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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过。
倒也不能完全说陈耀庆没有头脑。
毕竟。
吴复生早就掌握到了具体的情况，知道一些情况。
屯门林国扬跟九龙丧标两人，他们早就在打进军陈耀庆地盘散货的主意。
陈耀庆不胜其烦。
在这个美好的契机下。
陈耀庆还是很容易被联顺或者斧头俊当挡箭牌来用的。
“生哥。”
何文展皱眉思考了一下，沉吟道，“咱们是先处理屯门恐龙这档子事，还是处理葵涌韩宾他们这帮人？”
“亦或者是，处理林国扬、丧标他们这班人？！”
何文展觉得这次的案子实在是非常麻烦，有太多方向都要他们忙。
他只觉得康素差这个人的组织能力太强，牵扯进来这么多社团堂口大佬。
好像现在哪个人都需要他们进行优先级处理，哪里都需要分出去精力。
吴复生自然看出来何文展的想法，看着他表情严肃、拧着眉头的样子，只觉得好笑。
“展哥，是不是觉得现在很乱？！”
“觉得哪哪都需要咱们分心去关注处理？”
吴复生笑得咧咧嘴，“跟我这么久，头一次见到你有这种表情，哈哈哈...”
“生哥，有好笑嘛？”
何文展被吴复生笑的有些不好意思，摸了摸后脑勺低头道，“这是我碰到最麻烦的案子了。”
在警队当场这么多年，何文展确实是第一次遇到这种场面的案子。
在香江本土，别说各大社团之间，乃至于一个社团的不同堂口之间，大家都互相算计的。
哪有像现在这种，被康素差一个人就全部整合了起来，很麻烦、不好处理。
“饮茶先。”
吴复生拎着茶壶倒上一杯热茶，招呼何文展，“案子看起来麻烦，有很多事情要做。”
“不如咱们想简单一点，什么都不做、什么都不查，这些人统统先不管他。”
“咱们只要盯死源头上的康素差就行了，先搞定康素差这个人。”
“剩下的这帮人，没有了康素差的组织，自然就是一盘散沙，很快就会分崩离析。”
说话间。
吴复生拿起签字笔来，利落的在手指间转了一圈，提笔开始书写。
「洪兴屯门恐龙，指使手下心腹生番，操控童党拦截警车，意图抢人。」
「洪兴葵涌韩宾，给康素差提供了军火支持，双方有合作。」
「屯门林国扬跟恐龙之间也有不知名合作，并且暗中给康素差的枪手提供落脚点。」
「林国扬跟丧标两人，意图染指湾仔虎地盘上的夜场，进去散货。」
吴复生把掌握的线索一条条清晰的列举出来。
停下笔。
“先记着咯。”
吴复生把纸张递给何文展，“已经有确定消息，波比这帮人的货已经出来在路上。”
“耐心等待先，康素差他们现在比咱们急切。”
“很快康素差就会跟波比把这批货交易脱手出去，那时候就是咱们收网的好时机。”
“米尔、米卡兄弟咱们不是已经丢出去了？监听组在盯着他们的位置。”
“咱们稳稳操盘一定不会有问题的，耐心等等。”
何文展看着说话语气淡然、平静的吴复生，点点头应声下来。
不知道为何。
他见到吴复生这么风平浪静，整个人也沉浸下来不少。
对啊。
现在虽然看上去很麻烦、牵扯的人太多，但实际他们是掌握很大主动权的。
“走，去情报组看看。”
吴复生起身往外走，带着何文展来到了临时情报组办公室里面。
推开门进去。
办公室里面摆放着各种不同的监听设备以及定位设备。
政治部还是财大气粗啊，手里有着目前行业内最先进的设备。
“情况怎么样？！”
吴复生走到正在翻看监听汇总文件的杨锦荣身旁。
“吴Sir。”
杨锦荣站起身，把记录本递交到吴复生手里，“目前米尔兄弟的位置已经停下，定在了九龙城区。”
这个位置，估计就是康素差手下那批负责做事的枪手的额外落脚点。
“好，知道位置就行了。”吴复生快速翻看，合上记录文件还给他，“等等他，等他们汇报情况进来。”
他又看向何文展，“社团那头收风不要停，不排除米尔兄弟反水的可能，不能把全部希望压在他们身上。”
从里面出来。
正好。
外面韩信也已经带着恐龙回来，“吴Sir，倒是个有意思的事情。”
“哦？”
吴复生挑眉，跟着韩信往审讯室里走，“说说看。”
“那天晚上，说跟你搭档过的总督察乔伟。”韩信说出自己看到的，“我们找到恐龙的时候，他正跟恐龙在酒楼包间里面吃饭。”
“桌子上摆了一堆钞票，得有小三十万左右，再看他们的样子，好像私下里关系还不错。”
“这还真是个有意思的事情呢。”
韩信没有说的太直白，但是意味明显：
恐龙跟乔伟两人，大概率是有私人利益来往的。
“嗯。”
吴复生点点头，并没有多说什么。
既然私交不错，那么利益输送也做的隐蔽，没那么好查。
门口。
政治部两个探员守在门口，看到吴复生过来。
两人同时跺脚发出清脆的声响，抬手冲吴复生敬礼。
“吴Sir！”
“嗯。”
吴复生应声点头，“不用客气。”
“吴Sir。”
探员望着吴复生，声音诚恳道谢，“那晚的行动，多谢吴Sir拉开我。”
原本。
探员对吴复生是没有这么尊敬，乃至于是非常不屑。
只是。
那晚上行动的时候。
如果不是吴复生眼疾手快，赶在鬼佬开枪之前，把站在门口的探员拉开。
当时那个正面的近距离下，要是被霰弹枪轰一枪。
即便是身上穿着避弹衣，哪怕不死也要重伤的。
多亏了吴复生。
“不用谢我，那是我应该做的。”
吴复生无所谓道，“既然你们听我吴复生指挥、跟着我参加行动，那我就要对你们负责。”
“立场是立场，工作是工作，我不会因为你们对我不爽，跟我出去做事的时候，掺杂私人情感故意压低你们。”
探员听得一愣，错愕地看着吴复生。
他表情顿了一下，脸色快速涨红，然后用力点头，继而立刻伸手帮忙把门打开，恭敬道，“吴Sir请进。”
等吴复生他们进去以后，他这才再度把门带上。
里面。
恐龙坐在凳子上，翘着二郎腿叼着烟吞云吐雾。
他见到吴复生一行人进来，瞥了一眼根本没有把他们当回事。
他嘴角微微抿了抿，表情不屑，一副很拽的姿态，吊儿郎当的。
“洪兴揸Fit恐龙。”
吴复生拉开凳子，大马金刀坐下，“你在屯门搞的不错，差不多将近清一色了。”
“靠着做那些不入流的勾当，在屯门这块乡下地方活的很滋润。”
他翻动着面前的文件，随手点了点，“你手下生番控制童党，半夜在大街上阻拦差人，有没有什么要解释的。”
“我根本不知道你在说什么。”
恐龙两手一摊，嗤之以鼻道，“我拒绝回答你们任何问题，有什么问题，跟我的律师去讲啦！”
他吐了口烟雾，夹着香烟抖了抖烟灰，表情不屑。
恐龙能混到今天这个地步，外加上跟乔伟勾搭上私交不错。
警队那点东西他了解不少，被他们带回来又如何，定不了自己罪的。
他们只能按照配合调查的流程来走，自己不爽他们他们只能干瞪眼。
所以。
恐龙压根就不带怕的，根本没有把吴复生当回事。
吴复生看着恐龙这副姿态，两手抱着膀子，“看来，按照程序跟你聊，没法聊下去咯？！”
继而。
他给了何文展一个眼神，后者立刻心领神会。
何文展走上去站在恐龙面前，居高临下的看了他两眼，随即一把夺过他的香烟。
“谁让你吸烟了！”
鞋尖碾了碾，把抽到一半的香烟碾灭。
“罚款嘛，不就是想要钱？我给得起，随便罚！”
恐龙从口袋里掏出来一叠钞票拍在桌上，“要开多少罚款单，随便开。”
说罢。
他再度点上一颗香烟。
何文展刚折身回来，看着挑衅的恐龙，随即就要折返回去。
吴复生跟着起身，亲自走了上去，眉眼压低冷冷的望着恐龙，“听不明？”
他嗓音冷了几分，“谁让你抽烟的！”
恐龙抬着头，梗着脖子一副吊儿郎当的姿态，目光跟吴复生对视。
继而。
他拿出打火机摩擦两下蹿出火苗，不屑嗤笑一声把烟点上。
“呼..”
一口烟雾吐向吴复生。
下一秒。
“啪！”
吴复生抬手一巴掌，快速的甩在恐龙右脸上。
这一巴掌很快，恐龙只看到眼前黑影闪过，整个右脸脸颊火辣辣的。
恐龙被这一把扇得懵圈，身体也被打的侧了过去。
他呆滞得有好几秒，不可置信的转身回来，看着吴复生。
旁侧。
何文展已经轻车熟路的站在了闭路电视的插头前，插头已经脱落在地。
韩信则同样有些错愕。
吴Sir做事还真是简单粗暴啊，不过对付他们这种人，简单粗暴点好。
“谁让你抽烟的！”
吴复生伸手一指恐龙，呵斥道，“灭了它！”
恐龙瞪大眼瞪着吴复生。
“啪！”
吴复生抬手再扇。
恐龙的脸颊，已经肉眼可见的出现了充血浮肿。
接连两巴掌，打得恐龙眼神都清澈了不少。
此刻。
他再看吴复生的时候，目光闪躲了不少。
短暂安静。
恐龙嘴角抽了抽，咬咬牙还是把刚吸了一口的烟拿掉，“行，我灭！”
他槽牙紧咬，脸颊两侧咬肌明显，手指用力碾着香烟。
随着手指的用力，香烟破裂烟丝簌簌掉落在地上，以无声的方式向吴复生示威。
吴复生盯着恐龙，“把地面搞得这么脏？你现在好像很不服气啊？”
“是，我很不服气，你做事别太嚣张！”
恐龙牙关紧咬，从牙缝里挤出来声音，“在外面哪个见到我，不得加多我一声恐龙哥！”
他呼吸沉重，鼻孔往外喷着粗气，沉声威胁道，“最好以后私人时间别来屯门！”
吴复生听着他的话，不由哂笑道，“怎么？你现在在同我讲地盘？！”
“当初蒋天生拉韩宾你们两兄弟过档，你这个屯门揸Fit的位置靠韩宾得来的，有了个名头傍身，你还真以为自己行啊？！”
恐龙抬眼瞪着吴复生，更加不爽了。
他最讨厌别人讲他的屯门揸Fit是靠着韩宾而得来的。
“进了差馆就给我老老实实头埋低，还在这里跟我不知所谓？”
吴复生俯身弯腰，压迫感十足，“早几十年前，差人有另外一个名头：持牌烂仔。”
清脆利落的声音，在审讯室里回荡。
“呼哧！”
恐龙沉沉的喘息着，一脸不服的看着吴复生。
他没办法反驳。
确实。
从香江开埠以来，社团刚成立的时候，他们确实很威。
只是。
后来的警队，明显更威过他们这些古惑仔。
雷洛总华探长的五亿帝国时期，古惑仔都是要看差人的脸色吃饭的。
那时候，就非常流行持牌烂仔这么一说。
谁要是敢在差佬面前大小事，差佬恶过古惑仔。
“嘭！”
吴复生抬脚，鞋底踹在恐龙的肚子上，连人带凳直接翻倒在地。
“你他妈的没长眼的东西，我亲自带队抓人，你敢安排童党拦我？”
吴复生跨步上去，将倒地的恐龙又拽了起来，“老子刚升职的警司，亲自揸旗办的第一单案，你敢公然落我面子？！”
“你真以为，你手里掌控了几个童党，我就拿你没办法？”
“他妈的，你们有没有得吃要看我们给不给，真把自己当土皇帝了？！”
吴复生瞪眼盯着恐龙，气场十足压的恐龙目光闪躲，根本不敢跟他对视。
“屎忽鬼！”
吴复生一把推开恐龙，转身往回走，训斥道，“擦干净擦干净，把地板给我擦干净！！”
恐龙狼狈的从地上爬起来，目光看着吴复生。
短暂犹豫。
恐龙还是蹲在地上，把地上的烟丝一点点弄起来，收进了口袋中。
直觉告诉他，这次他好像踢到铁板了。
吴复生点上烟，吐了口烟雾这才道，“问。”
伙计随即开始例行询问。
恐龙虽然不承认那晚童党拦车的事情跟他有关，但明显老实了。
伙计问什么，他老老实实回答什么，不承认但也不敢不回答，更没有了开始的吊儿郎当。
吴复生扫了眼口供记录本，“韩Sir，待会安排政治部的探员，好好审审他。”
“来都来了不能让他白来。”
“告诉探员，政治部的“斯文”手段，都让他试试。”
这段时间，恐龙在这里不会舒服的。
说完。
吴复生起身往外走，似乎想起来什么，又停在了恐龙的面前。
“你准备准备。”
“等下次蒋天生来差馆饮茶的时候，你想好用什么借口来搪塞他吧！”
随着吴复生离开。
何文展跟着出来，招呼政治部的探员，“开始做事，好好审审他。”
刚刚回到办公室，抽屉里的Call机响起。
吴复生看了一眼，换了个号码按照上面的传呼，给他打回去。
好一会。
电话接起。
米尔的声音在里面响起，嗓音压的很低，“吴Sir，康素差这里，准备后天晚上接货进来。”
“交易地点依旧是石澳码头，我们这些人，全部都要跟着他去，负责在周围布控、火力支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