O记。
小组区域办公室。
伙计们在后面忙着。
吴复生双手持香,望着神龛中供奉着的关公,拿着火机点香。
外面走廊。
郑松仁带着伙计,连同政治部的鬼佬,气势汹汹快步而来。
原本。
这单任务是分给鬼佬皮特的,但是皮特鉴于前几次跟吴复生碰撞,都是铩羽而归。
所以。
都已经被吴复生打出心理阴影的皮特这次机灵了,不接这单任务,直接分给了其他人。
郑松仁来到O记门口止步抬头,看了眼门头上悬挂着的「有组织罪案及三合会调查科」。
“哼。”
郑松仁冷哼一声,脚步不停走了进去,身后的伙计快步跟上。
“政治部!”
“新界南CID!”
伙计在前面开路,推开站起身准备询问的警员,质问道,“吴复生总督察在哪里。”
郑松仁目标明确,朝着里面的A组小组区域办公室而去。
“还上香?查你来了!”
郑督察看到吴复生,情绪非常激动的呵斥道,“你你你,安排人殴打我,抢走那个小孩,现在要把你革职啊!”
郑松仁带着一行伙计聚集在办公室,全部都气势汹汹的看着吴复生。
吴复生表现的非常平静。
他先是恭敬的把手里的三支香插入香炉中。
青色的青烟缭绕而上,让后面的关二爷更多了几分不怒自威。
“吴复生总督察。”
郑松仁走上来,冷冷的看着吴复生,“你还是别拜关二爷了,这一次他罩不住你的,你拜什么都没有用!”
继而。
他看向身旁的伙计,“邝智立警司他们过来了没有?内务调查科的伙计现在办事效率都这么慢?!”
正说着呢。
吴复生总督察办公室。
邝智立端着一杯咖啡从里面走了出来,“郑Sir,在背后讲人坏话是一件非常不道德的事情。”
“更何况,你还是抹黑我们整个内务调查科,那就更加不好了。”
哪里轮得到郑松仁叫邝智立啊。
郑松仁安排伙计打电话给邝智立的时候,邝智立正在吴复生的办公室优哉游哉喝咖啡呢。
吴复生早就预判了他的预判,提前想到了郑松仁可能会做什么。
准确来说。
邝智立现在是一边喝咖啡,一边翻动着吴复生提交上来的卷宗跟案件报告。
卷宗署名:
「疑似警务人员涉嫌人口拐卖」案件调查事宜相关。
郑松仁瞥了眼邝智立,不咸不淡道,“哦,原来你已经到这里啊。”
“那我收回我先前的不当言论,内务调查科的效率,非常之高。”
他嘴角上扬,露出一丝冷笑,“既然内务调查科在这里,那我就直接说事情了。”
“等一下。”
邝智立放下咖啡,先是从口袋里摸出来证件戴上,进入工作状态。
他重新拿起咖啡很绅士的冲他们示意,这才跟道,“讲吧。”
“是这样的,我们在追查甫光为首的走私集团,其中有个关键的小孩巩固...”
郑松仁早就准备好腹稿,开始说明具体发生了什么事情,自己又为什么叫内务调查科来这里。
“身为警务人员,竟然为了一个案子,公然从我们手里抢人?”
他拿出来早就提前拿到的带子丢在桌上,“喏,交通部这里的闭路电视,完整拍到了吴复生带着人离开丽晶大宾馆。”
有政治部的配合,他们拿到公路上闭路电视的画面简直不要太轻松。
郑松仁把带子交给伙计,示意他开始放起来。
画面播出。
非常清晰的拍摄到吴复生带人上去、带着巩固离开宾馆。
“我们排查了周围的闭路电视,发现了有两个古惑仔鬼鬼祟祟,很有嫌疑。”
他又拿出来另外一卷带子示意伙计播放,画面定格在拍摄的阿华跟乌蝇身上,“我们高度怀疑就是他们两个。”
“我已经安排伙计全力搜寻他们,他们跑不掉的。”
郑松仁亮明态度,做出指责,“而且我有理由怀疑,他们跟吴复生总督察你有直接关联。”
他的话讲完。
郑督察立刻跳出来,情绪激动的大声附和,“就是就是。”
“那两个扑街把我打成这副逼样,简直太过分了,公然袭击警务人员,他们好大的胆子!”
他说话太激动,嘴角咧的弧度太大牵扯到脸上的淤青,疼的他直吸凉气。
“正所谓打狗还要看主人呢,我好歹也是堂堂郑警司的表..”
郑督察还想往下讲,但是被郑松仁瞪了一眼,只得悻悻收声。
郑松仁有些无语。
自己这个表弟也真是蠢货,打狗看主人?
他妈的哪有这么形容自己的!
再者。
你现在又拿自己是我表弟的身份出来说,不是蠢就是蠢。
旁侧。
政治部的几个鬼佬,两手抱着膀子,跟个门神一样怵在他们身后,为他们镇场、抬气势。
“啊..你们的话,我算是听懂了。”
邝智立闻声若有所思的点点头,“总体来说,你们怀疑是吴复生总督察做的,对吧?!”
“对,有直观证据表明。”郑松仁肯定点头,“内务调查科对这种对同僚出手的事情,应该不会不管吧?”
他特地停顿了一下,“也不会因为私底下私人关系很好,对他们进行包庇的,对吧?!”
邝智立点头,“那是当然。”
“这样的话自然最好。”
郑松仁找准了机会,特地对邝智立敲打一番,“我还以为邝Sir会包庇呢。”
先前邝智立帮着吴复生来CID闹事,他自然不会放过现在这个出口气的机会。
“放心,我会按照正常的流程、遵守条例进行查明。”
“内务调查科肯定给郑督察一个完美的、合理的交代,这宗调查我接下了。”
邝智立笃定点头,目光看向吴复生,“吴Sir,你这里有没有什么要讲的。”
他似笑非笑,“如果你没有什么解释的话,那你估计得跟我们走一趟,去内务调查科饮茶。”
吴复生点点头。
他打了个响指,何文展把卷宗拿出来,递给邝智立。
邝智立早就看过了,虚了吧唧的翻动几下,转而望向了郑松仁,“郑Sir,知不知道虚假指控同僚触犯哪一条警队条例?”
“当然知道。”郑松仁肯定点头,“如果虚假指控,会面临包括但不限于停职、革职、内部通报等处理。”
“那就好。”
邝智立应声点头,随即把手里的卷宗递交给了郑松仁,“来,这里有份案件报告,你详细看看。”
郑松仁只觉得心里有些不安,但还是伸手接过,目光快速扫视卷宗。
他看完卷宗,心头巨震,不可置信的看着吴复生,心里“咯噔”一下。
完蛋。
自己好像,又被吴复生这个扑街给耍了。
正好。
外面这里。
关祖在警员的带领下走了进来,手里还拿着一面锦旗。
“吴Sir,有人找。”
警员招呼一声,侧身让开位置。
关祖走上来,“吴Sir,太感谢你的正义之举,我们华越安保对你们O记进行感谢。”
说罢。
他把手里卷着的锦旗抖开,示意吴复生,“这是送给吴Sir以及你们O记的伙计。”
锦旗上写着除暴安良几个大字,非常的醒目。
“诶,搞这些干什么。”
吴复生矜持摆手,招呼何文展去接过来,直接就挂在了旁侧。
身后。
阿华跟乌蝇两人跟在关祖的身后,两手插兜一副吊儿郎当的样子。
乌蝇跟着出声,“吴Sir,也感谢你查明真相,还我们一个清白。”
郑松仁看着他们的表演,已经想立刻开溜了。
吴复生这是已经提前把一整套的戏份全部做足。
或者说。
他早就猜到了自己会来找他,他们就等着自己过来呢。
这时候。
郑松仁一下子又想起来。
刚才他带人上来的时候,就在外面看到关祖带人在那里等着。
他们也不上来,左顾右盼的好像再等什么。
搞了半天。
他们是在等自己先上来?!
郑松仁身旁。
郑督察听着乌蝇的声,只觉得这么熟悉。
不就是打自己的那两个人声音之一。
他立刻看过去。
阿华跟乌蝇两人的站位,正正好跟画面定格、闭路电视拍到的怀疑对象完全吻合。
一模一样。
“你你你..你们..”
郑督察非常激动的大喊了起来,“就是他们打的我,好大的胆子啊,还敢来差馆,快把他们抓起来!”
身后的伙计跟着就要动手,但是被吴复生呵斥住,“谁敢在O记抓人!”
几个军装听着吴复生的话,立刻收手,不敢乱来。
郑督察立刻向郑松仁出声求援,“表哥,你快说话啊,就是他们两..”
“闭嘴!”
“不知所谓!”
郑松仁立刻打断郑督察,大声训斥,“你还有没有公德心啊?!”
“在人家O记的办公区域大喊大叫成何体统,人家还要忙着查案呢!!”
他话,直接把郑督察都骂的懵圈,委屈的看着郑松仁:表哥,你不是说要帮我主持公道?!
郑松仁卷宗看完,这是非常完美的一起案件调查报告:
郑督察涉嫌人口拐卖,被市民见义勇为殴打了他一顿,顺便报警。
吴复生接到报警电话,立刻带人过来查明真相,解救被拐卖的儿童。
再搭配着阿华、乌蝇以及当事人巩固的指证口供,直接把郑督察给定罪了。
案件报告把事情描述的简单、清晰。
罪名、理由、证据、人证、口供等等都非常的齐全。
“不好意思吴Sir,我的伙计有点不知所谓,打扰你们了。”
郑松仁变脸如翻书,立刻浮现笑容,“我们还有事,走先,不打扰你们了。”
说罢。
他就要带着人开溜。
不单单郑督察,手下的伙计也很蒙圈。
不是让他们过来找O记麻烦,他们一个个都做好了准备,气势汹汹的。
怎么还没开始,阿头这就要带他们直接撤?!
政治部的鬼佬,更是犯迷糊,不解的看着郑松仁。
“慢着,你们可以走,但是郑督察得留下。”
吴复生出声叫住了郑松仁,跨步上去,“不单单郑督察,你、你还有你,都得留下!”
他咧咧嘴,“正好你们自己送上门来,也省得我再带人专门跑一趟新界南CID。”
吴复生说的这几人,就是跟着郑督察看管巩固的几个伙计。
郑松仁深呼吸一口,调整着情绪,赔笑道,“吴Sir,大家都是抬头不见低头见的,没必要这样吧?”
吴复生腰板笔挺的站在郑松仁面前,下颌微抬表情高傲,“案件报告你看了?!”
“我在警校的时候,最擅长拿手的就是写报告,没问题吧?!”
郑松仁语塞。
“刚才你们说要指控我,还申请了内务调查科介入。”
吴复生公事公办,“邝Sir已经来了,委任证都戴上了,表示他现在是工作状态。”
“今天这个麻烦不解释清楚,以后我们O记的伙计怎么看我?”
“他们会认为我吴复生对同僚出手,很影响我的形象。”
吴复生看向郑督察,“你不是叫的很凶?说吧。”
郑松仁眼神制止郑督察,但是郑督察根本没明白他的意思。
他本就是草包,外加上他也没看案件报告,不知道怎么回事。
“我有什么好怕的,被打的人是我!”
郑督察立刻进入状态,直指乌蝇跟阿华,“你叫什么名!”
“乌蝇!”
“说,是不是你们在巷子里打的我?!”
乌蝇爽快承认,“是我们打的。”
“我告诉你们,别以为你们不承认就...”郑督察立刻接话反驳,说着说着又戛然而止。
他不可置信的看着阿华跟乌蝇。
不对。
他们怎么这么爽快的承认是他们打的自己?
他们不知道袭击警务人员是很重的罪名啊?!
“乌蝇,你承认是你打的了?那我告诉你们,你们死定了!”
郑督察骂骂咧咧,整个人都兴奋了起来。
他手臂上泛起了鸡皮疙瘩,非常激动的冲邝智立说到,“呐呐呐,邝Sir你也听到了,他们认罪。”
郑督察又对乌蝇说道,“快说,是不是吴复生安排你们打的我?!”
“最好老实交代,要不然你们两个都得去蹲监!”
阿华跟乌蝇都懒得搭理他,对郑督察的威胁,直接无视。
郑督察才不管那么多,跟着对邝智立说到,“邝Sir,我申请立刻对吴复生启动内部调查!”
反正刚才这两人已经承认。
只要把他们抓回去,审讯套餐给他们安排上,不信他们不承认、招供吴复生。
“放心,调查我们肯定是会调查的。”
邝智立应声点头,“不过,在我看来你这更像是对吴Sir的无端指控跟中伤。”
“我们应该要把你带回去,好好调查一番。”
随着他话讲完。
郑督察立刻点头,“对对对,立刻调查他..”他顿了一下反应过来,“有没有搞错,你调查我?!”
他情绪激动的冲郑松仁喊了起来,“表哥,你也听到了,邝智立公然包庇吴复生,向内务调查科上级汇报吧!”
“闭嘴!”
郑松仁再度训斥他一句,跟着接过话题,“吴Sir,我觉得你这个案件报告,是不科学、虚无、没有依据的。”
吴复生反问,“人证物证俱在,有什么没有依据的?”
里面。
杨碧儿把巩固带了出来,鼓励他,“小帅哥,把刚才跟姐姐说的,再说出来。”
巩固先是看了看郑督察一行人,脸上浮现出很害怕的样子。
他双手抱着杨碧儿的大腿,脑袋埋进她的白衬衫,“我..我不敢说。”
“没关系,姐姐会保护好你的!”杨碧儿立刻攥拳给他加油打气。
巩固在杨碧儿的鼓励下,这才鼓足勇气,手指指向了郑督察,“是他,他拐骗我,然后把我软禁在宾馆。”
“我被关在里面不能出去,也没有什么吃的,只给我吃白水面条。”
“他们还不止一次的威胁我...”
巩固描述起自己被郑督察他们拐骗的经历,稚嫩的脸上满是后怕。
小孩子能有什么坏心思呢。
他只是在描述事实而已。
巩固都已经听说了具体的事情经过,知道郑松仁为了情报,公然把自己的爸爸推到了危险对立面。
他在用自己的手段收拾这帮人,为爸爸出气。
巩固可懂事的。
“我草!”
郑督察听完直接就炸了,想要冲上去拿捏巩固,但是被周围的人拦住。
“他栽赃,他在栽赃我啊!”
“他是小孩,满嘴胡话,根本不能信的啊!”
郑督察情绪激动。
虽然这次的事情当然不会真的定性他做人口拐卖的勾当。
因为他确实没做过,查不到后续,定不了他的罪。
但是。
这对他的影响同样非常非常大,最起码接下来的警队生涯,不要想着升职了。
郑松仁看向邝智立,“他的话没有可行度的,小孩子嘛。”
他力保郑督察,“我们只是在查案而已,牵扯到一个卧底人员,他是卧底人员的家属。”
“好。”
邝智立伸手,“案件需要,请郑Sir提供一下相关卧底人员的档案。”
“按照卧底保护条例,信息可以保密,但是卧底事实得存在,有事实依据就可以。”
“只要郑Sir可以证明他的行动是案件侦破过程的必要之一就可以。”
他抬了抬伸出去的手掌,“郑Sir出示一下卧底人员的编制吧。”
“...”
郑松仁再度沉默。
他从哪里去出示一份跟巩固有关系的卧底档案啊。
巩伟又不是香江警队的警察,他是内地公安的卧底。
“看来是没有。”
邝智立中指推了推鼻梁上的眼镜框儿,“我觉得,事实已经调查的非常清楚。”
“郑督察对O记总督察吴复生无端指责,本身就是严重违反警务人员条例之规定。”
“再者,他软禁巩固目的不明,是否是真正人口拐卖跟拐卖集团有利益牵扯,还是如何,需要进一步调查。”
他拿起O记提交上来的案件卷宗档案,“来人,把郑督察带回内务调查科吧!”
顿了顿。
他跟着又补充道,“我只带了一个伙计过来,麻烦你们O记借副手铐给我,我怕他跑了。”
邝智立讲完,还不忘记看向郑松仁解释,“按理说不用上手铐的,但是人手不足,郑Sir理解一下。”
“当然,你要是有意见,也可以向我的上级主管投诉我,你可以保留这个权利。”
说话的时候,何文展已经掏出来手铐,麻利的就给郑督察给锁上了。
他还特得把手铐的齿轮吃到最里面,勒的郑督察手腕疼的直吸凉气。
“表哥,救我!”
“我是冤枉的,你快救我啊!”
郑督察急迫的冲郑松仁喊了起来。
“工作时间、工作场合,张嘴闭嘴表哥?”
邝智立闻声看向郑松仁,“郑Sir,我都有点怀疑这件事是不是你授意?”
“亦或者,你们之间还有什么利益输送牵扯在里面?!”
轻飘飘的一句话,听得郑松仁眼角直抽。
“闭嘴!闭嘴!”
郑松仁冲郑督察咆哮了起来,“跟你说过多少次,工作时间称职务!”
“你没做人口拐卖,不会有事的!”
他现在出了安慰一波郑督察,也没有其他的办法,吴复生这一招把事情都做绝了。
政治部的鬼佬更不要讲,他们还以为有什么机会能拿捏吴复生呢,谁知道是这一幕啊,他们直接隐身,选择转身就走。
郑督察心如死灰,再没有之前的盛气凌人。
他语气中带着几分哀求,看着乌蝇,“乌蝇哥,刚才我说话太大声。”
“你给我一个机会啦,我也是想查案而已,你快说你没有听到那个小孩呼救。”
“我可以不追究你打我的责任,你没事的不算你们袭警。”
他把希望寄托在乌蝇身上,苦苦哀求。
只要乌蝇说没听到巩固呼救,那吴复生他们的卷宗也就有问题,可以算虚假报告不成立。
这样大家谁都不讨好,事情不了了之,他也就不用被内部调查科调查。
他现在面临触犯虚假指控等,对以后的影响大着呢。
“哼。”
乌蝇不屑冷笑一声,“穿西装打领带,拿差人牌照有什么用?!”
“有你这种人贩子待在警队,简直对警队就是最大的侮辱。”
他看了看周围的这些警员,“跟着这样的人贩子?”
乌蝇目光又看向郑督察。
望着他得有好几秒。
乌蝇脸上露出极为不屑的表情数落道,“吔屎啦你!”
“带走!”
邝智立吆喝一声,招呼着伙计拉着郑督察直接离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