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吴复生总督察,你够了!”
“这件事跟你有什么关系,你在这里指手画脚!”
郑松仁脸色彻底拉了下来,瞪眼看着吴复生,尝试给出气势上的压力。
“这单案,我们O记也在查,大家一起跟案子,你想争功没问题。”
吴复生往前跨了一步,“但是你就不能这么做,有没有考虑过卧底的安全!”
“把卧底家人的消息往外泄露,是担心卧底死的太慢,还是担心他儿子能活着?!”
“为了所谓的查案,罔顾别人条命,这就是你一个警司能做出来的事?!”
“你不怕你这么做,以后你手下的这班人,没人敢真心实意帮你做事!!”
“不知所谓,你这样会把路走绝了啊!!”
吴复生的清冷的嗓音在办公室中回荡,浓郁的火药味快速蔓延。
后面。
CID的一众伙计目光都看向郑松仁的办公室,看着这一幕。
“吴复生!”
郑松仁察觉着外面的目光,也跟着拍桌而起,“我最后再警告你一次,不要跟我大小声!”
“我郑松仁怎么做事,还轮不到你来指手画脚!”
面子问题。
自己好歹也是堂堂一个警司,被吴复生一个O记的总督察指着鼻子骂。
“你不要以为自己好清高好了不起,卧底就是用来利用的,发挥出他应该该发挥的价值。”
郑松仁振振有词,“不用跟我说多什么,没用的,我的做法没有任何任何问题。”
“能够为案件侦破带来极致的便利性,足够了。”
吴复生过来找自己兴师问罪没用的,阻碍不了他的任何做法。
“我没兴趣跟你讨论这些没用的东西。”
吴复生跟着往前跨步,瞪眼看着他,“我现在就一个意思。”
“现在马上让媒体把这些新闻撤下来,立刻!”
吴复生语气中带着毋庸置疑和命令的口吻。
这时候。
旁侧的郑督察立刻站起来,质问吴复生,“你这是在命令一个警司咯?!”
他是郑松仁的表弟,第一时间出声维护,“我早看你不顺眼了,这么嚣张!”
面对郑督察的出声,吴复生只是看了他一眼,“你这个级别的人,还没资格跟我说话。”
郑督察被吴复生说的哑口无言,立刻看向郑松仁,“表哥,你看他好嚣张!”
郑松仁很不爽,瞪了郑督察一眼:真是个扑街,话都不会讲。
他示意郑督察闭嘴,皱眉看着吴复生,“如果我说我不呢?我说过,用不着你来教我做事!”
“好简单。”
吴复生笃定点头,“你不现在立刻把新闻撤下来,那接下来咱们就好好的玩玩。”
“我吴复生接下来什么都不做,专门就盯着你郑松仁,我倒要看看,你这位警司有多了不起!”
吴复生挺了挺腰板,气场一点都不输他这个警司。
郑松仁这种人,吴复生不信他真的什么问题都没有。
他们这种人功利心很强,稍微压迫感强一点,他们就会乖乖低头。
“你..!!”
郑松仁不屑冷哼一声,斜眼看着吴复生,跟他对峙。
这时候。
方逸华带着人走了进来,看向郑松仁,“郑Sir,内务调查科的邝Sir来了。”
她让开身位。
邝智立带着伙计走进来,先是看了看吴复生,转而目光落在郑松仁身上,“郑Sir,我这里收到线报。”
“吴Sir讲你这里涉嫌滥用职权、以及涉嫌妨碍司法公正,我们内务调查科过来看看情况。”
说话的时候。
邝智立站在了吴复生身旁,意味明显,“我觉得,这件事调查起来,多少会有点影响,你觉得呢,郑Sir。”
他在收到吴复生的电话以后,跟着也带人赶到这里。
不带任何犹豫跟停顿的,力挺吴复生的行动。
“嗯?!”
郑松仁不可置信的看着邝智立,语气诧异,“邝Sir,你知不知道你在讲什么!”
“你在怀疑我的专业性?”邝智立扶了扶眼镜,反问道,“作为警队内部的法学高材生。”
“你怀疑我的专业性?那我觉得你还不如怀疑你自己是不是哪里做的有问题,是不是涉嫌滥用职权了!”
他挺了挺腰板,“我这里建议你,还是好好的自我反思一下,审查一下自己的行动,是不是存在违反条例?!”
“比如说,通过新闻媒体对外泄露、发布儿童虚假信息。”
“再按照警队条例中卧底保护原则,虽然当事人不是警队卧底,但他是内地公安卧底,依照条例的第232A章..”
邝智立看上去斯斯文文的,说话不急不缓、有条不紊。
没什么大的情绪波动,只有陈述事实的沉稳,听得郑松仁直皱眉。
随着邝智立讲完,办公室陷入短暂的安静之中。
郑松仁眉头拧在一起,看着站在吴复生身旁的邝智立,沉默不语。
“还有!”
邝智立嘴角微微上扬,“刚才我带人进来的时候,就先跟你的伙计聊了一下情况。”
“关于这个小孩,你是怎么做的到底有没有滥用职权、妨碍司法公正,我想你心里应该是有数的!”
听到这里。
郑松仁目光立刻看向方逸华,瞪了她一眼。
方逸华也一副无所谓的姿态,两手一摊,“我不知道邝Sir是内务调查科的部门主管,就跟他聊了几句,如实说明。”
她也很不爽郑松仁的做事方式跟法则。
女孩子嘛,总归是有些感性在里面的。
巩固是她从内地带下来的,但是现在却被郑松仁这么利用,陷他于危险之中。
方逸华内心很愧疚,没办法制止郑松仁的做法,但是却有办法如实陈述。
“你!好样的,真是我的好下属!”
郑松仁咬咬牙,盯着方逸华看了好几秒。
“撤掉!”
吴复生提气再度呵斥一声,丝毫不给郑松仁面子,“我最后讲一次,现在立刻!”
郑松仁深呼吸一口调整着情绪,看着吴复生好几秒,这才招呼伙计,“去,联络新闻媒体,把这些东西撤下来!”
原本。
他没有把吴复生说的话当一回事,但是现在看来,他好像不是在跟自己说说而已。
包括这个内务调查科的邝智立警司,同样非常坚定的站在吴复生这边。
真要是让他们来对付自己,虽说不能把他怎么样,但这也是很折磨、也很影响名声的一件事。
他对巩伟做的这些下三滥手段,真要是大规模传出去,那以后他手里的人还真没那么好用。
郑松仁不得不顾忌。
“你最好是这样!”
吴复生冷哼一声,盯着郑松仁看了好几秒,“还有,我警告你,巩固你给我看看好。”
“他如果要是出了任何问题,我会让你吃不了兜着走,不信的话你可以试试!”
郑松仁走到吴复生面前,从牙缝里挤出来声音,“放心,用不着你来教我做事!”
吴复生斜眼瞥了他一眼,目光看向了周围一众CID的伙计,“伙计们,大家最好想想清楚,看清楚你们的阿头都是怎么做事的。”
“为了他自己,什么事情都能做的出来,把自己人的命往里填为他自己铺功劳。”
“他可以踩着自己人的尸体上位,诸位好好考虑,要不要成为他脚底下的垫脚石。”
吴复生放下话,转身往外面走去。
何文展也是看了众人,撇撇嘴跟着说道,“在警队做事,跟对人很重要,跟人就要跟吴Sir这样的阿头。”
“跟着郑Sir这样的上司,小心自己哪天被卖了都不知道啊,大家自己都提防一点吧。”
讲完。
何文展跟在吴复生身后,大跨步离开。
邝智立嘴角上扬,轻笑一声以后带着伙计跟着离开。
“那个何文展,以前估计在警长职位都到头了,跟了吴Sir都升职督察了。”
“是啊,该说不说确实可以。”
“吴Sir手下做过卧底的伙计回来,也一样得到了公平的待遇。”
众伙计小声地议论着,窃窃私语。
郑松仁听着他们的话,脸色快速的黑了下来,“全部都很清闲?都在这里干什么,散了!”
众人悻悻的缩了缩脖子,快速散场。
郑松仁脸色阴郁的望着吴复生一行人离开的背影,“他妈的,身边倒是跟了个会拍马屁的。”
他招呼来手下郑督察,“叫伙计把巩固那个小孩看看好,这小子可是掌控巩伟的关键所在。”
“在案子结束之前,你就不要回来了,带着伙计专门看看好那个小孩,听到了没有!”
郑松仁也知道,要想巩伟乖乖配合,唯一、最好的办法就是看好巩固。
“好的表哥。”
郑督察立刻点头,“放心吧,看一个小孩而已,没什么大不了的问题。”
“我闭着眼睛都能看好他,放心吧,出不了问题。”
郑督察并没有把这件事情当一回事去办。
一个小孩而已,能有什么问题。
“醒目点总是没错,这个案子做完,大功劳算你一个。”
郑松仁没好气地出声训斥一句,“还有!”
“我说了多少次,上班时间不要叫我表哥,会被人说闲话啊,知不知道?!”
这个表弟什么都好,指哪打哪、自己说什么就是什么。
唯一的缺点、就是个人能力差了点。
郑督察悻悻的摸了摸鼻子,“哦,好的表哥。”
“...”
郑松仁听得无语,只想上去给他一锤子。
外面。
吴复生带着人走出来,目光往四周扫视一圈,跟邝智立说道,“邝Sir,麻烦你了。”
“没什么麻烦不麻烦的。”邝智立摆摆手,“内务调查科本来就是做这个事情的。”
“虽然对方不是香江警队的伙计,但是该威慑还是要威慑。”
对于邝智立来说,但凡是这种有损警队形象的事,他都义不容辞。
何文展驱车离开,但是并不离开,而是漫无目的的在大街上瞎转悠。
他看向副驾驶吴复生,“生哥,虽然新闻撤下来了,但是郑松仁这里已经拿到跟卧底对话..”
“没关系,既然他这么想办这单案,让他去。”
吴复生摇摇脑袋,“他既然这么想搞,那液体炸弹交易这单,让他去做吧。”
“甫光他们又不是什么臭鱼烂虾,有情报又如何,他以为有那么好搞的?”
他斟酌了一下,“案子先不着急,先把巩固的位置拿到,把人追回来保证他的安全。”
“要不然,郑松仁攥着巩固在手,谁知道他还会做出来什么事。”
“这样巩伟做事才会更加放心,不能让他心有顾忌,顺带把郑松仁捅的篓子补了。”
下一步重点:
先把巩固拿回来,消除郑松仁这单带来的影响,如此最好。
何文展听得嘴角微微上扬。
生哥还是一如既往的作风:以人为本。
这就对了。
何文展咧嘴笑笑,“也不知道展哥这里,会不会有进展。”
吴复生这次过来,当然不是只是为了跟郑松仁吵架的。
光是吵架、打嘴炮有什么意义,很无聊。
吴复生这是在借机给郑松仁施加压力,最大化给他加深巩固的重要性。
这是心理进攻的手段。
他提前打电话,让黄文展他带着伙计来CID外面蹲着,就是为了引蛇出洞。
正说着呢。
黄文展的电话打了进来,“吴Sir,我们已经跟上了。”
“在你们离开以后,这里紧接着就出去了两人,我留了伙计在现场蹲点,没人出来,估计就是他们了。”
黄文展望着前面开着车的郑督察,汇报情况,“等我电话,随时联络。”
“好。”
吴复生应声点头,“刚才饭都还没有吃完吧?几个伙计,给你们打包一份过来。”
他的观察力细致入微,当然记得黄文展他刚才在吃饭,接到自己电话就来了。
“六个。”
黄文展也不客气,咧咧嘴笑道,“我要一份烧鹅饭,要腿部的那个位置。”
“我就爱吃肉,腿部那块位置,带来的满足感很强的,嘿嘿。”
“哈哈哈,没问题。”
吴复生应声笑道,“额外给你们加多一份鸳鸯奶茶,给你们提提神。”
挂了电话。
他看向何文展,“饿了吧,走,正好咱们也找个地方吃吃饭。”
时间刚刚好。
吴复生他们吃完打包好餐食,再买上饮品,一支烟的时间。
黄文展的电话打了进来,给出具体位置,“在丽晶大宾馆。”
顿了顿。
他跟着又叮嘱了一句,“是丽晶大宾馆,不是丽晶大酒店,旺角山东街四十号这个。”
二者一字之差,档次却有着天地之分。
黄文展说话不停,给出具体的情况,“他们带人上去送饭去了,楼下有一台车,车里两个人负责专门蹲守、看管巩固。”
说到这里。
他也忍不住吐槽道,“扑街,今天带的人配置给高了。”
原本按照他的想法。
既然是跟踪自己警队内部的人,应该一个个素质都不低,需要谨慎点才对。
所以特地带了手下几个好手过来,根本用不上。
“那个带队的督察跟个草包似的,一点反侦察意识都没有。”
黄文展槽点满满,“我估计,直接开车跟在他屁股后面,他都不知道。”
听得出来。
黄文展这话里话外,都是满满的不屑。
颇有种:裤子都脱了准备大干一场,忽然发现对方比自己小的既视感。
他还以为有点挑战性呢,谁知道是这么个路数。
吴复生笑而不语。
他说的应该就是刚才在办公室说话的郑督察。
确实是草包一个。
那个郑督察,但凡有点脑子,刚才就不会在上班时间、工作场合、那么多人的面直接喊郑松仁表哥。
吴复生拿到位置。
何文展立刻驱车载着吴复生前往。
“扑街仔,真够抠门的。”
何文展忍不住出声评论道,“巩固对他们来说这么有利用价值,竟然待遇这么差。”
“不说搞个丽晶大酒店给人家住,好歹也搞个稍微档次好点环境好点的酒店吧。”
吴复生倒不觉得有什么奇怪的,没什么好吐槽的。
他已经对郑松仁有了个完整的认知,见怪不怪这种事情了。
很快。
丽晶大宾馆附近。
吴复生跟黄文展顺利碰头。
黄文展坐在车上,美滋滋的啃着烧鹅腿,“喏,就是那台车,那个车牌。”
“带上去两个人,外面车里也是留了两个。”
这时候。
石队长的电话打了进来。
很明显。
他也已经关注到了这个新闻,“吴Sir,案子现在什么情况?巩固这里突发情况,可能需要你配合我们。”
石队长明显这里已经开始安排了,“是这样的,我们准备安排人手过来接应,一定要无比保证的巩伟的安全。”
“除此以外,我这里会联系巩伟,让他中止这次的卧底行动,我这里...”
石队长还挺担心巩伟的情况,说话语速极快。
“石队长,我知道你现在很急,但是我希望你先别急。”
吴复生直接打断了他的话,“嗯,确实是有点突发的情况,但是一切都在可控范围内。。”
他看着前面丽晶大宾馆的招牌,“有个警司,为了拿到巩伟的情报,利用巩固来威胁他。”
他说话不停,“我已经发现巩固在哪里,很快他就能到我手,我会保护好他的,这一点你不用担心。”
“我会跟巩伟联络好,帮他收尾后续,让他没有后顾之虞。”
吴复生说话语气笃定,轻描淡写的几句话,却是给石队长吃了个定心丸。
“这么快?!”
石队长语气惊讶,又带着几分欣喜,“阿生啊,你可太让我惊喜了!”
原本吴复生吴Sir的称呼,现在也改成更亲近的称呼。
巩伟这个卧底的事情,拜托给吴复生,简直就是他做的最正确的决定,没有之一。
“不用客气。”
吴复生摆手道,“给我点时间,我一会给你回好消息。”
挂了电话。
黄文展嘬了口鸳鸯奶茶,看向吴复生,“吴Sir准备怎么拿下他?!”
吴复生随口说道,“郑督察这个人草包而已,很好搞定的。”
他的脑子里,已经有了个非常清晰的计划。
说起来。
郑松仁也真是足够良苦用心的,这个案子带上自己的表弟,做成了确实是个不错的功劳。
只是。
任人唯亲。
好处就是掌控力足够,他说什么就是什么。
弊端也很大。
如果是个草包,那就很容易坏事。
吴复生开始安排,拿着电话打了出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