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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鹤看向四周。
虚空深层世界，被高密度的暗物质流覆盖，让这地方格外沉重和高压，行动起来要比外界吃力百倍。
这里往上越来越黑暗深邃，往下则是越来越明亮。
下方有着密密麻麻的纤细光线，就像是无数光线在深处来回交互穿梭，如同看不见的巨大织布机，在将这些光进行交织和有序拉扯排列。
凝视下方，李鹤有一种模糊的似曾相识的感觉。
不过本次任务不在此。
李鹤将视线回到鼻青脸肿的虚空君王：“你在干什么？”
它此刻身体高度扭曲，关节上的眼睛已闭合，脑袋上的裂口也在逐渐消失。
“我正在退回虚空暴君形态，这里的君王是您。”
李鹤心道。
这位倒也是说退位就退位。
“不用，我们过来，不是要让你让位的。”
“真的不用？”
“不用。”
虚空君主这才慢慢恢复原本形态。
“您想要什么？有什么可以为您服务的吗？”
确定了彼此高下地位，它的语气也谦卑了起来。
“主要过来看看这边是怎么个环境，还有我的船员，湖木初来乍到，不知道它顺不顺利。”
李鹤随口道。
“有您在，这位典狱长走到任何地方，都必定是顺利的。”
“会说话，但用不着。我们说实际的。”
李鹤问它：“看起来虚空君主每一个都有自己的领地？”
“是的，君主必定有自己的统治辐射范围，否则就无法成为君主……那个，我应该怎么称呼您呢？能否告知我您的尊名？”
“我的名字是李鹤，叫我船长就行。你也报上名来。”
“遵命，船长。但是我没有尊名……君主的名字都是根据其领地和财产来的，我的名字所以叫做「一五五七」。”
虽然不知道这个1557代表了什么，李鹤却想起某一场电竞比赛的最终时间。
还是用省略法命名。
“那你就叫1！5！了……不，就叫噫芜……不，还是义乌吧。”
“您说了算，我只是您的财产和奴隶。”
对方倒是什么都听。
李鹤又说：“你的领地在哪？”
“就在这里。”
“就这？”
“就这。”
虚空君主张开唯一的一只手，指了指周围：“这就是我的领地，船长，我的领地不算小，这片区域都是我打下来的，拥有的财产包括十五名虚空遗民，五十七个奇点！”
它的语气颇为自豪。
但十五个人的君主，属实有些抽象。
李鹤有些难绷：“你的意思是，这个财产还可以？”
“不算富裕，但也绝不贫穷！”
义乌斩钉截铁。
经过一番详细了解，李鹤才搞明白。
虚空遗民本身都是在这里深层到处游荡，它们很擅长下潜，要逮住它们其实并不容易。
一旦被君主逮住，它们就会被标记，变成了君主的财产和奴隶，必须接受其命令。
虚空遗民本身很弱，智力低下，但却是虚空系的根基。
“船长，遗民们可以进化为各种方向的虚空生物。它们当前弱小和智力低下，只是因为它们是虚空的幼儿，还需要时间去成长和蜕变。”
义乌解释道：“所以谁掌握的遗民更多，谁就掌控了财产和力量，谁就代表了更强的未来。君主之间，比拼的最大一环，就是遗民的数量。”
“只是它们的诞生和出现，都是难以判断，随机性很大，所以纯粹得看运气。十五名在我们这里，已经算多的了。”
“附近接壤空间最强君主，也不过有四十一名遗民而已。”
李鹤心里很想吐槽。
你们这还好意思叫君主，叫村长还差不多。
似乎意识到对方情绪并不高涨，虚空君主又说：“以前其实有很多的遗民，每一名君主都至少有数千遗民。”
“曾经出现了非常强大的君主，它征服了其他君主，不断扩张版图，吸纳各方力量，麾下有超过百万民众……所以也被称之为百万君主。”
它说：“它的目标是彻底统一虚空深层世界，完成整合，将所有虚空生物都纳入自己的统治版图。因为同时对各部开战，受到的抵抗也越来越强烈。”
“忽然有一天，百万君主就消失了。”
“没有人知道那是怎么回事，但战场上顿时形势逆转。它原本战无不胜的庞大军队，那些由暴君和大量遗民组成的队伍，没有了它的威压和约束，开始四分五裂，逃亡和内乱大规模爆发。”
“有虚空占卜师推演，认为这是一种特殊的虚空规则，过强就会被规则所抹去。”
“从此以后，陷入了很长时间的混乱和洗牌。”
“某一天，百万君主忽然又回来了。只是它回来的时候已经太久远，那个时候，它的领土早就不复存在，而且因为高度混乱，长期战争和对抗，孕育了许多强大的全新虚空个体。”
“其中最多的就是虚空复仇者，它们甚至能够威胁到君主的生命。复仇者，是曾被追杀和驱逐的虚空生物在痛苦和绝望中完成的蜕变，一切都为了复仇。”
“另外就是虚空战狂。它们都是一些热衷于战斗的疯子，对虚空压制免疫，哪里有战斗哪里它们就去哪里，所以也很麻烦……”
“百万君主最终被围杀，谁都不想要它继续存在。虚空可以有君主，但不能只有一个君主，这样奴隶才有希望，虚空遗民也才有未来。”
义乌停顿了一下，继续说道：“虽然它死了。但也留下了一个非常巨大的秘密。”
“那就是它到底为什么会消失，又为什么会出现。”
它这时候还卖了个关子：“船长，您绝对不会想到。”
李鹤瞪眼握拳：“不要谜语人，说。”
“是，是……”
君主看了一眼旁边摩拳擦掌的十八铜人，顿时慌忙用独臂稳住自己有些偏瘫的三角脑袋：“百万君主在虚空中留下了遗言，在这里到处回荡，只有君主能够读取到。”
“它说，它是被至强者抓去，送入了一个牢笼里。在那里它和各种强大的生命决斗，只有赢得足够多的胜场才能离开。”
“至强者会将胜负双方都进行治疗，但也有不治身亡的情况，只是非常少就是了……”
李鹤听得心里一声卧槽。
原来是被旧人类抓去斗蛐蛐了。
等一下。
那个记账本上，看起来那个虚空君主，就是这个百万。
“在那个角斗场里，百万君主遇到了从未有过的强大对手，包括大虚空蚀虫、复仇者、战狂……每一个都是强大无比，即使百万君主打起来也非常吃力和艰难，胜过也败过……啊？！您之前说过，看过它们的战斗……”
“难道您就是至强者？来抓我的吗？我已经有百万君主当年的强度和资格了吗？”
义乌忽然激动起来。
李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