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半个小时后。
吴复生端着杯咖啡来到办公室。
他望着已经带人坐在这里的张崇邦，在对面坐下。
张崇邦看着吴复生，表情古怪眼神颇为复杂。
早先。
他跟吴复生接触的时候，吴复生才是高级督察级别，跟自己一样。
现在的吴复生，早已经正式踏入宪委级，成为了一名警司。
所以。
张崇邦只得站起身，主动打招呼，“吴Sir。”
“不用跟我那么客气，喝咖啡。”
吴复生递给张崇邦一杯，自己抿了口，“知道你们最近在调查区万贵的案子。”
“正好，我手里也有个案子目光已经锁定他们，有没有兴趣合作一下？”
吴复生开门见山，也不跟他弯弯绕绕。
按照连顺这里的情报，区万贵他们的一批货出了问题，就是张崇邦他们查到的。
“把你们手里的卷宗拿出来，我们的一起配合，把他们这帮人给办了。”
“你觉得怎么样？！”
随着吴复生讲完，张崇邦在脑海里短暂权衡利弊。
他斟酌道，“我这里有关于区万贵的证据有限，并不能直接将他们定罪。”
“我当然知道。”吴复生应声点头，“如果有证据，你早就抓了他们，哪能等我找你啊，不是么？！”
张崇邦张张嘴，继而点头，“既然吴Sir开口，自然。”
“好。”
吴复生点头，“我的伙计已经准备好了，让他们跟你一起吧。”
顿了顿。
他跟着又道，“那就辛苦你们了。”
这是典型的上司跟下属说话的安慰口吻。
外面。
何文展跟宋子杰已经准备好，站在门口，“请吧，张Sir。”
“好。”
张崇邦看了眼吴复生，随即出去，心里的滋味更加莫名的不好受。
现在的吴复生，自己早就已经难以望其项背，在他面前得抬头仰望的姿态。
此刻。
张崇邦心里多少有些后悔，如果当初没有霍兆堂那单子案件，自己没有被牵连。
保不准。
自己现在也已经是总督察了，不至于原地踏步。
而比自己级别低的邱刚敖，跟了吴复生以后，一直都不错，履历在快速丰满着。
听说。
邱刚敖已经拿到了吴复生的推荐信，获得了参加下一阶段的高级督察遴选资格。
很快。
他的职位也跟自己一样了。
物是人非啊。
很快。
张崇邦安排伙计把自己手里的卷宗拿给吴复生。
吴复生快速翻动，根据这份卷宗中，也侧面验证了自己的情报都是对的。
···
观塘。
茶果岭。
老旧的唐楼外。
宋子杰跟张崇邦带着伙计前后走进去。
何文展则是跟黄文展坐在车里，摇下车窗摸出烟盒来。
“展哥，又合作了。”
何文展抖了抖烟盒，递给黄文展一支，“听说，你手下的狗仔队，最近又添了不少新丁？！”
“嗯。”
黄文展吐了口烟雾，看向前面的唐楼，“你知道的，我年纪也大了，终于可以退休。”
“趁着现在还有几个月时间，多多带点新人出来，希望我退休以后，狗仔队这里，可以越来越好。”
说到这里。
黄文展也是颇有些感叹的说道，“说实在的，倒是有些不太想退休。”
何文展闻言挑眉，有些不是很理解，“干嘛？痴线啊，可以退休还不爽？！”
他耸耸肩，“如果我到了退休的年纪，立刻马上停下来，反正有长俸。”
何文展才不想那么劳累，有休息还不休息。
“不太行啊，我当然想休息，但没机会。”
黄文展叹息一口，吐着烟雾道，“我一个儿子一个，女儿情况稍微好点，儿子这里就不太行。”
“他们结婚都需要我支持，房子、车子等等，我这里尽最大化的努力。”
“你知道的，香江现在房价这么贵，需要很多很多钱的。”
黄文展头疼的就是这个问题，一筹莫展。
“呵呵。”
何文展却笑了起来。
“嗯？”
黄文展望着忽然笑起来的何文展，“阿展何故发笑？！”
“唉..”
何文展吐着烟雾，笑容更加浓郁了好几分，“我发现，生哥真的好了解我们手下这班伙计啊。”
“生哥早就关注到你的情况了，他猜测你肯定为自己的儿子的事情发愁。”
“前几天，生哥还在跟我说，准备跟你聊一聊，请你去安保公司做顾问呢。”
一开始。
何文展还不相信吴复生说的，只觉得谁会这么蠢，能退休还有长俸拿，为什么还要做事。
他觉得黄文展不会。
谁知道。
生哥这里还真就猜对了。
“啊？！”
黄文展听着，立刻直了直腰板，抓着何文展的手臂，“阿展，你不能跟我开玩笑吧？！”
“肯定不开玩笑。”何文展肯定点头，“生哥特地让我这次打听你的想法，不让你以为我刚才为什么问啊。”
黄文展想想，还真是这个道理，继而非常激动。
他在警队这么多年，要说跟踪他肯定是拿手的，其他的他也不会。
所以他还真发愁，退休以后搞点什么行当好一点，八成是去开的士车。
“安保公司，顾问？”
黄文展又开始盘算了起来，摇摇头，“也不行啊，我只是一个高级督察而已。”
“安保公司，应该不太看得上我这个级别的顾问吧？”
警队很多人退休以后，给那些大公司或者家族做安全顾问，常有的事。
只是。
那些他们都是宪委级管理人员，身份、档次都不一样的。
“生哥既然想，肯定都想到了。”何文展摆手，“等搞定这单案子，生哥会跟你聊的。”
“嘿嘿。”
黄文展脸上也是浮现笑容。
此时。
唐楼中。
宋子杰、张崇邦两人正在对区万贵进行盘问，对峙他们查的那批货的问题。
区万贵老油条了，面对他们两个丝毫不慌，为自己辩解，表示跟自己没关系。
“张Sir，你调查我也不是一天两天了，我什么样你清楚的。”
区万贵早就对张崇邦知根知底，“拿到有力的证据再出来跟我讲话，我还有事，不欢迎你。”
说罢。
他招呼手下，示意把他们赶出去。
后面。
宋子杰站了出来，作势就要拔枪跟他们话事。
“张Sir，带新人了？！”
区万贵扫了眼宋子杰，不由撇嘴冷笑，“毛手毛脚的，动不动就要拔枪，到时候你的报告怎么写啊？！”
“收队！”
张崇邦看了眼宋子杰，吆喝一声站起身离开。
“张Sir，他们..”
“我说收队！”
张崇邦呵斥一声，宋子杰这才不甘不愿的扣上枪套，转身出去。
“切。”
“现在的差佬，真是一个不如一个，自以为是。”
区万贵扫了眼他们，撇嘴做出评价，招呼小弟，“去准备一下过几天要出的货。”
“泰国那头来人了，有新的捞家要入行，正好把手里的这批货出出去。”
区万贵已经跟泰国的波比联系过了，现在估计已经落地香江。
“鬼哥，张崇邦他们盯咱们这么紧，要不要..”
“怕个屁啊，张崇邦什么水平你不知道啊？”
区万贵满不在乎，“还有你看他的手下，一个像人的都没有。”
“小心点就可以了，没问题的。”
楼下。
张崇邦跟宋子杰简单客套几句，随即带人离开。
他不明白，宋子杰要自己配合他演刚才这出戏的目的什么。
“他们走了。”
何文展拍拍副驾驶闭目养神的黄文展，“咱们也可以准备起来了。”
黄文展睁开眼，正了正身子捏着耳麦招呼手下狗仔，“准备做事了。”
没多久。
区万贵手下的马仔从唐楼出来驱车离开，他们在后面跟了上去。
····
与此同时。
邱刚敖这里，也已经带着伙计来到了马家荣的地盘。
马家荣捏着雪茄，看着来势汹汹的邱刚敖一行人，撇嘴对峙道，“阿Sir，你吓唬我啊？！”
“O记抓人，总得有什么正当的理由，我一个信息资源公司，能犯什么罪。”
邱刚敖摇摇头，“手续、文件我都很齐全，带你回去很合理。”
手下阿华拿出来相关的文件，“有没有问题？！”
马家荣眉头皱在一起。
“带走！”
邱刚敖吆喝一声，伙计上来拉人，直接控制住他。
一个小时后。
O记。
审讯室中。
吴复生推开门走进来，望着审讯椅上的马家荣，“马家荣，你跟区万贵搞得很愉快啊？”
“知不知道，我们已经盯上你们很久了，你又知不知道，我们为什么叫你过来？！”
面对吴复生的一连串发问，马家荣同样一句话一个字都不讲。
吴复生也丝毫不意外。
所以。
他也就简单的说了两句，然后招呼伙计，“有律师过来担保的他的话，我允许以后可以让他保释。”
马家荣这里，吴复生暂时没有任何关于他的罪证。
这次。
他让邱刚敖把人带回来，只是为了实现自己的目的。
这是非常关键的一环，马家荣可以起到重要作用。
至于具体如何，就要看黄文展、何文展他们那头有没有进展了。
好在。
情况并没有让吴复生失望。
一个小时后。
何文展的电话就打了进来，告诉他们跟踪的最新情况，“生哥，有发现了。”
“区万贵手下的马仔进了茶果岭果栏市场，是一家带冷库的果栏仓。”
吴复生应声点头，“等着吧，我待会安排人过来。”
挂了电话。
吴复生简单思考，按照脑海中的记忆，拨通了观塘鱼头标的电话。
鱼头标一如既往的那副万金油的姿态，“哈哈哈...吴Sir，怎么有空打电话给我啊？”
“打听个事。”
吴复生开门见山，“茶果岭果栏市场，区万贵是不是在里面搞东西？”
鱼头标转了转眼珠子，再度赔笑道，“吴Sir，什么区万贵啊，我不知道啊。”
“区万贵，花名猛鬼！”
吴复生听出来鱼头标的那点小心思，“观塘这里，要说最威风的就是你和联胜观塘地区领导人鱼头标了。”
“茶果岭果栏市场是你的地盘，你说你不知道猛鬼在里面搞东搞西？我的人已经跟到那里有发现了。”
“你如果再跟我虚与委蛇的话，那我打电话给观塘警署，让他们以后重点关照茶果岭果栏市场？！”
吴复生亮明自己的态度，跟着又退了一步，“果栏市场一直都是你们社团最喜欢钻研的地方。”
“里面环境复杂，各种人员也鱼龙混杂，都喜欢躲在里面搞军火、白粉等。”
“我们查到他，也不会有人会怀疑你的问题的。”
说罢。
吴复生把具体的果栏档口名字说了出来，“张记果栏仓，这家档口！”
鱼头标多精明啊。
吴复生都已经说到这个份上，那就说明区万贵他们肯定已经漏了。
“是，确实是的，区万贵租下来有段时间了。”
鱼头标一见瞒不住，立刻点头同时撇清关系，“我真不知道他们在里面干什么的。”
“我们也只是赚个场地费而已，吴Sir请明察啊！”
鱼头标自己的业务渠道，从来都只是在水面上，不会在自己的地盘上搞。
这是他的精明之处，所以很少出事被差佬查到，规模虽然小赚的少，但胜在平安。
“行！”
吴复生挂了电话，跟着招呼宋子杰跟邱刚敖进来，“带人做事，联络阿展就行。”
茶果岭果栏市场。
这个果栏市场并不是很大，没有油麻地果栏市场那么复杂。
这里主要是面向附近的这些居民区的水果店货源供应为主，时间点固定。
市场中。
邱刚敖、宋子杰各自带着伙计，在何文展、黄文展的指挥下，快速的朝着目标张记果栏仓包围过去。
他们在摸到这里以后，等人来的时候也没有忘记对果栏的地形进行熟悉。
所以。
整个过程非常顺利。
张记果栏仓中。
区万贵的小弟正在冷房里面指挥着小弟把藏在下面的白粉给翻出来。
谁知道。
忽然外面宋子杰、邱刚敖他们就带着人杀进来了。
长枪、短枪直指他们，让他们一点反抗的机会都没有。
“又见面了！”
宋子杰走到头目跟前，点三八插回腰间，“真以为差人这么没头没脑？！”
很快。
伙计就把现场搜出来的白粉全部都归拢到一起，初步估计这批货起码上千万。
“啧啧..”
宋子杰拿着一包在手里掂了掂感受重量，“证据确凿，可以拉人了！”
一个小时后。
O记。
审讯室。
区万贵坐在里面，吴复生推开门进来。
走廊里。
伙计的声音传来，“马家荣，你的律师来了。”
区万贵听到马家荣的名字，不由一下子眉头拧在了一起。
“区万贵，猛鬼，是你吧？！”
吴复生上下打量着区万贵两眼，靠着审讯桌坐下，两手抱着膀子，“一千多万的货，你玩的还挺大啊？！”
区万贵目光闪烁的打量着吴复生，在心里快速揣摩。
“是不是对我很陌生？很好奇我们西九龙O记怎么会盯上你？！”
吴复生笑着咧咧嘴，自顾自往下讲，“其实我们还真没有关注到你，只可惜有人跟我们举报了你。”
他只是浅浅的提了这个话题，转而直接跳过，“你的那批货我们已经勘验过了，跟我们证物房中八面佛的货一样。”
“八面佛的案子是我们经手的，说说吧，你们的渠道？！”
吴复生说完以后，也不着急说话，目光锁定区万贵脸上的表情。
他故意跟区万贵说起有人举报，也故意让他听到有律师保释马家荣。
表面上提起八面佛，实则是上句话才是核心。
果然。
区万贵此刻心理活动非常活跃，眉头拧在一起，槽牙紧咬。
马家荣怎么会被抓到这里来？然后又被保释出去？！
自己的货仓这么隐蔽，只有马家荣知道这个位置。
只是这批货有他自己一份。
马家荣不至于跟差佬举报自己吧？这样他也有损失的。
“问你话呢，八面佛的货，怎么进来的？！”
吴复生跟着往下讲，“八面佛先前的案子闹得很大，你应该知道的，搞死了政治部那么多鬼佬。”
“上头安排我们持续追踪八面佛这个团伙，到手的情报也有不少。”
说到这里。
他接过何文展递过来的卷宗，丢在了桌上，“八面佛死后，市场上他的货还是有人在出。”
“早在五年前，毒品调查科梁俊义就带人去泰国抓过八面佛，知道他手下的人。”
“八面佛手下有个叫波比的头目一直在负责这个事情，我们早就盯上他了。”
“半个小时前，入境处那头传过来消息，波比已经落地启德机场，他过来是干什么？！”
吴复生说到这里，走到了区万贵的面前，“怎么？跟你有准备进行新的合作？还是什么？！”
区万贵皱眉盯着地板，听着吴复生的这番话，心里立刻已经有了新的猜想。
他或许已经猜到，马家荣为什么要出卖自己，让差佬把自己的货仓给扫了。
脑海里。
早就按照吴复生刚才泄露出来的这些信息，进行了一番脑补。
“阿Sir！”
区万贵抬起头，目光与吴复生对视，“我想知道，谁举报的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