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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鹤脸上装作不在意，却在竖起耳朵专心听。
涉及集团和斯西塔尔族的核心隐秘。
其他地方可听不到这么爆的内幕。
“所以，那些成年人都进入了【天之环】？”
夏曦问道。
“是的。”
夏语冰脸色郑重：“只要成长到完全体，不论哪一支，斯西塔尔族都需要无条件进入【天之环】，参与维护和修复工作。”
“我们那个时候，【天之环】的确受损不少……不过还没有将它彻底找回，里面的深层世界受损很严重？”
夏曦此刻表现得干练和敏锐，一秒切换为工作形态。
与梦境里那个放飞自我的状态完全不同。
李鹤心想。
夏语冰和夏曦都是如出一辙。
的确能看出同族的影子。
“很严重。”
夏语冰声音低沉：“进入钟摆后，先辈们发现仅一尊神骸可用，其他全部粉碎……所以【天之环】最初几乎无法运转。”
夏曦若有所思：“所以他们自己进去，来替代神骸维持钟摆，也只有成年族人才能支撑和承受得住了……”
“是的，也只有这种办法。”
夏语冰苦笑：“不过哪怕是成年的斯西塔尔族，也无法单体弥补主宰神骸的缺口，所以我们只能靠数量来补充。需要大量族人进入深层世界，在那里作为【天之环】的电池和零件，以维持这一钟摆的持续运转。”
“换成其他外来种族又无法放心，而这一系的主宰每代只有一个，需要他推动【天之环】，为整个集团提供支撑。”
“唉……辛苦你们了。”
夏曦此刻脸色复杂，既有惋惜，又有自责：“当初如果我们做得更好一点，就不用你们来补充这些了，不应该把这些问题留给你们去解决的。”
“先辈们已经倾其所有了！”
夏语冰却眼神诚挚道：“如果没有您这一辈计算定位，确认【天之环】的具体边界坐标，我们根本无法与这一钟摆再次建立联系。”
“毕竟它已经沉寂很久，根本无法进行同步和共鸣……完全靠你们不断去测试一个个边界区域，然后一个个去找，这换成现在简直是不可能完成的任务。在那种资源匮乏、设备简陋的时代，你们能做到这一步，我们至今都觉得不可思议。”
谈及这一部分，夏曦脸上终于露出一丝笑容：“我们是人类后裔，人类最可贵的天赋，就是勇气。”
“有时候我们要先相信，才能做到。”
“大家都吃了不少苦，到处去寻求学习先进文明的技术和理论，以补充我们本身断代的知识体系……族人在外受到的歧视和嘲笑数不胜数。大家都是靠着相信我们能重回故里，让人类文明复兴，而彼此鼓励。”
她仿佛陷入回忆，脸上露出一种奇特的光泽：“不知道为什么，那时候明明什么都没有，但我们就是觉得能做到。”
“在外赚钱的族人捐赠了所有家产，支持探索，学到本事的人回来，将自己所知的技术和知识毫无保留教给其他人。”
“还有那些牺牲在探索边界中族人，他们用坟墓给我们排除一个个错误答案，立下了坐标和界碑。”
“大家那时候一无所有，但什么都不怕。”
“我们只是做好各自的事，剩下的就交给其他人……最终真的在这片宇宙里，找到曾经属于我们的【天之环】。”
“或许，这就是上天对不懈努力所发动的奇迹。”
李鹤虽然没有经历过这一切，但光是听到夏曦的回忆描述，还是有几分感动。
这就是人类。
在某一刻会输得一无所有，全部变成穷哥们。
然后大家又会聚集在一起，缝缝补补，互相掏兜凑了又凑，支持一些有天赋的人继续拿着小小的火把前进。
直到在黑暗中点亮了一路的火，彻底照亮前方的路。
新的黄金时代开启。
然后，又容易梭哈输到挂逼形态……
李鹤拉回思绪，提出一个问题：“钟摆改造，我也略懂一二。按照你们的操作，那就是用斯西塔尔族人来充当神骸，人力推动钟摆保持某个阈值的运行。那么这种手动模式，真的能抵得过钟摆的弱周期？”
“能一定程度缓解。”
夏语冰说：“至少基础运转可行，也能提供阵营伟力。正常情况下，弱周期钟摆是无法使用阵营伟力的。”
这倒是。
李鹤深有体会。
黄昏之王所属的【分赃之海】就是没有阵营伟力。
“另外就是也能产出一些奇迹，虽然不能与正常强周期的钟摆相比，不过依旧保持了这方面的功能，只是产能有限。”
李鹤听得心里一动。
【分赃之海】始终没能使用奇迹，这方面功能存在缺失。
“要怎样才能产出奇迹？”
“这个只有进入钟摆内部的神骸才知道……我不知道。”
夏语冰直言。
“所以当前族人里的成年人，都进入【天之环】，在维持和运转那个万物钟摆。剩下的集团运转，都交给你们这群孩子？”
夏曦拉回话题。
“是的……不过虽然我们躯体发育上还没有完全，但智力上已经完全具备这方面的能力。如今不论斯西塔尔族哪一个家族，都是从优中选优，以确保下一代的继承人能够拥有足够的智力、判断和勇气。”
夏语冰解释道。
“孩子就是孩子……哪怕是最聪明的孩子，尚未发育成熟的身体，也无法支撑过于超前的大脑，反而会形成很多缺陷和误入歧途。”
夏曦对此表现出批判态度：“我是育儿师，对这个最清楚不过。要培育一个身心健全的孩子，并且让他健康长大，并不是一件容易的事。”
“以你们目前的强度，我有理由怀疑，你们这群孩子都有生理和心理上的疾病。像是你，你的眼睛已经超负荷运用了，是不是感觉到刺痛、干涉和发痒，而且有时候甚至会短时间视野丢失？”
夏语冰有些不安地点头。
“这是视觉中断综合征，再这么用下去，就可能导致眼睛视野越来越窄，甚至在某些环境下视力彻底失效，甚至无法在光线环境下睁眼。你需要更多的休息和闭眼，不要紧张，世界不会毁灭的，希望总是存在。”
“然后是心理上的问题，你明显患有冒充者综合征，总觉得自己是水货，能力不配位置，随时会被拆穿。每次被表扬都伴随巨大的不配得感，惶恐于自己在某一个时刻就会暴露，然后彻底塌方，变成被他人嘲笑的角色。”
她的话让夏语冰脸色难看。
似乎一语中的。
“那是正常的，因为你们只是孩子。让一群孩子冒充大人去运转这么庞大的一个组织，本身就是一种超负荷，完全反本能和天性。”
夏曦叹气，摸了摸夏语冰的手：“你们已经做得很好了。真的，很好了。”
夏语冰掏出眼药水滴了滴眼睛，然后闭着眼，用纸巾擦了擦流出的液体。
她眯了眯眼，笑着说：“眼睛好干啊……的确应该好好保护眼睛……您说得对，有时候真的该睡一觉的。”
医疗舱内的夏雨菲忽然敲了敲舱壁：“那个……夏曦祖先，我能去参加音乐节吗？”
夏曦一愣：“当然可以，你是小孩子，小孩子本身就是自由的。不过记得晚上回家。”
“好的！”
夏语冰这次没有反对。
李鹤看向球型舱里，那位保持着怪物形态的斯西塔尔族妹妹。
至少这一刻。
夏语冰的这位妹妹，更像是这个年龄的正常反应。
她还有自己的漫长童年和暑假。
夏语冰却已经被迫长大。
成年之后，就连难过都需要靠眼药水来当借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