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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低维世界原本一片祥和，生命都有自己的活动空间。本身低维生命需要的东西就很少，只要可以活动，可以和外界其他低维物质交换，只要没有意外，就是不死的。”
“大家彼此也没有什么矛盾，生活也非常安宁。光是靠自然界产生的低维物质，就足够完成自己和外界的交换，以及自我成长或者探索。”
“那是低维世界最好的时候。和平，没有戾气，没有骚乱，无须躲藏和奔逃，而当旧人类进入时，一切都被改变了！”
应答之剑的思绪里都是愤愤不平。
“人类进入低维后，就开始到处收集低维物质。你们将我们原本基石的点和线，不断组合在一起，形成了非常庞大的区域。那些区域不断展开和延伸，封闭阻断了大片空间。”
“很多重要公共区域都被你们占据，尤其是一些可以进出到高维的通道……再后来，你们开始圈地收费。必须交出特定的低维物质，才能进入那些封闭区域。”
“明明是我们的家园，你们却过来收费！你们人类真是最贪婪的物种！”
李鹤听得挠头。
这的确是人类会干的事。
旧人类也喜欢圈地建收费站。
只能说是传统艺能了。
李鹤还是在日记本上写了一句。
「旧人类和新人类不是一回事……我们现在还有很多人都吃不饱饭，工作赚钱都不够还各种贷款。」
“不可能！”
应答之剑第一个反应是疑惑：“旧人类和新人类差别这么大吗？旧人类感觉无所不能，到处都是他们的足迹，而且能够几乎无限制地榨取资源，怎么可能还缺乏食物这种最基本的东西？”
「不管你信不信，这就是事实。」
李鹤简单讲了下新人类的社会现状，猝死风险的高强度工作，各种失业困境，有的出生就是享受，有的出生后就挣扎在贫困和死亡线上。大多数人耗费了十几二十年就是为了通过学习，能够让自己往后生活得稍微好一点。
人与人之间的差距，近乎于变成了生态链阶层的差别。
“这也太……我不知道该说恐怖还是奇怪。过去旧人类好像没听说这种情况……你们这种情况，和同类互相蚕食有什么区别？”
“只是变成了另一种更加持久和更极限的模式，你们竟然能生活在这种环境和生态里，适应力也太强了……”
对方有些震惊。
「唉，我们的事说来话长……还是说说你们的情况。低维生物真的灭绝了吗？」
“是的。”
应答之剑笃定道：“低维生命的灭绝，在人类进入后，就几乎是必然。你们……不，他们进入这边后，不仅仅是围起了墙和垒，打造了他们的低维帝国，还开始到处捕获猎杀低维生命。”
“因为低维生命本身有两种特有能力，连接和鉴别。”
“外来者需要漫长时间，或许能在大量练习中学会与低维物质连接。但鉴别则是低维生命与生俱来，外来者后天是无法通过学习掌握的。”
根据它所描述。
这本质上是低维生命与低维世界的高度同步融合，与其他投影或降维过来的生命存在一个同步率的差异。
就像是鱼和潜水员之间的区别。
“旧人类就将大量低维生命进行捕获，一部分猎杀后拆开，用尸体制作成特殊工具，来完成鉴别和连接。”
“还有一部分则是被他们豢养，完全听从于他们的指令。”
“低维生命诞生非常困难。在我漫长的生命中，也仅仅见过两名低维生命的新生。只是因为大家不会死亡，所以显得低维世界里充满了生命。”
“人类开启了屠杀，低维生命就开始飞速减少……”
应答之剑有些低落地说着。
“要么死，要么被豢养。”
“可即使愿意被豢养，依旧没能改变命运。”
“因为旧人类又开始对低维生命进行改造，他们的改造方式很奇特，目的是为了投入到更高维度去，从低维培育孵化出高维的生命。”
说到这里，它冷笑了一声：“不可笑吗？明明是低维生命，却要硬改成高维的。而旧人类本身是高维的，却又要来低维……”
“他们永远不会满足自己既有的东西，只会看着没有的东西，向往成为没有尝试过的形态。他们明明拥有了无数的资源，却还在对低维生命动手……人类根本只是喜欢当造物主的感觉。”
李鹤无言以对。
应答之剑又说：“整个低维孵化高维的改造，最终失败了。造出来的，只是一群会吞噬其他低维生命的怪物，这种怪物被叫做「猎噬体」。”
“猎噬体会不可抑制地狩猎和吃掉其他低维生命，这是它们最大的特征。猎噬体之间也会互相狩猎，它们是一种完全无法满足食欲和破坏的人造怪物。”
“有一天，人类忽然全部离开了低维世界。原本封闭的人造区域，没有了维持之后就自然开启了。”
“旧人类就这么消失了。”
李鹤默默听着。
原本他还在怀疑，斯西塔尔人所说的大灾变，会不会是旧人类选择全体进入低维世界。
看起来不是，这边是旧人类同步进行的一个前沿区域而已。
旧人类的瞬间消失，也就是大灾变发生。
应答之剑道：“他们是走了，可灭绝也正式开启了。猎噬体都从笼子里跑了出来，开始无差别猎杀所有的低维生命，几乎是一面倒的屠杀和啃食……到处都只剩下残破的低维生命碎片。”
“等低维生命几乎被屠戮一空，猎噬体们开始了互相残杀。”
“弱者被吃，强者进食。”
“低维生命就此灭绝。”
李鹤心里不由咯噔一声。
信标舰队的两名宙船进入了低维，万一遇到猎噬体就危险了。
不过他转念一想。
督远号已经在低维世界旅行了很久，似乎都没有遇到过什么袭击。
再者。
读者们也在低维出没，还在那里打赌……看起来那边更像是一个安全区。
李鹤在日记上写。
「最终猎噬体都死了？」
“没有。”
应答之剑说：“经过漫长时间的自相残杀，到最后，猎噬体也发生了进化。它们变得能够控制自己的猎食欲望，都进入了高维，不然就会饿死在低维。”
李鹤好奇：“那些猎噬体进入高维……是在我所在的世界，还是更高？”
“不知道。”
应答之剑道：“我只来到了这边。”
李鹤有一点比较好奇。
「你为什么知道那么多猎噬体的事？你没有被捕猎吗？因为那边留下了很多信息，可以读取？」
“低维世界要进行记录，就需要大量的低维物质。或许旧人类的低维帝国有，我知道这些事，因为我就是猎噬体之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