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吴复生话讲完。
办公室一下子陷入了短暂的安静当中。
诺瓦科不知道如何接话，不知道该开出什么样的条件。
吴复生也不着急讲话。
他伸手拿起桌上杨锦荣他们带来的案件卷宗，漫不经心的翻动着。
诺瓦科眼见如此，他的目光再度望向杨锦荣，眼神求助。
华人警察，还是得华人警察来跟他谈，这样才能对得上号。
“吴Sir，不要误会，我们当然不是这个意思。”
杨锦荣冲诺瓦科点点头，继而跟着出声，“我们政治部这里有你的档案，我知道吴Sir的个人履历都非常出色。”
“我们说的条件太拿不出手，不如吴Sir自己是怎么想的？”
他伸手示意吴复生，“吴Sir自己讲你想要的条件，这样更显得我们有诚意。”
“醒目！”
吴复生打了个响指，跟着道，“如果政治部实在是想让我来处理这个案子，也不是不行。”
“我按照枪手袭击我的事件中抓捕的那些人员口供中，确实有点收获。”
“我手里的确掌握了一些相关人员的情报跟线索，不排除你们说的这些可能。”
吴复生心理学精通，这种谈判的场所，非常清楚应该怎么说。
先抛出来诺瓦科想要的结果，如此也就更好的方便他自己往下讲。
果然。
诺瓦科立刻来了兴趣。
“你们查到这些线索，很巧，我也有。”
吴复生起身来到办公桌前，一众卷宗档案中翻找以后拿出来一本。
“你们查到的这个虚假身份“王宵”的人，那天枪手袭击我的时候，他在。”
他重新折返回来坐下，把医生的画像跟兔子的素描画像展示给诺瓦科看。
“对对对！”
诺瓦科看到这两张相片，立刻点头肯定。
同时。
他也可以按照这份线索，越发断定自己的猜想：
袭击吴复生的枪手，就是贝克特安排去的。
袭击失败他们起了争端，王宵所以就杀了贝克特全家。
吴复生真的有线索。
他们手里截获的线索已经断在这里了，没办法继续下去。
只能看吴复生。
“吴Sir，你想要什么条件。”诺瓦科不疑有他，“说说看，我尽力配合。”
该死的贝克特，真是没事找事，活该被人杀了全家。
自己都没有敢再找吴复生什么麻烦，他倒好，还不知所谓的玩火自焚。
“简单。”
吴复生目光看了看天花板，身体后仰靠着沙发靠背，“目前来说，警队成立以来，历史上最年轻的警司，多少岁？！”
“！！”
诺瓦科听到吴复生的话，不由眼皮子猛地一跳。
他睁了睁眼，俨然已经猜到了吴复生想提什么要求。
吴复生也不藏着掖着，“你觉得，由我来打破这个最年轻的警司记录，怎么样？！”
在宪委级（警司）以前，见习督察到总督察的破格提拔，也是常有发生的。
只是。
总督察到警司职位，不是你办了多少案子拿了多少功劳你就能上。
得等。
等位置空出来，才能有你上来的机会。
所以。
总督察以后，这些总督察们都在丰富自己的履历。
等警司退休、殉职等因素位置空出来以后，再从中选拔优秀人员出来。
诺瓦科说话有些干巴，支吾道，“你..你想现在就晋升警司？！”
“是，很奇怪吗？！”
吴复生两手一探，理所当然道，“我的履历足够优秀，办的案子足够多、足够重大。”
“我觉得，我不应该被年龄这个因素所限制，绝对是符合破格提拔的条件。”
吴复生理所当然的望着诺瓦科，“你们能搞定这些，案子我来帮忙查，查出来落定，就这么简单。”
随着吴复生讲完，一时间办公室再度陷入了短暂的安静当中。
“没..没机会啊。”
诺瓦科尝试着讲条件，“目前这些警司中间，符合退休条件的最早的是半年以后。”
“按照遴选的规则，已经有好几个...”
不等他讲完，吴复生依旧直接打断，“那是你的问题，不是我的问题！”
“优秀的人才就应该被重视、被提拔，我连提拔都没有被提拔，凭什么冒着生命危险去查案？！”
“我吴复生吃饱了撑得啊？狼不吃肉可是跑不快、不够凶的！”
“说句不好听的，破格提拔我上去那也是我应得的，我完全够资格坐这个位。”
吴复生语气笃定，话语中充满着浓浓的自信与傲气，对自己很有信心。
“好像有点难度。”
诺瓦科斟酌了一下，看向吴复生，“你说的这些话我倒也是赞同。”
“但是实际情况的话，即便我们政治部，也很难操作，你知道的，警队里面...”
吴复生没兴趣继续听下去，吸着烟目光看向了旁侧，一副可以送客的姿态。
“不如这样？！”
杨锦荣斟酌了一下，出声跟着劝说道，“我对这个情况好像了解一点点。”
“两年后，有好几个警司会退休，到时候位置很多，不管是总区亦或者警署随便吴Sir你自己选、自己挑，你觉得怎么样？！”
杨锦荣开口提议，立刻点醒了诺瓦科，跟着连连点头附和道，“对对对，吴Sir，两年后一定让你升职警司！”
此刻。
诺瓦科再看杨锦荣，那眼神越看越顺眼。
这次S情报组收编杨锦荣进来，真是收编了一个得力干将进来。
杨锦荣的脑子转得真快啊，办事能力也非常出色，下个月就提拔他。
自己的眼光真好。
“呼..”
吴复生的长吐出一口烟龙。
蓝青色的烟雾在身前拉开成一条直线，然后散去。
“两年后？！”
他嗓音拉高，毫不客气的训斥了起来，“他妈的，两年后谁知道警队什么样子啊？”
“你诺瓦科还在不在政治部都不知道，到时候我去找谁，随便两句话把打发我走？！”
说到这。
吴复生也是看向诺瓦科，撇嘴不屑道，“我还说两年后支持你当一哥呢！”
“...”
诺瓦科嘴唇蠕动，张张嘴挤出来声音，“规矩你知道的，不是我制定的，都摆在警队管理条例上..”
“规矩？什么狗屁规矩！”
吴复生毫不客气的大声训斥道，“需要我办事的时候，我提点要求你就要跟我讲规矩了？！”
“规矩是人制定的，既然是人制定的那就可以改，规矩可以打破，我就是那个打破规矩的人！”
说到这里。
吴复生话锋一转，“再说了，别以为我不知道，政治部操控这些晋升的事情还少啊？！”
“那个什么郑松仁、什么苗志华等这些人，他们这么铁了心也要贴上政治部为了什么？”
“不就是因为你们手里攥着一些名额？只要贴上你们，就可以排队等着上位，是不是？！”
吴复生讲完，手指点了点自己的脑袋，“大家不是第一次打交道。”
“你们都是老女人了，用不着在我面前装处女。”
诺瓦科悻悻的缩了缩脖子，不再出声，根本没办法反驳吴复生的话。
这些事情也不是什么秘密，大家心照不宣罢了。
吴复生的目光又望向杨锦荣，“杨锦荣你很可以啊，主意还打到我身上来了。”
“你过来跟我，两年后我让你升警司，怎么样？！”
杨锦荣也是悻悻的低下头，没有再出声说话。
问题抛给了诺瓦科。
吴复生示意外面，下达逐客令示意他们可以走了，“我还有案子要处理，没时间招待两位，请吧。”
“给我点时间。”
诺瓦科站起身，看向吴复生，“你的要求很高，暂时还没有这个先例，我去跟上司争取一下。”
吴复生不置可否点头，“我无所谓，主要是看你们这边如何。”
急的不是吴复生，是他们，吴复生当然不着急。
自己掌握着主动权。
跟着。
他也给出足够大的压迫感，强调道，“也就这么一次机会。”
“阿Sir拿不出我想要的结果，后面等你们自己搞不定，再来找我的话，我也没办法了。”
这份游戏规则，吴复生拍板定下，不给他们任何忤逆的机会。
“这么强硬？！”诺瓦科也是看了看吴复生。
“当然！”
吴复生非常直白，也不遮遮掩掩，“在这个特殊的时期，有点本事的人都在想办法削尖了脑袋想往上爬。”
“政治部这里也是拿准了大家的这份心理，所以也拿捏了不少的警队的人。”
“我同样也是如此，只不过我不靠恭维政治部，我靠我自己！”
“名额而已，你们政治部手里攥着不少，挤一挤总会出来的。”
“顶多只是你们的人晚一点上位而已，排一排队咯，我有优先权，好简单的！！”
说完。
吴复生拿起桌上的电话，呼叫外面，“阿展，进来帮我送客！”
他挂了电话，重新在办公桌前坐下，进入工作状态。
诺瓦科也只得跟着何文展离开。
杨锦荣跟上，到门口的时候止步侧身，看向吴复生脸上浮现出笑容。
右手背在身后，冲吴复生竖起了大拇指。
他是真佩服吴复生啊，吴Sir这个人简直太会接话、太会助攻了。
诺瓦科没有事先说明，临时找到杨锦荣让他陪自己过来找吴复生谈。
刚才。
杨锦荣只是临时发挥，他还怕吴复生接不住自己的意思。
没想到。
在没有提前知会吴复生的前提下，吴Sir不但接住了自己的话，还狠狠的在鬼佬面前捧了自己一手。
有了今天这一出，后续是非常有利于自己在政治部S情报组的发展。
得谢谢吴Sir。
吴复生投过去一个眼神，跟杨锦荣对视一眼，心照不宣。
外面。
诺瓦科跟杨锦荣出来。
“Sorry Sir。”
杨锦荣开着车，表情有些自责，“今天没能够帮得上忙，在吴复生这里..”
他很自责，好像今天进展不顺，全是他得罪了吴复生一样。
“跟你没关系。”
诺瓦科当即摆手，嘟囔着咒骂道，“吴复生的要求太高，你已经做得非常出色了。”
“如果不是你今天的提案给了我方向，我估计今天又会是一点进展都没有。”
他不跟杨锦荣说吴复生的问题，话锋一转，“你负责人事安保也有段时间了吧？”
“正好，S情报组新整编出来，缺少一些有能力的人来胜任。”
“如果这个案子吴复生最后可以搞定的话，我会推荐你晋升总督察，担任S情报组C小队队长。”
诺瓦科现在连续降级，对他的打击也很大。
要想重新回到原本的位置，手下得有出色的人来帮自己办事。
杨锦荣就很符合要求。
最重要的是。
他懂得怎么跟华人警察打交道，有些场合是非常需要他的。
再说了。
吴复生刚才虽然不爽，但是好像也很看好杨锦荣的能力。
该提拔提拔，免得到时候让吴复生把人捞走了。
“真的吗？！”
杨锦荣听到这个消息，脸上立刻浮现出高兴的表情。
诺瓦科表情高傲，“我虽然被降职，但关系网摆在那里，还提拔不了你？！”
“Thank Sir！”
杨锦荣立刻大声回道，“以后有需要我做什么的，尽管吩咐，一定全心全力。”
“很好！”
诺瓦科很满意杨锦荣的反应，跟他说了几句以后，快速盘算怎么跟上司汇报情况。
这个案子不能等。
谁知道那个“王宵”会不会离开香江，越往下拖延越不利。
如果他们走了，案子结不了没办法交差。
此刻。
诺瓦科也不免感叹，还是六七十年代好啊。
如果实在有这种影响恶劣的案子，直接找那些社团的人，挑合适的角色出来屈打成招，就可以轻松结案。
哪用得着像现在这样，低声下气去求吴复生，把那帮人挖出来。
确实。
政治部很早以前就在香江运作，他们六七十年代的时候，跟那些社团来往不要太密切。
不少社团就是他们的手套，专门负责那些肮脏的东西。
类似于诺瓦科这种想法的人很多，他们都是那个时代过来的。
贝克特总想着找人做掉吴复生，也正是因为他年轻时候，在政治部这么做事做习惯了。
···
O记。
办公室。
何文展端着咖啡进来，放到吴复生面前，“生哥，鬼佬那头你觉得有没有戏？！”
“他们没得选。”
吴复生很笃定，自然不会放过这次的机会，“案子影响这么大，他们压不住的。”
“政治部在警队再如何，它总得跟MI6、跟唐宁街去交差，交不了差他们一样难过。”
吴复生十拿九稳，吃定了政治部这帮鬼佬。
双方打交道这么久，他也已经对这些人做事风格有了一些基础的了解。
“趁你病要你命”的格局，吴复生如何不知道，根本不带跟他们客气的。
“早就该这样了！”
何文展也是立刻点头附和，感叹道，“生哥不管是管理亦或者办案的能力，丝毫不输那些警司。”
“我们手下这班伙计跟着你都升职了不少，你也早就应该升上去了。”
他摸了摸后脑勺，有些不好意思的说道，“要不然，都显得你在拼命干，我们跟在你后面只等着升职。”
不单单是何文展，宋子杰、杨碧儿、Roy他们都是有点这样的心理。
“用不着这么想，总督察到警司是个槛，制度问题跟你们没关系。”
吴复生摆摆手，一本正经的说道，“再说了，你们升职都是你们该得的，在我这里，做了事就一定有对应的认可。”
“我吴复生就算能力再大，始终也只是一个人而已，很多事情都需要你们去做。”
“没有你们肯定就没有我吴复生的今天，大家相互成就，我成就你们，你们成就了我！”
何文展听着吴复生的话，张张嘴用力的点点头，心里满是感动。
正如表哥陈国忠说的，碰上生哥这种好上司，是自己的福分。
“对了。”
吴复生也是翻开卷宗，快速的看了起来，“湾仔君度酒店的沙俄展会，情况打听的怎么样了？”
何文展点头，“下周一，如约进行。”
“好。”
吴复生点点头，“蛇船、偷渡那些渠道，有没有什么情况？！”
“没有。”
何文展整合消息，“到目前为止，医生他们并没有偷渡离开香江。”
由此可以证明。
送贝克特全家富贵这件事医生做了全面的安排，很自信不会被追查到自己身上。
他们的目标，依旧是湾仔君度酒店的展会。
吴复生合上卷宗看着天花板，在心里快速盘算。
何文展站在一旁耐心等待吴复生的安排指示。
“湾仔君度酒店，如果我没有记错的话，老板是那个四大地产家族之一的廷芳置业、马生的儿子？！”
“对。”
何文展点点头。
“它所在的位置好像是湾仔之虎陈耀庆的地盘吧？听说陈耀庆跟马生有联络？”
按照他们的情报系统，陈耀庆虽然新记社团背景，但唯一的好处是他不搞白粉。
所以。
那些老板都还是中意他的，外加上他帮那些老板把场子打理得不错，所以也结识了不少的老板圈子。
“安排车。”
吴复生跟着吩咐道，“联络一下陈耀庆，我现在过去找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