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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鹤带萨麦迪男爵后撤了一段距离，发现那把剑已经腾空而起，冲向临近第一个目标。
那剑又窄又薄，仿佛一道掠过天际的湛蓝水汽。
它像活物般在空中悬停，剑尖指向下方敌人。
“原来是「佛拉格拉克」……”
萨麦迪男爵喃喃：“这把剑曾是「海神」玛纳诺·麦克·列持有，很早就损毁了，原来阿撒托斯将这把剑复原了。”
李鹤问：“这武器有什么机制？”
“它有双重判定。第一个是「真言束缚」，被剑指向之人无法说出谎言。”
“第二个是「自主审判」，能够对所有人进行不义判断，如果是不义者就会被切开。”
李鹤看到。
应答之剑像是摆动的风筝一样飞过，地上的「夜叉」天命化身就身首分离，被一切为二。
而后二化作四，身体坍塌式崩碎，变成了无数整整齐齐的红色方形颗粒。
直接给切成了臊子。
看到这一幕，男爵声音低沉：“李，应答之剑具有「绝对切割」的特质，世界上的一切几乎都会被它切开和斩断。如果没有特殊的修复能力来消除这种切割，就无法复原。”
“虽然是【神位】统治时的古代兵器，但看起来的确名副其实……”
李鹤也注意到了。
被切碎的天命化身，努力想要将身体重组。
但不论它如何组合恢复，都会很快无法承受力量，继而身体开始再次崩出无数碎片，彻底丧失战斗力和行动力。
应答之剑很快又对就近的第二、第三名……第五名天命化身展开审判。
值得一提的是。
在面对第五名天命化身时，应答之剑居然只是剑尖指向后，片刻就调转了方向，竟然放过后离去了。
那被放过的天命化身，则是「花妖」。
她看起来就是一尊赤红色人形雕塑，全身布满花瓣状裂纹。
与其他天命化身不同，这位只在蹲在角落里尝试用手指在地上开花——但这里的土壤只长石头，无法孕育生命。她一次次把手指插进地面，一次次拔出来观看，指尖上什么也没有。
看起来就像是一个头脑不太灵光的姑娘，正在玩泥巴。
李鹤心想。
看起来应答之剑的判定倒也正经，花妖这种不怎么惹事的，真的能通过其判定不会受伤。
可经过一系列的随行观摩。
李鹤心中隐隐的猜测，却在一点一点被证实。
这把被邪神复苏的古剑，其本身就是降维后的形态。
他问男爵：“其本体就是低维形态？还是经过阿撒托斯改造后成了这样？”
“以前不是这样的。”
这位邪神搭档很笃定地说道：“李，你是知道我的。我是专门做入殓收尸的。所以见过很多弥留之际的走马灯，里面就有被审判之剑切割过的人。他们的记忆里那把剑是正常形态的，更加饱满而立体。”
“阿撒托斯也没有将事物降维的趋向，它是无意识的混沌力量，所以没有什么特别的规律。它的梦中会孕育重现出世界上存在的一切物质和能量形态……”
“咦？这么说起来，审判之剑最初的模样还真是低维形态，是被海神从低维里打捞了出来。”
不管过去是怎样。
现在的这边应答之剑，的确是低维纸片状。
李鹤心中极为好奇。
降维后的各种生命，都在这片高维区域寸步难行，为什么这把剑却行动自若？
它不仅能继续使用自身机制，还能精准切割每一个目标。
“不对啊……低维我虽然了解不多，但低维规则和高维是不同的，低维形态是不能直接影响高维的。”
“不对不对，难道说……”
男爵纹了骷髅的脸上，忽然显得有些吃惊和凝重：“这把剑不是在这边攻击了对方。它是在低维找到对方的低维结构……直接破坏了低维的线，让其变成了点？”
李鹤皱眉：“不对吧，低维不能互相破坏。”
按照督远号的经历，低维世界里，大家都只能互相触碰，选择一个方向移动，没有力量强弱之别，也没有锋利和脆弱的分别。
就不存在高维世界里，用锋利物可以切开柔软物的规则。
“不是的，李，我说得不太准确。不是直接破坏，是改变位置。”
“线是由众多的点组成，既然点能组成线，线也可以变成众多的点。”
“我接手过很多尸体，李，死亡其实就是一个秩序被破坏到阈值以下的结果，失去了原本排序结构，就失去了原本的形态和结构。也就是分离和死亡。”
男爵舔了舔嘴唇：“生命体之所以能活着，是因为我们的身体组成全部都按照特定位置有序组合在一起。不论是物质、精神体还是能量，都进行了三位一体的有序排列。”
“如果这个排列不对……像是一个人，假设他脑袋里的神经完全移位，大脑一部分在胸腔里，一部分在膝盖上，神经全部聚集于手掌，气管长在后脑勺。那么这个人也就难以存活了对吧？”
“同样，应答之剑，在低维世界里将组成高维形态的无数个点和线找到，然后改变了它们的位置。”
“将它们分离足够远，并且突破可承受的阈值，就像是将组成画面的无数线条，直接拆开和分离……就能形成眼前彻底进行反复切割的效果。”
“难怪无法抵挡，可以切割几乎一切物质。因为是从更加本质底层的低维世界进行的改变！”
李鹤也听得心中一凛。
萨麦迪男爵的思维和反应都很快，在尸体和死亡领域上是毋庸置疑的专家。
这让李鹤脑子里很多疑惑都得到解答。
低维世界里那些简单的移动和推动，最终落在高维这边就是毁灭性的打击。
当然，实际情况绝不是那么容易就是了。
但这足以说明。
应答之剑本身价值极高，不仅仅是因为其绝对切割的战斗特性，更重要是其本身是低维产物，是那边产生的、具有特定精密功能的成熟体。
得想个办法拿下。
可具体怎么拿，又变成了李鹤眼下难题。
过去的手法都是将其降维后拿下，却没办法对其生效……
等一下。
过去海神就是从低维世界将应答之剑捞出来，也就是说，只要彻底进入高维的立体世界这边，它似乎就是可以被驾驭。
李鹤决定试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