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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瑶说晚上要邀请吴复生吃饭的事情，林昆倒也没有反对。
虽然他不是很中意跟差佬打交道。
只是。
林瑶现在的转变，多少跟吴复生有关系。
如果不答应，林瑶肯定会不开心。
“没问题。”
周仪笑着抚摸着林瑶的脸颊，“只要你开心，定一间中高档的餐厅，如何？”
“好。”
林瑶立刻兴奋点头，“我知道一家餐厅的鱼子酱不错，就是太贵了。”
“之前同学带我去过一次，真不错。”
林昆眼神中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异色。
确实。
有钱不敢花，这是他的痛点，没带女儿享受过什么。
他笑了笑，“好，反正请客招待，那就去高档餐厅咯。”
“好嘢！”
林瑶兴奋地拍手叫好。
确定餐厅。
她立刻拿起电话先通知吴复生，然后又开始摇人，叫上自己的朋友。
晚上七点。
宝马车停在西餐厅门口。
吴复生从车上下来，把车钥匙递给泊车仔，抬头看了眼餐厅名字，“高档餐厅嘛。”
里面。
林昆他们已经到了。
林瑶热情的冲吴复生招手，“阿Sir，搞什么，就等你了。”
林昆今天家里人来的倒是很齐。
周仪、小姨子周静、阿力都在场。
旁桌。
东莞仔带着三个小弟，已经坐在这里吃上了。
“这么巧啊，吴Sir，这里遇到你。”
他在看到吴复生以后，不由冷哼一声，“当差都能来这个地方消费了，我怀疑我们纳税人的钱用到了哪里。”
吴复生扫了眼东莞仔，并没有搭理他。
“不好意思，忙了个案子。”吴复生点点头，跟林昆他们寒暄。
林昆听得看了眼东莞仔，站起身拿出父亲的角色来，“不用客气，我们也刚到而已。”
他伸出手。
吴复生跟他握了握。
两人距离拉近。
吴复生的眉头一下子皱了皱，鼻子跟着动了动。
他的身体微微往前倾了倾，拉近跟林昆的距离。
继而。
吴复生目光也不由上下打量多看了林昆两眼。
林昆察觉到吴复生的眼神，“怎么？吴Sir。”
“啊..没事，坐下吃饭。”吴复生摇摇头，倒也没有多说什么。
这场饭局，主题是林瑶请客，感谢吴复生。
所以。
话题自然也是围绕这个来说的。
林昆他们表达感谢，吴复生则是客套寒暄。
周仪递上来菜单，“看菜单吧。”
“没事，客随主便。”
吴复生摇摇头，摆手拒绝。
林瑶则是追问起潇洒他们案子的情况。
吴复生也不介意跟她多说一点。
听得林瑶直接拍手叫好，兴奋的挥了挥拳头。
“靓仔，小声点啦！”
东莞仔当即出声呵斥了起来，“一个两个，喊什么喊啊？”
他看都不看他们这桌，骂骂咧咧，“挑，以为跟个差佬坐一桌，就可以大喊大叫啊！”
林瑶本来就是叛逆的性格，听着东莞仔的话，立刻不开心了。
“搞什么啊大叔，你喊什么啊？！”林瑶一点都不喜欢东莞仔叫自己靓仔。
“忍你们很久了！”
东莞仔直接站起身，转身来到他们这桌。
他俯身在吴复生身边，“阿Sir，你说你一个当差的，一个月几百块啊，你来这种地方？”
“在小孩子面前耍酷也不是这么耍的，追求高雅要花钱的，懂不懂啊！”
东莞仔拍了拍吴复生的肩膀，一副吊儿郎当的样子，斜眼看着他们这桌人。
“知道你东莞仔有钱。”
吴复生倒显得足够平静，“只不过真是不好意思，一晚上让你损失那么多，足够你在这里吃很多次饭了吧。”
东莞仔听到吴复生的话，立刻就恼羞成怒：“草，真以为你穿上这身衣服就了不起啊！”
“他妈的，搞王宝的时候，我们帮了你，回头你就来搞我们？！”
东莞仔跟吴复生的争吵，把正在点菜的林昆他们听得不明所以。
“是啊，就了不起！”
吴复生掷地有声，拿出证件来放在桌上，“信不信现在就拉你回去关够四十八个钟再讲。”
“草！”
东莞仔听到吴复生这么说，立刻悻悻的咒骂一声。
转而。
他看了眼服务生刚拿上桌的香槟，“又巴结差佬，又舍不得花钱？我漱口都用拉菲啦。”
顿了顿。
他跟着补充道，“八二年的！”
随即。
东莞仔打了个响指，招呼服务生，“给他们这桌上支拉菲，算我的。”
吴复生直接站了起来，拽着东莞仔的衣领，“他妈的，信不信我现在就拉你回差馆！”
“信，当然信！”
东莞仔连忙两手一摊，一脸无辜的样子，“你谁都可以往回拉的，你是差人嘛。”
他继而又看了他们这桌，放下话离开，“这种差佬都巴结，痴线，没出息。”
吴复生跟着就要追上去，但是被阿力拉住了。
“不好意思。”
吴复生吐了口气，平复自己的情绪，“我的人扫了他们的场子，在这里遇到，真点背。”
“算了，吴Sir，我们吃饭吧。”
林昆扫了眼重新落座，正挑衅看着他们的东莞仔，还是忍住。
不过。
东莞仔刚才的话，倒是刺激到了他，“来两支拉菲，八二年的。”
“林生...”
吴复生闻声，就要阻止。
林昆则是看向东莞仔，眼神跟他对视，“没事，两支酒而已。”
周仪则是眼神看向林昆，再看了看吴复生，“好了阿昆，别斗气了。”
林昆被东莞仔刺激到，周仪却平静的多。
吴复生是差人，更不适合在他面前露富的。
这一下气氛有些尴尬。
好不容易。
气氛刚刚缓和下来。
这时候。
一杆秤直接摆上了桌，正杵在吴复生跟林昆中间。
服务生拿着鱼子酱上来，准备称重。
“干嘛啊？！”
林昆这一刻再也忍不住，看向服务生呵斥起来，
“先生，我们鱼子酱是按克卖的。”
“看不起人啊？这么点够谁吃！”
“没有，个个都一样。”
“什么叫个个都一样，让隔壁的古惑仔看到，还还以为我们吃不起呢！”
林昆嗓音冷冽，“再来一罐，一人一罐！！”
他大佬气场全开，瞪眼呵斥道，“拿走拿走，把秤拿走！”
本来他日子过得窝火，有钱不敢花。
现在想收手去国外，后面的捞家竟然还不允许自己把生意交给阿力。
这原本就烦躁的林昆，晚上来吃饭，又他妈被古惑仔讥讽。
多重不悦积攒在一起，在此刻，让林昆的情绪管理彻底失控。
“阿昆，好了呀。”
周仪只得冲吴复生笑了笑，拉了拉林昆，安抚他。
“没事，吃吧吃吧。”吴复生摇摇头，倒也没表现出来什么。
东莞仔嗤之以鼻的看了他们一眼，打了个响指，“买单！”
临走前。
他还走到吴复生面前，“考虑下啦阿Sir，咱们可以做朋友的。”
这顿晚饭吃的并不愉快。
临散场。
林昆站在门口，把吴复生送出去，“真不好意思吴Sir。”
吴复生连忙摇摇头，“应该是我说不好意思才对，遇到他们。”
他看了餐厅里面，“晚上林生破费了，消费大几万。”
跟着。
吴复生摸出来香烟，示意他。
林昆摆摆手拒绝。
他虽然贩毒，但是香烟都不抽，觉得太臭。
吴复生点上烟，再看了看林昆两眼，吸了吸鼻子。
林昆眯了眯眼角。
吴复生声音不大不小，“林生是不是最近去了什么地方？！”
“嗯？”
林昆心头一惊，摇摇头，“没有啊，去什么地方。”
吴复生意味深长地看着他，“我鼻子很灵的，对气味非常敏感。
你身上有股很淡的酸味，很像某种碱的气味，我在警队闻过。”
“酸味？有吗？！”
林昆心头一震，表情毫无变化，嗅了嗅自己的衣服，“没有吧。”
实际上。
他心里“咯噔”一下，吴复生怎么会闻出来的。
昨晚上在加工坊里待太久，搞了好几个小时。
八成是昨天海*因碱的原因。
林昆这也才想起。
见面的时候，吴复生就在嗅着自己身上的气味。
“不单单你身上，那个阿力身上也有，很奇怪。”
吴复生不动声色，倒也没多说什么，“可能是我闻的不对，没事。”
“可能吧。”林昆再度抬手嗅了嗅自己的身上，“也可能哪个来买电器的客人身上的。”
“好。”
吴复生随即点点头，也不多说，拿过泊车仔递上来的车钥匙离开。
“扑街。”
林昆看着吴复生离开的背影，“他的鼻子怎么这么灵，跟狗一样。”
这时候。
吴复生忽然停下脚步，回头看着林昆。
他打量了林昆好几秒，“人的鼻子，也可以比狗灵敏。”
继而。
他又伸手点了点自己的耳朵，“还有，我的耳朵也很灵，一双眼也看得格外的清楚。”
“林生下次有话想对我说，我觉得还是当面跟我讲，更合适一点。”
吴复生摇了摇脑袋，“背后说人家，好像有点不礼貌。”
“..好！”
林昆不动声色地点点头。
这一下。
林昆是真的彻底开始怀疑自己。
因为他刚刚说话的声音真的很小。
正常现在两人这个距离，吴复生不可能听到。
但是他真的听到了。
莫非。
吴复生还真是鼻子灵、耳朵听得远、视力也很好？！
周仪结完账，来到林昆身边，“怎么了阿昆。”
林昆摇摇头，给了她个眼神，示意她先回去。
转而。
林昆招呼阿力，“阿力，跟我去查一下刚才那个什么仔的。”
路上。
吴复生开着车，东莞仔的电话打了进来，“怎么样，吴Sir，我演的还不错吧？”
“很好，很嚣张！”
吴复生肯定的点点头，对东莞仔表示肯定。
论嚣张这块。
东莞仔真的不需要演，本来就是他的做事风格。
“好，好就行。”
东莞仔还不忘记跟吴复生说，“吴Sir别忘记去我老大那里夸我。”
他现在心心念念的到时候等着出来争话事人的位置。
到时候肯定要老大大埔黑跟阿公串爆支持。
现在开始就要把口碑立起来，这样老大到时候才会全力支持自己。
“那是当然！”
吴复生肯定点头。
···
晚上十二点。
林昆回到家里，看着坐在沙发上的周仪，来到她身旁。
“我去查了那个叫东莞仔的，先前他们在王宝那里跟吴复生接触过，站过吴复生。”
“后来，吴复生扫过他们的场子...”
周仪听着直皱眉头，看着林昆。
“吴复生嗅到我身上的气味了，海*因碱！”
“！！”
周仪大惊失色，“怎么可能！”
“他不单单鼻子灵，耳朵也很灵！”林昆两手搓了搓脑袋，“我觉得他可能会盯上我。”
“不能再等了，先让阿力来接触接手，我们得尽快先脱离。”
“不管怎么样，先脱离再说。”
林昆现在已经被吴复生的表现所支配。
毕竟。
刚才吴复生耳朵真的很灵，也让他深信不疑
强大的危机感，将他包围笼罩其中。
前所未有的。
自己搞了这么多年，隐藏的非常非常好，根本不会被差佬追踪到。
但是。
现在硬是在差佬的眼皮子底下，被怀疑了。
周仪对林昆这个人非常了解，她也是第一次看到林昆如此。
“好。”
她只得点点头，“我会跟她说的，你先带阿力。”
“看看他这批货怎么出的吧，没问题就交给他。”
这种情况，让他们也不得不警惕起来。
吴复生这个人什么样，他们是接触过了解过的。
万一真被盯上了，会很麻烦很麻烦。
两人达成一致。
林昆拿起电话，吩咐了加工坊那边的老钟，让他给阿力准备。
继而。
他直接联系上阿力，“明天你去货仓拿货吧。”
阿力在收到林昆的消息，第一时间向吴复生传达了这个情报。
“吴Sir，林昆让我今天过去宝华工业大厦的加工坊拿货。”
“加工坊要不要这次就掀了？如果需要，我可以配合你们。”
林昆把加工坊放在工业大厦里面，确实是一个不错的选择。
在香江。
类似的工业大厦有很多。
大厦占地面积很广，里面四通八达，进出人流量多。
如果没人带路的话，第一次过去，很容易迷路。
人多眼杂，确实非常适合用来掩护。
“不着急，知道货仓在哪里就行了，什么时候掀都可以。”
吴复生毫不犹豫拒绝，“工业大厦那么高，你配合我们，到时候怎么跑啊。”
他语气笃定，“安全第一嘛。”
阿力听到吴复生这么说，心里不由流过一阵暖流。
吴复生跟着说道，“我明天护送你过去。”
“啊？！”
阿力愣了一下。
“苗志华肯定早就安排了人盯着你的。”
吴复生不假思索的说道，“我不帮你挡一下，很容易出事的。”
“你正常走，剩下其他的，我会搞定。”
“好。”
阿力再度用力的点头。
····
第二天。
办公室里。
吴复生在办公室里跟宋子杰安排了起来。
他通过窃听设备，把假消息透出去。
随即。
吴复生带着宋子杰出来，“走，叫上伙计，多开几台车，去送一下阿力。”
宋子杰疑惑道，“咱们刚刚不是已经把风吹出去...”
吴复生摇摇头，“苗志华是总警司，你以为他是吃素的？”
“他手里掌握了林昆那么多的资料，又知道阿力这一号卧底。”
“你以为，他只会等着咱们吹风给他么？
苗志华没有那么傻的，如果我是他，我会选择现在就动手。”
按照吴复生的分析。
案子现在在自己手里，最后哪怕破案了，他分得的功劳也是有限的。
那么。
最好的情况，莫过于他现在就半路截胡。
一个加工坊那么多货。
如果能落在他的手里，功劳也已经足够大。
哪怕最后破不了这个案子。
他现在掀加工坊拿到的功劳，也比最后破了案，自己分他一点要大。
吴复生敢肯定，苗志华百分百也安排了人，盯着阿力的。
苗志华是实打实一个一个案子侦破，靠着卧底拿命堆出来、把他推上去的总警司。
虽然吴复生不喜欢苗志华。
但是。
他从来不会因为不喜欢某个人，就看扁对方。
吴复生一点都不怀疑苗志华这个总警司的办案能力。
“跟着阿力，发现有尾巴跟着，咱们帮他把尾巴铲了。”
吴复生语气笃定的说道。
绝对不能让他们尾随阿力。
一旦他们选择现在就掀仓，阿力的处境，一定会非常的危险。
虽然阿力只是临时才跟吴复生的卧底。
但吴复生很明确：既然跟了自己，自己这个上司，就得对他负责。
“好。”
宋子杰思考了一下，只觉得吴复生说的有道理。
众人发动车子，快速出发。
···
公路上。
廖督察坐在副驾驶，左手抓着菠萝油啃着，右手拿着电话，汇报情况。
他目光锁定前面阿力的车子，“苗Sir，还是你料事如神，跟着阿力才是正确的。”
“呵呵。”
苗志华轻笑一声，撇撇嘴不屑道，“你以为我会那么蠢，把宝全部压在吴复生身上啊。”
他喃喃自语一声，“不过这个吴复生倒是挺有本事的，他竟然发现了窃听设备的存在。”
如同吴复生猜测的一样。
苗志华在听到CIB梁俊义他们监听组传过来的消息时，并没有选择全信。
他决定自己做两手准备。
一路人去直接去吴复生透露的目的地等。
而廖督察，依旧带着人盯着阿力。
果不其然。
阿力现在去的位置，并不是吴复生给的位置那个方向。
“盯紧阿力。”
苗志华再度叮嘱一声，“一定要跟到他，借机把这个加工坊掀了。”
“Yes Sir！”
廖督察拉高嗓音应了一句，稍作犹豫，“那这个阿力到时候怎么处理？”
苗志华不假思索：“你当不知道他卧底的身份，让他把你们带进加工坊。”
“他如果能跑掉，那就跑，跑不掉的话，那就没办法了。”
只要把加工坊的位置找到。
阿力对他来说，已经没有任何利用价值。
他是死是活，苗志华并不关心。
如果阿力死了，那就更好。
吴复生没了卧底阿力的推进，他追查不下去林昆这条线，破不了这个案。
而自己，却足够靠着加工坊这单的丰收，提交出一个不错的结果上去。
大功，到手！
“做漂亮点。”
苗志华再度叮嘱廖督察一声，这才挂了电话。
他点上一支烟，哼着小曲儿，拿出钢笔来，开始提前写起案件报告
“吴复生啊吴复生。”
“你倒是有点本事，但是在我面前，还是太嫩了点。”
“案件报告我一早都写好了，你拿什么跟我玩！”
“打工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