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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轮简单的进攻型审讯。
吴复生拿着何强的基本资料，知道他怕什么就给他什么。
如此，也就可以非常轻松地攻破他的心理防线。
“我问你答，即问即答。”
吴复生重新坐下，敲定审讯规则，“一秒钟内没有做出回答，立刻终止。”
他再度给出足够的心理压迫给何强，“机会可不是天天有，只有这一次，错过了就不会再有。”
这帮亡命徒什么事情都敢做，为了防止何强瞎编乱造。
吴复生也是敲定细则，不给他任何满嘴胡言、提供假情报的可能。
他率先开口，“第一个问题，为什么你们的军火中还有白粉？”
何强立刻回答，“甫光只要是走私这块，什么来钱他都搞什么。”
“这批高纯度的海**碱，是我们帮段坤走私的，准备发往台湾。”
看得出来。
何强很紧张，回答问题的语速非常快，生怕有任何耽搁，错失机会。
旁侧。
宋子杰快速的记录下来他的回答，一字不差。
“很好。”
吴复生点点头对何强表示肯定，“段坤在尖沙咀这一片已经开始冒头有名头了。”
“按照我们的信息，他已经跟泰国这条线接触上，有必要走你们的路让你们帮忙运输？”
尖沙咀段坤的日子看起来过得非常舒服，已经不止一次从别人嘴里提到他的名。
“泰国不单单是只有一个渠道来做的，竞争非常激烈。”
“大毒枭八面佛这里的掌控力很足，段坤为了最大化分销，掌控市场。”
“他也就把手下的渠道分出去，所以就通过我们的手，已经不是第一次合作。”
吴复生不动声色的点点头。
听上去。
段坤现在跟八面佛之间，既有点上下大小庄家的意思，又有点竞争对手的意思。
“第二个问题。”
吴复生靠着座椅，“先前的口供提到，你们准备采购一批液体炸弹，目的？”
何强立刻出声，“为接下来的文物拍卖大会做准备。”
“甫光有个金主，后面会在公海的游艇上举行拍卖，现在会有很多富商到场。”
“至于为什么要买液体炸弹，我也不知道。”
何强负责军火这块，知道的情况有限，知道但不完全知道。
吴复生追问，“卖家是谁？”
“不知道，国际上的鬼佬。”何强再度摇头，“这帮鬼佬在公海上一直都有非常大的渠道。”
吴复生问到这里，知道已经榨不出来什么有用的信息了。
他腰间的Call响起。
吴复生扫了眼上面的数字，是巩伟回过来的，随即起身往外走。
“阿Sir，我真的很配合你们了，你不会说话不算数吧。”何强很担心。
“放心。”吴复生头也不回道，“答应你的事，按流程走。”
油麻地果栏。
吴复生手里拎着一袋子水果，看上去漫无目的的在市场里转悠。
很快。
他在人群中发现了巩伟。
巩伟这位卧底的专业素养足够高，反跟踪意识很强，同样也在筛查周围的环境。
最终。
吴复生拎着水果出现在档口前，报出接头数字，“这水果还真不好挑啊。”
巩伟看了看吴复生，一下子就记起来，当时在扫货仓时候见过一面吴复生。
人来人往的果栏里，两人一前一后穿梭。
“这个地方倒是个接头的好地方。”巩伟不苟言笑，半寸头搭配着严肃的表情，“人多眼杂，根本不用担心。”
“当然。”
吴复生笃定点头，“油麻地果栏这个地方可是相当的复杂。”
“光是这个果栏市场里面，有三家大的社团染指，其他小社团更多。”
他拿出个苹果递给巩伟，“你们队伍中，是不是很多板寸头？”
巩伟嘴角挑了挑，只是点点头。
他知道吴复生想表达什么。
自己这个样，看上去就很正，卧底的话确实会显得很突兀。
“石队长让我来接触你，然后他说你老婆的身后事他们会帮忙料理。”
吴复生先是简单的对巩伟进行了一波慰问，“我要很佩服你，为了任务竟然能忍住不回去。”
巩伟依旧只是点点头，并没有多说什么，心里却是流过一阵暖流。
“跟我说说甫光的长相，我好让我的伙计们心中有底。”
吴复生带着巩伟左右转来转去，最终走进了一间闲职的档口里，“他们这些团伙的主要骨干。”
他拿出来早就准备好的纸笔摆开，示意巩伟。
“你会人物还原画像？！”
巩伟听得有些诧异，这可是需要一定的专业技能打底的。
吴复生已经捏上钢笔。
巩伟见状，开始描述起人物特征来，“甫光身边都是些有点底子的人，好几个都能打。”
“甫光本人国字脸，身材高大威猛，看上去就非常劲爆的力量感。”
“他的眼睛..”
“他的气势压迫感很强，应该是有洁癖，喜欢带白手套、墨镜。”
吴复生按照巩伟的描述，很快就还原出来一张甫光的人物素描。
“嗯？”
巩伟看着这张画像，不由得眯了眯眼角，“啧，还原度非常高，鼻梁这里再立挺一点。”
随着两人的再度修改细节，很快甫光的相就还原出来。
巩伟仔细打量画像，忍不住连连点头，“对，就长这样，已经有八成相似了。”
眼见吴复生真能够高度还原出来，巩伟也是不由得更热切了几分。
他迫不及待的往下跟着说道，“除了甫光，他身边还有两个专业的打手，身手也都很不错，分别是高个跟矮个。”
“高个，中分头，他的脸比较方长，身高在...”
“矮个，港风侧背头，脸型...”
吴复生捏着铅笔，手指快速挥动，很快就构建出人物画像。
最后稍作修改，敲定出三人的画像出来。
除了他们三个头目以外，另外的几人画像，也全部都还原了出来。
“对，就长这样。”
巩伟拿着还原度很高的素描画像，肯定点头，“一点都没错。”
他把画像还给吴复生，跟着往下说道，“几天后，他们会跟几个老外去搞液体炸弹的交易。”
“具体的交易时间、地点等现在还不清楚，等到时候行动的时候，我找机会通知你。”
“好。”
吴复生点点头，继而跟着说道，“只要能把他们人抓住，那么剩下的事情也就好办了。”
巩伟现在还没有涉及到核心层面，外加上甫光对手下这些小弟没有完全信任。
很多事情，甫光并不会告诉他们，所以巩伟这里知道的消息，也是非常有限的。
双方再度敲定了一些详细的细节，随即各自一前一后离开。
回到警署。
吴复生把带回来的画像分给一众伙计，“伙计们全部都看一下，要做到心中有数。”
“Yes Sir。”
众人大声应道。
这时候。
外面。
郑松仁警司带着伙计走了进来，抬手敲敲门，“不好意思吴Sir，不打扰你吧？”
吴复生看着郑松仁，把办公室的伙计打发走，“怎么了郑Sir，有什么指示？”
“哈哈哈...”
郑松仁笑呵呵摇头，“指示不敢这么讲，倒是有需要你们O记合作，这倒是真的。”
他打了个响指。
身后。
伙计拿出来一系列的文件放到吴复生的面前。
吴复生拿在手抖了抖，目光快速扫过上面的内容。
原来。
郑松仁还真没有闲着，竟然非常积极的做了相关申请，打报告、走流程。
目的，自然是为了他们能够全权拿到甫光这个犯罪团伙的一切线索等。
争取在吴复生O记之前，他们先一步就把案子搞定。
“不好意思吴Sir，一直没来找你，是因为没有申请还没有走完流程。”
郑松仁笑眯眯的望着吴复生，“现在麻烦你们把被抓获的那些人，全部都移交给我们CID吧。”
“O记跟CID，在这个专业的集团规模犯罪调查中，都有相当出色的表现，你觉得呢？”
讲完。
郑松仁耸耸肩两手一摊，嘴角微微上扬，看上去倒是多有几分得意在里面。
“不错不错。”
吴复生把文件放下，“手续非常齐全，既然有上司的签字，人你们带走就行了。”
“那就好。”
郑松仁闻声点头，语气意味深长，话里有话，“我还以为，原本按照吴Sir这种警队神探、警队明日之星的名头。”
“按照你的做派，你会非常不爽我们，然后拒绝把相关嫌犯移交给我们呢。”
听得出来。
郑松仁话里有话，讥讽意味拉满，很上嘴脸。
吴复生轻笑一声，目光看向门口的何文展，何文展随即转身离开。
“不好意思。”
吴复生整理着文件，“郑Sir的消息应该是有些闭塞、延迟性很大。”
“还是说你堂堂一位警司，没有每日看报、浏览新闻的习惯。”
“我的最新头衔，你应该给我再加多一个的，我觉得这些都是虚名，不重要。”
“原本我只是想以一个普通差人的身份跟郑Sir打交道，没想到郑警司这么在意头衔。”
“所以。”
他随手拿起旁侧的最新报纸来丢在郑松仁面前。
“如果下次郑Sir还是坚持要提我的头衔的话，那麻烦就说全面一点，显得你专业。”
说罢。
吴复生两手一摊，示意桌上的报纸。
郑松仁不由目光看向面前的报纸。
巨大的封刊上。
醒目的红色加粗字体「悍匪克星」「警队明日之星」「警队神探」等字眼，相当的抢眼。
下面则是配着一张枪战现场的图片。
吴复生手持点三八射击的画面，旁侧则是一些具体的文字。
至于署名。
落款的大记者乐慧珍。
郑松仁忙着呢，忙着分析这个案子、忙着怎么打报告。
忙着利用政治部这里的关系，把甫光犯罪团伙的线索全部包揽下来。
所以，他还真没有注意报纸、新闻等。
“哼，操控舆论，都快成你的私人记者了！”
郑松仁小声嘟囔一声，悻悻的看了眼吴复生，“那就这样，感谢吴Sir的配合，走先。”
“等一下。”
吴复生出声叫住了郑松仁，站起身来到他面前，“其实，你直接找我要犯人审讯的口供，我也是可以提供给你的。”
“只是不知道郑Sir好像对我的攻击性非常强，也好像非常的对我不爽啊，说话的语气都很玩味。”
这是吴复生觉得奇怪的。
按照他的了解。
郑松仁是个沽名钓誉、非常重视功劳、凡事皆有利于自己的做事风格。
既然这样。
这个案子大家合作一下，线索共享、最大化推进案子的结束不就行了？
郑松仁却对吴复生明显有很强的敌意。
“呵呵，不好意思，我没习惯跟你这种人交朋友。”
郑松仁冷笑一声，转身过来与吴复生对视，“你做事得罪了那么多鬼佬，得罪了政治部，谁敢跟你打交道？！”
“再者，你要知道，姚若成助理处长是我的恩师，对我有非常大的提拔之恩。”
“你把他搞下去了，我没理由跟你这种人打交道的。”
郑松仁毫不掩饰的情绪，“政治部这里，大名鼎鼎的吴Sir在他们那里也是排得上号的，自求多福吧。”
郑松仁确实不爽吴复生，当然不可能跟他合作的。
“不好意思，郑Sir你也误会了，我没兴趣跟你交朋友。”
吴复生轻笑一声，摇摇头，“我交朋友，从来不交那些万事自己利益最大化的狐朋狗友。”
他伸手示意外面，“慢走，不送。”
“好。”
郑松仁脸上的表情抽了抽，转身往外走，“放心吧，这个案子我一定比你更快侦破。”
“我手里，已经掌握到了关键线索。”
门口。
何文展去而复返，望着郑松仁一行人离开的背影，“生哥，我不太理解。”
“嗯？”
吴复生看着他。
“你说，这还只有几年，鬼佬就要打包滚蛋了。”
何文展说出自己的迷惑，“为什么现在警队里，还是有这么多人，屁颠屁颠的往上蹭啊？！”
这是他不理解的。
在这个节骨眼上，还要跟鬼佬黏在一起，这不是49进国军嘛。
妥妥的目光短浅。
“有些人，天生就自卑，没办法的。”
吴复生摇摇头，撇嘴满是不屑的表情，“他们天生就会把自己放的低人一等，在那些鬼佬面前，低头哈腰。”
“在他们眼中，鬼佬做什么事情都是正确的，同样的一件事，自己人做跟鬼佬做，性质完全不一样。”
“洋人天生高人一等，这是他们的潜意识，有些人是这样的。”
尤其是在香江这个目前还被英国佬暂管的时代，影响也就更大。
吴复生其实都不难揣测出来，类似于郑松仁这些人的想法。
鬼佬政府在这最后的时间段布局最大化利己的事。
所以。
在郑松仁他们这类人看来，这是一个非常好的机会，现在努力站位，往上爬到一个高位。
到时候。
即便是没有新的机会，那也会比现在的位置好的多。
毕竟。
这个时候，他们表明态度，升职速度会比想象中快很多。
尤其是他们这种，已经到了宪委级级别的警务人员。
这中间的利益，他们算得明明白白，每一个举措都是经过深思熟虑的算计。
“哼，自甘下贱。”
何文展撇撇嘴，转而又露出幸灾乐祸的笑容，“不过，一想到过一会郑松仁这个扑街得黑着脸来找我们，就很想笑。”
刚才。
郑松仁带着人、文件过来接收他们抓回来的这帮悍匪。
正常流程下。
如果他只是走流程并不多说什么，吴复生是不会怎么样的。
可惜。
他这副嘴脸，吴复生很不中意，所以他方才给了何文展一个眼神：
去去去，把人给我弄走，移交到其他的部门去。
何文展心领神会，知道阿头这个眼神什么意思，立刻就出去操作。
“嗯..”
吴复生沉吟了一下，“我只有一个要求，不要笑出声。”
“嗯。”何文展斟酌着点点头，“我们是受过专业训练的，轻易不会笑，除非忍不住。”
果不其然。
几分钟后，郑松仁黑着脸，怒气冲冲的折返进吴复生的办公室。
这会。
吴复生正在跟何文展分析案件卷宗，见到他们进来。
“郑Sir？”
吴复生狐疑的望着他，“怎么？离别的时候还要特地回来跟我道别？”
“用不着这么客气，都是“自己人”，没所谓的，我从不在乎那些细枝末节。”
郑松仁听着吴复生的这番话，压低嗓音，“吴复生总督察！”
“你跟我耍花样？我过去交接人手，他们跟我说人已经送给毒品调查科了？！”
他带着人过去交接，没想到人刚刚被转移走，说是毒品调查科的马昊天接走。
“啊？”
吴复生闻声想起来什么，不由得拍拍脑门，“哎呀，你看我事情太多忘记了。”
“对对对，确实有这么一档子事，现场不是查出来很多高纯度海**碱，他们NB来找我们要人，很合理。”
他两手一摊，满脸无辜，“不好意思，你有手续也不行，来晚了。”
“刚才你要是不跟我讲多几句，人肯定是你们CID的先带走，现在有问题，去找NB的伙计，看看他们会不会协助你们咯？！”
“你！！”
郑松仁气得说不出话来，如同吃了口浓痰一样，看着吴复生干瞪眼。
吴复生的话，听起来好像一点问题都没有。
NB把人带走，合情合理。
“郑Sir请吧。”
吴复生下达逐客令，“这次记清楚了，不要教我做事！”
“你好嘢！”
郑松仁冷冷的放下一句话，甩手怒气冲冲离开。
伙计跟着身后，“阿头，他们..”
郑松仁冷着脸，“别以为人他们不给我，我们就没有查案的思路。”
“我已经有另外的安排在同时推进，这个案子还轮不到他们O记出风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