票后递给他。
恶魔们好歹进行了长线布局，最终将天堂和基金会踢出局，拿到了运营权。
地府却是真正的闷声发大财，不声不响就拿到了入场券。
边界组织的确都是各有本事。
后续，两位部长就具体很多细则进行了解读。
李鹤拆开纸袋，开始吃早餐。
“今天的包子挺好吃……”
他忽然有一种好像回家吃到老妈牌手工包子的感觉。
“当然了，是我做的。”
喵喵得意道：“比不上陈紫那么专业，所以我就另辟蹊径，之前去你家，我就请阿姨教我……家常菜不一定打不过满汉全席。”
“要在自己的优势去竞争，不要用自己的劣势。”
她挺了挺胸。
李鹤吃着包子和豆浆，眼睛顿时很难从对方的优势区域移开。
他发自真心说：“谢谢你，对我这么好。”
“应该的嘛，我是你助理，你是我老板和大腿呀。”
蛇妖学姐理所当然地说：“我不对你好一点，到时候你把我踹了怎么办。”
“不会的，你是我的专属助理，谁都抢不走。”
喵喵抬起细长的手指：“你说的，以后想踹我的时候可要记得今天。”
李鹤不由被逗笑了。
他忽然想起了天使和恶魔。
或许在很久很久以前，恶魔和天使们也像自己和喵喵一样好。
但自己绝不会重蹈覆辙。
最重要的是。
珍惜当下。
李鹤说：“今天我们去逛龙宫，去吃吃喝喝买衣服去。”
“真的吗？好耶！”
喵喵笑得很开心。
【本卷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