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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倒也是。”
何文展只觉得吴复生讲的对，拿过桌上的卷宗，“雷耀扬这个案子，基本上没什么偏差。”
“如果卷宗没问题的话，那就往上推进？！”
雷耀扬的“梦幻邮票”贩毒业务起底，基本上随着鬼佬性侵案，一路给连带了出来。
李氏航运这里已经什么都全部说了，证据链也十分完善。即便雷耀扬拒绝开口，零口供一样可以给他定罪。
“没问题，推吧，李氏航运这个案子，也可以跟着一起往上推。”
吴复生点点头，“至于到时候控方证人，分别就交给阿杰跟你来负责。”
审讯室。
雷耀扬跟公子两人坐在里面，面面相觑。
他们从抓进来到现在已经很多天过去了。
既没放他们也没有保释他们出去，一直在里面关着。
连律师这里，也只是最开始让他们见了两次，由于案情保密需要，便不再让他们碰面。
“没关系的。”
雷耀扬姿态轻松，摆手冲公子示意，“他们拿我们没有任何办法，放轻松。”
他没所谓的安慰道，“就当是免费的戒烟诊所了！”
雷耀扬觉得。
如果吴复生真的有什么本事查出来什么，早就已经提审他们，给他们定罪。
既然没有那就不用慌。
这班差佬，最喜欢的就是用这招：除了弄得一身口水，还有什么用。
公子表面上没有表现出什么，但是心里已经开始慌乱。
他在警队里待过，非常清楚警队的那一套流程。
如果。
吴复生他们真的什么也没有查出来，绝对没有这么大权限把他们关这么久。
后面连律师都没有机会跟他们见面，一定没雷耀扬说的这么简单轻松。
而且。
既然是在审讯室。
那为什么会把他跟雷耀扬叫到一起。
谁审讯都是单独审讯，双人一起审，这本身就很不正常。
好一会。
吴复生跟邱刚敖一前一后走进来，坐下以后把卷宗丢在桌上。
“雷耀扬。”
邱刚敖率先望着雷耀扬，“梦幻邮票的事情，我们已经查清楚了。”
他扬了扬下巴，“你有没有什么好交代的？！”
雷耀扬听着邱刚敖的话，侧了侧脑袋做出倾听的姿态，“什么？你在说什么啊长官。”
他非常嚣张，挑衅的大声道，“我听不到，听不到啊！”
“呵呵。”
吴复生轻笑一声，看着雷耀扬这嚣张的姿态，倒是一点都生气。
他的目光落在一旁的公子身上。
公子被吴复生的目光盯着，只觉得莫名的毛躁、不舒服不自在。
吴复生示意邱刚敖。
邱刚敖拿起卷宗，抽出一张拿在手走到公子面前，文件示意在他面前。
“招志强。”
邱刚敖表情冷漠，仿佛不认识公子一样，“看看吧，看清楚再想想，自己要不要讲。”
公子看了看邱刚敖，目光快速扫过。
“切。”
雷耀扬见状，一副没所谓的样子，“故作玄虚，不知所谓浪费时间。”
他很无所谓。
事先。
他就特地叮嘱过小弟都收敛一点，差佬什么查不到，就会拿他们没办法。
只是。
公子越往下看，脸上的表情就越发的惊恐，眼睛瞪大如同见了鬼一样。
还是那句话。
他在警队干过，对警队的这些文件都非常清楚。
这上面有写清楚具体差人都查到了什么。
什么案子查案过程是什么、搜集到什么证据等等，写的都非常的清晰、明确。
从古仔、晶晶查到轿车修理档，再到爱尔兰山庄，再到李氏航运等等，这些都非常清晰。
而且。
下面还盖了章。
很显然。
这是一份已经通过了的案件报告，是连带证据链一起附送到法院的必备材料之一。
“看清楚了？”
邱刚敖面无表情的看着公子，“招志强，本事不小啊，以前跟着我果然还是屈才了，是我邱刚敖不会用你。”
“这才几个月时间过去啊，从警队辞职就跟上雷耀扬，参与他们这么多大案，好风光！”
邱刚敖其实是非常不开心的。
好歹。
公子以前在警队的时候也是跟着自己，是他一手带出来的。
结果呢。
利益熏心。
霍兆堂绑架案的时候，第一时间为了他的前途，出卖自己这组伙计。
离开警队，又跟着雷耀扬去捞偏，而且还盯上了生哥手下的伙计阿力。
他在中间穿插，为雷耀扬提供需要的便利，鞍前马后，可谓是嘴脸拉满。
邱刚敖都不知道自己以前怎么会看上公子这种货色，把他纳为自己的编组。
在看人、用人这方面，邱刚敖发现，自己跟生哥，还有很大的差距。
生哥手下的伙计，个个都醒目个个都是自己人，没有公子这种货色。
“阿头，我是无辜的！”
公子已经改了口吻，眼神中带着几分期许，“你知道我的，我这个人从来只是嘴上说说而已。”
“我嘴巴臭而已，这些都跟我没关系，雷耀扬也跟我没关系，我只是个小小的马仔而已。”
公子越说语速越快，脸上露出谄媚、恭维的笑容，“没关系，绝对跟我没关系。”
“是雷耀扬，雷耀扬让我去找古仔的，他让我去把晶晶买下来，然后送到爱尔兰山庄。”
“我发誓，我不知道山庄里面是什么样，还有他的那些运输渠道，我也不知道，我什么都不知道。”
公子非常门清。
审讯中。
他们可能会用到诈供的手段，但现在这份文件是真的，上面的印章造不了假。
这说明差佬真的什么都查清楚了，哪怕他们零口供，证据链、人证物证齐全，一样可以直接定罪。
所以。
他什么都说，第一时间撇清了自己的关系。
而且。
公子还主动表现，“我知道，我知道雷耀扬跟台湾的谁合作，跟他一起去见过。”
“曹老板，是台湾的曹老板，他不单单跟东星合作，而且还跟洪兴合作。”
“他亲口说的，整个洪兴，从上到下标榜着不碰白粉，实际上根本不是这样的。”
“洪兴很多人都碰白粉的，除了那个刚上位的草鞋靓坤基本都碰。”
“知道靓坤为什么只是扎了个草鞋的职位吗？因为有老板事先私底下接触过他。”
“靓坤没有直接答应跑白粉这条线，所以最终蒋天生就给他扎了个草鞋的职。”
“也就是因为洪兴龙头蒋天生他们，内部利益分配不均，所以雷耀扬才有机会跟洪兴北角揸Fit黎胖子达成私下合作。”
公子越说脸上笑容越发谄媚，满是讨好，“我可以保证，这绝对是真实的信息。”
“荷兰阿姆斯特丹这块地方是黑帮的天堂，白粉、军火等交易非常猖獗。”
“东星跟洪兴在阿姆斯特丹都有堂口，东星比洪兴厉害多了，把洪兴的堂口都挤兑到快没饭吃。”
“蒋天生要关照那些老的叔父们，所以，暗中放开了做。”
“洪兴在香江偷偷摸摸搞这行，但是对外却声称从不碰白粉，实际上他们也都捞的。”
“只不过，他们的手段比较隐蔽而已，从来只是提供地盘，背后有专门的拆家分、散货等等，风险很小。”
“这些，这些都是雷耀扬带着我们跟曹老板碰面的时候，曹老板跟雷耀扬说的。”
旁侧。
雷耀扬直接就看呆了。
他坐在座位上，整个人如同石化一般，一动不动，明显没反应过来。
？？
招志强这个扑街在说什么？
审讯什么都没问。
他什么都他妈的跟差佬直接说了？！
印象中。
招志强这个扑街从跟自己开始，一直都是以：在警队对上司忠心耿耿、遭遇不公、区别对待的受害者形象。
而且。
他跟了自己以后，也一直表现得非常忠心，能说会道的。
但是。
他这他妈的叫他妈的忠心耿耿？！
原来全他妈的是装给自己看的而已。
有事出现，第一个出卖的就是老大。
雷耀扬的心态炸裂。
“冚家铲！”
他愤怒的咆哮一声，朝着旁侧的公子就扑了上去，两人扭打在一起。
但是。
由于是锁在凳子上，两人看上去像是菜鸡互啄，雷耀扬也只能用动作宣泄不满。
吴复生看着他们两人，脑海里却是快速盘算、分析着公子说的这些信息。
按照他对公子这种人的了解以及雷耀扬的反应，刚才公子说的这些，应该都是真的。
这...
吴复生心里有了盘算跟计较。
一直以来。
洪兴确实都在标榜着从来不碰白粉，这跟印象中的出入很大啊。
不过。
他们也确实伪装的足够好。
外加上。
洪兴第一龙头蒋震当年，应该也在警队中有关系、人脉。
这些都留给了蒋天生，利用这些渠道，把差馆这层都骗了过去也合理。
另外一个信息，就是靓坤这里了。
原本。
吴复生的揣测。
靓坤应该是属于蒋震他们那时候洪兴叔父的旧部，不是在砍人打地盘就是在蹲监狱。
蒋天生对他们这种人的掌控没有那么的得心应手。
他还以为是蒋天生并不想重用靓坤，但是又没办法忽略靓坤为社团做的贡献。
所以。
靓坤出来该上位上位、该给地盘给地盘，但是故意给他扎职草鞋来羞辱他。
从而引得靓坤心中不满，做出不利于社团的事，蒋天生也就可以顺势清理他。
现在。
听了公子说的这些信息，原来是中间的这一层啊。
靓坤因为拒绝了蒋天生安排的人接触靓坤失败，所以才扎职的草鞋。
这样。
好像也很合理。
按照他原本了解到的情况：
靓坤非常能赚钱，人多钱多应该在社团很受欢迎才对。
搞了半天，原来是这样。
估计也正是因为这样。
心生不满的靓坤，后来才接触上了泰国的白粉线，更阻碍了洪兴的财路，分走了他们的白粉市场。
所以。
蒋天生才故意做局收拾靓坤，顺利让靓坤下线，除掉了洪兴内部、这个对他龙头地位威胁最大的隐患。
不过。
那些都是原本的发展脉络。
现在。
实际发展情况，大概率会出现变化。
因为，古惑仔严父吴复生来了，他跟赌毒不共戴天。
赌毒都很罪恶。
如果实在要按照工作先后顺序做个工作计划，扫毒是要排在扫赌之前的。
好一会。
吴复生见他们狗咬狗差不多了，这才招呼伙计把两人拉开。
“敖哥，我这算不算是立功的表现？”
公子谄媚的望着邱刚敖，极力讨好道，“我知道的全部都告诉你，是不是算我立功？”
“看在我以前跟你、做事尽心尽力的份上，你帮我搞个线人的身份，给多我一次机会。”
公子如同狗腿子一般，对着邱刚敖乞头摇尾，看得邱刚敖越发觉得恶心。
他厌恶的扫了眼公子，没有出声搭理他。
“放你妈的狗屁，你说跟你没关系？你无辜？！”
雷耀扬也不开心了，冲公子大声咒骂，“冚家铲，最他妈的阴险的就是你。”
“那好几个小女仔，都是你他妈从外面物色、搜集回来的，你说你无辜？！”
“目光盯上阿力通过晶晶来控制阿力、利用他的身份借势与尖沙咀那几个老板谈梦幻邮票的合作，也是你想出来的，你说你无辜？！”
“我场子里面那些小姐，用毒针控制她们这个主意，也是你他妈的想出来提供给我的，你说你无辜？！”
“还有，上次有笔贵利收不回来，你带着人去搞人家老婆跟女儿，你说你无辜？！”
雷耀扬对着公子大声训斥，骂骂咧咧，“最他妈缺德冒烟的就是你这个冚家铲！”
公子被雷耀扬说的悻悻缩了缩脑袋，只是心虚的摇头否认，表明跟自己没关系。
他在警队里做了这么久，跟着邱刚敖这个明日之星经手了不少的案子。
所以。
他见了很多的这种手段，离开警队为了快速进入雷耀扬身边的核心圈。
公子第一时间把先前看过的那些案件卷宗上的手段照搬了下来。
他也正是靠着这些拿得出手的“不错”成绩。外加上前警务人员身份的加持，所以飞速上位，成了雷耀扬身旁的左膀右臂。
旁侧。
负责记录的伙计，快速的把这些记录下来。
“雷耀扬，你有没有什么其他的要说？！”
吴复生目光看向雷耀扬，“你说的关于招志强的这些，我们会全部核实查清，该判的罪名一个不会给他落下。”
他意味深长的说道，“我早就跟你说过让你小心点，有些狗是养不熟的。
谁给骨头他就冲谁摇尾巴，还能反咬一口原本的主人，你不信我？”
公子听到吴复生的话，立刻再度哀求的看着邱刚敖，“阿头，你帮帮我，我不想蹲监狱，我进去一定会很惨的。”
“原本以前那些被我打过、送进去的古惑仔，一定会找我麻烦的。”
他都已经能够预料到自己如果进了监狱，下场会有多凄惨。
以前。
他办案的时候，有事没事就喜欢动手收拾那些被抓的古惑仔，耀武扬威。
好几次差点玩大，要不是邱刚敖帮忙调解，他早就被查处不知道多少次了。
“别叫我阿头，你不配，我没有你这种以前的手下！”
邱刚敖眼神冷漠地望着他，“以前就是太关照你，你都忘记自己的斤两。”
他转身回来坐下，没有任何多余的情绪波澜。
出卖自己人、为了上位无所不用其极，没什么好可怜的。
“哼！”
雷耀扬冷冷的瞪了眼公子，看向吴复生，“我没什么好说的，被抓了就是被抓了，我认输。”
完整的证据链都已经全部整理好，李老板对他的指控，又有留底证据，他甩不掉的。
“不过这个扑街刚才说的那些倒是真的，台湾的曹老板确实跟我说了有关于洪兴的这些。”
“什么时候，我要是能够在赤柱见到洪兴那些堂口的老大，那我才真的佩服你！”
“我能够跟北角的黎胖子合作，确实也是因为他们内部的利益分配不均。”
雷耀扬叹了口气，摇摇脑袋，“不过一行有一行的规矩，黎胖子的情况我不能够提供给你。”
他两手一摊，“就这样吧，我没什么好说的，认栽。”
雷耀扬这个人城府很深，而且向来追求高雅。
他从不把自己当成古惑仔，更觉得那些古惑仔没资格跟自己比。
反正。
他虽然栽了，但不会说那些不该说的话。
“行吧。”
吴复生扫了眼雷耀扬，知道从他嘴里问不出来什么，“那就这样。”
他站起身往外走，“阿敖，这里就交给你来对接。”
“好。”
邱刚敖点点头，目送吴复生离开，转而招手，示意伙计把他们两人带出去。
办公室。
吴复生靠着办公椅，目光看向窗户外，脑海里整理复盘。
洪兴..
嗯..
倒也可以开始关注一下。
安排罗继、陈永仁、阿力他们三人组来负责，先摸排起来，放上名单再讲。
傍晚。
吴复生看了看腕表，时间差不多了，随即拿起外套离开办公大楼。
外面。
宝马车已经停在那里等候着。
“哎呀，有美女接下班，真爽啊。”吴复生扣下安全带，望着欧咏恩，“美女，晚上有约吗？没约的话，一起？”
“油嘴滑舌。”
欧咏恩发动车子，朝着李树堂家里开去。
今晚上。
内地的大佬，约了在他家吃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