西贡。
临海别墅。
“回来啦我们的大Sir。”
“辛苦啦。”
吴复生推开门进来。
穿着居家热裤盘腿坐在沙发上看着电视新闻的欧咏恩,立刻起身过来。
她俯身下去帮吴复生拿拖鞋,丰满的臀瓣儿撅着,圆润而饱满。
“啪啪。”
吴复生抬手轻轻拍了拍,搂着欧咏恩进去,“这么晚还不睡觉。”
“喏。”
欧咏恩示意播放着的电视新闻,“这不是关注一下我们大Sir的工作嘛。”
“最近这段时间你跟了这么久,总算是可以收尾了。”
“只不过按照以往的办案节奏,应该晚上回来很晚或者不回来了,今天怎么会这么快。”
她拿过来冰柠檬水递给吴复生一杯,“现在这升职了警司果然不一样了啊,很多事情都轻松了。”
“哪有。”
吴复生接过水杯,仰头喝了一大口,“看到新闻上角落里站着的这个鬼佬没有?”
“有单案子他交不了差,想着来我这个案子蹭一下,哪能让他白蹭啊。”
他耸耸肩道,“正好咯,今天晚上剩下的收尾工作全部吩咐他来。”
“总不能让他白吃白喝,你说对吧。”
“哈哈哈..”
欧咏恩听着吴复生这么讲,不由捂嘴偷笑,“你啊你,想蹭你一点还真难。”
她手掌托着腮帮子,眸子中带着笑,“不过话说回来,阿生,这次你竟然没有对鬼佬采取完全强硬的手段。”
按照她对吴复生的了解,以前的吴复生可不是鬼佬想蹭就蹭的。
“各事各论嘛。”
吴复生慵懒的伸了个懒腰,腿交叠架在茶几上,“鬼佬贝尔跟政治部的鬼佬不一样。”
“他是个资深的老油条,在政治部做事对他来说绝对只是一份差事而已。”
“按照他的想法,我估计只想在这个位置上安安稳稳混到政治部退休。”
“这种担色,未来肯定有用得上的地方,所以我不介意这次让他蹭一下案子在媒体前混个露脸。”
他看向欧咏恩,“就如同法律这门一样,只要利用的好,可以一样达到完全想要的目的。”
“是是是。”
欧咏恩点头赞许吴复生的话,“现在你升职了警司,思路比以前更要宽阔活络了,好事。”
她想起来什么,“对了,过几天芬姐会在红磡体育馆开演唱会。”
“阿生,有没有兴趣去听一听?我到时候让助理给我拿两张票。”
“没问题。”
吴复生盘算了一下,案子办完以后自己也可以短暂休假一下。
完全有时间的。
“怎么,你还是芬姐的粉丝?!”
“没有啊,这不是前一阵子,芬姐的经纪人在律师事务所那头有个业务。”
“她们有单纠纷想通过律师事务所让我帮忙,那时候给了几张门票。”
“没问题。”
吴复生伸手,将欧咏恩搂进怀里,“那我就沾沾我们大律师的光,去看大明星的演唱会咯。”
“哼,你知道就好。”
欧咏恩志得意满,如同傲娇的小母鸡,高傲地昂起小脑袋。
她那线条感优雅的下颌线显露,“我带你去看大明星的演唱会,那么作为回报,你应该怎么好好感谢我?”
“好好感谢?”吴复生侧了侧脑袋,把欧咏恩压在身下,俯身望着她,“你想怎么感谢?!”
欧咏恩鼓起腮帮子,一副思考的表情,“唔..怎么感谢的话..”
不等她讲完,吴复生已经低头亲吻了上去。
欧咏恩白皙的手臂直接环住吴复生的脖颈,热烈回应。
···
第二天上午。
吴复生来到警察总部政治部总部的时候,贝尔已经在这里了。
他见到吴复生,立刻拉着他到旁侧的休息室,“吴警司,吃早餐了没有?我给你准备好了。”
贝尔热情招呼吴复生,示意桌上,“不知道吴警司喜欢吃什么,不管是中餐亦或者西式早点,我都准备了。”
吴复生来者不拒,拉开凳子坐下欣然接受。
他当然知道贝尔打的什么主意,昨晚上虽然人赃并获收获不菲。
只是这后续的案件报告以及完整的证据链等等,都需要吴复生来操持。
让他贝尔来,贝尔也搞不定啊。
昨晚上。
贝尔就不是没有想过亲自提审一下康素差。
哪知道康素差这一茬根本咬不动,审讯了半个多小时,屁都没有问出来一个。
果然。
吴复生吃完,贝尔端着咖啡进来,“吴警司,昨晚上的白粉交易案已经整理的差不多了。”
“你过目一下,顺带着整合一下诺瓦科这里案件的细节?康素差那里...”
贝尔这个SACP比起蔡元祺这位SACP来要更加的精明。
只要是为了达成自己的目的,放下面子、压低身段都没问题。
吴复生放下杯子,接过卷宗在手,“没问题。”
他也想着把案子尽快搞定然后收工,落袋为安。
上午十点钟一直到中午,吴复生就开始了挨个审讯负责帮康素差做事的鬼佬枪手。
有米尔、米卡这两个污点证人混在中间,帮忙提供了不少的讯息。
再加上吴复生这里的独特的审讯手段、各材各用,整体进展不错。
两个多小时,逐个击破得差不多了。
吃完午饭。
吴复生拿着整理好的口供卷宗,转而开始审讯主要头目康素差。
“今天中午这家店的脆皮乳鸽烤制的真不错。”
吴复生带着何文展走进去,叼着牙签品头十足,“明天中午可以再吃一次。”
“没问题生哥。”
何文展立刻应声,两人说话间在前面坐下。
康素差看着说话的两人,不由也是出声,“不是吧长官,吃那么好。”
“有没有给我也准备一份啊,差馆的伙食真的一点都不好。”
吴复生笑了笑。
他摸出香烟来夹上一支,吞云吐雾,“觉得伙食不好,跟鬼佬政府讲,跟我说没用。”
“行吧,那就当我没说。”康素差耸耸肩,姿态轻松。
他的心理素质很强。
即便是现在已经被抓进来,人赃并获的情况下,依旧丝毫不慌。
现在,乃至于还主动跟吴复生说起话来,一点都没有任何担心自己的处境。
“很轻松嘛。”吴复生倒也不着急正式开始审讯,“我经手这么多案子,也亲自审了不少的落网大佬。”
“那些人在我面前,顶多是故作坚强,实则上一个个都是外强中干。”
“但是在康素差你的身上,我倒是看到了彻头彻尾的松弛,完全不一样。”
这倒是吴复生的实话,康素差的表现确实如此。
“既然是做贼那就要有做贼的觉悟,人在河边走哪能不湿鞋。”
康素差理所当然的回声道,“被你们当差的抓是迟早的事,被抓了就是自己贼做的不够精、本事不够强,那就要认。”
说着。
他努嘴示意吴复生桌上摆着的烟盒,“来一支吧吴Sir,一晚上没烟抽,嘴里很没味。”
吴复生示意何文展给他一支。
“呼..”
康素差叼着烟深吸一口,吐出一口长长的烟龙,整个人好像都轻松了不少。
“吴Sir,你好像也很不一样啊。”康素差看着他,“哪有差人给犯人烟的。”
“优待。”
吴复生咧咧嘴,翻开面前的卷宗,“行了,开始审讯吧。”
“昨晚上石澳码头的白粉交易,现场总共搜出价值上亿的白粉,人赃并获有没有要否认的?”
“没有。”
康素差摇摇脑袋,目光聚焦在叼着的香烟烟头上,“我们帮八面佛贩毒集团的波比出货。”
“你倒是很会讲。”
吴复生笑了笑,“先安排人把波比、马家荣兄弟做掉,然后把头目的位置甩给他们,办法不错。”
他停下手里翻动的卷宗,看了一眼,“我也没兴趣跟你说那么多。”
“这次审讯有两个方向,第一就是有关前段时间石澳码头货仓爆炸案,警方行动伤亡惨重的案子。”
“政治部高官被你们袭击身亡,这个要完整的交代一下。”
“第二,波比这帮人的物流运输渠道你肯定是知道的,全部都抖出来吧。”
康素差既然这么精明,吴复生也就不跟他拐弯抹角了,直接说主题。
“不好意思。”
康素差摇摇脑袋,拒绝承认跟他有关,“你说的石澳码头货仓爆炸案,我不知道、不知情、不清楚。”
“如果吴Sir要是有相关证据的话,你直接定我的罪就好了,我本人是不知道的。”
手下这几只从荷兰带过来的枪手团队,虽然是康素差自己在指挥。
只不过。
他中间做了非常好的隔断机制,本人只跟这些枪手见过不超过三次。
枪手嘛,主要是图财,只要钱给到位就行了,很好掌控的。
中间再安排手下亲信作为中介跟他们对接,自己中间隔着一层遥控枪手就行。
昨晚上。
负责对接枪手的亲信,在混乱中康素差眼见逃脱无望,直接给他打了黑枪。
所以。
即便是吴复生抓住了那些鬼佬枪手,但他们拿不出任何可以指向康素差的证据。
所以。
康素差现在当然不会承认。
任何事情,只要事前的隔断机制做得好,出事了也不用担心什么。
“嗯,好一个否认三连,有意思。”
吴复生点点头,手指点了点口供,“我从那些鬼佬枪手这里,确实没有拿到直接可以指向你的证据。”
他也不藏着噎着,跟康素差打明牌。
“因为我本来就是无辜的嘛。”康素差咧咧嘴,脸上挂着笑容,“按照香江的法律,只是抓人还不行,得有证据,没证据就没办法定罪。”
他说话的语气中,不免带着几分得意的姿态在里面。
“不错,你对香江的法律也有一定研究,说的很对。”
吴复生也不去反驳他什么,进而道,“那第二点呢?!”
“我刚才已经说了嘛,头目是波比他们,我只是他的马仔、给他做打工仔的。”
康素差再度摇了摇脑袋,耸耸肩道,“相关的事情我也一概不清楚,全部都是他们自己在负责。”
“好遗憾,这方面我也没办法提供情报给你。”
他有足够的信心。
连带被抓的手下头目,都可以把事情推到已经死去的波比、马家荣他们身上去。
他们顶多算是个从犯,到时候上了法庭,没办法给他们定重罪的。
二十年监禁?
不存在的。
顶多五年、八年。
康素差非常清楚,自己的业务才刚刚起步。
这是他的第一单,不存在什么财务公司等等方面的辅助证据。
吴复生他们抓了人赃并获,但是没有辅证来指控自己。
而且。
八面佛贩毒集团在香江早就有了底子,警方的主要矛头肯定也是对准他们。
所以。
只要自己不承认,就只能按照从犯来判定有罪。
康素差非常明白这一点,这也是他现在这么松弛的原因。
八面佛贩毒集团在香江,先前又是武装袭击造成政治部大量死伤。
这次同样又是八面佛犯罪集团的重要头目波比,操控价值上亿的白粉交易。
这些标题交给媒体做宣传,肯定比宣传自己这个还不知名的康素差要更有面子的多。
警队为了他们的形象,一定是把先前就犯下重罪的八面佛贩毒集团作为主要宣传风口。
所以。
康素差只要不说不承认,撑死了也就只是一个从犯的罪名。
吴复生皱了皱眉头,“看起来,你还没有被抓的时候,早就想好了如果被抓要怎么应付啊?”
他打量了一下康素差,咧嘴笑笑,“我现在是真的有些佩服你了。”
“多谢!”
康素差欣然点头,“那我就接下吴Sir的夸奖了。”
他表情认真,“我这个人当贼,最喜欢就是看到吴Sir现在拿我无可奈何的表情。”
“不过,我真还挺中意吴Sir你的,我发现你真的很懂我,算是我另一层面的“知己”。”
“我从小人物混到现在,从来没有哪个人可以这么把我的招数拆的干干净净。”
“等我蹲监出来,有机会的话,我一定请吴Sir饮一杯。”
康素差半真半假。
“呼..”
何文展深呼吸一口气,听着康素差这话里话外的得意,不由看向吴复生,眼神询问。
那意思,就是要不要给康素差换一套审讯的方式。
“行啊,有机会的话,我当然没问题,工作是工作,私人是私人嘛。”
吴复生摆手,进而合上卷宗,翻开另外一本,“只不过我觉得十年八年之内不太可能有机会请我饮酒,最起码得等二十年以后了。”
康素差看着吴复生这话语中忽然而来的松弛,不由警惕眯眼。
对。
就是这种感觉。
让康素差又重新回到先前跟吴复生接触、被他演戏算计的时候。
“这一点、两点你否认,没关系的。”
吴复生把卷宗翻开,抬起来翻转冲康素差示意,“你来香江的时间短,关于你的资料有限,我们也不了解、不擅长。”
“那现在我就来跟你聊一点我擅长的东西,香江本土社团的事情吧。”
他咧咧嘴,展示第一页手指点了点,“呐,这一部分呢,是洪兴屯门揸Fit恐龙的案子。”
“他呢因为帮你想劫持被我们抓到的鬼佬枪手,操控童党公然跟我们作对,现在已经被抓进来了。”
“警队里面,关于恐龙的资料可不少,我们要收拾他,还是很简单的。”
康素差眯了眯眼角,刚才的松弛感显然已经消失了一些,眉头微拧。
吴复生笑了笑,跟着翻开第二页,手指点点,“呐,这部分是关于屯门林国扬的资料,他也是资深白粉捞家了嘛。”
“第三页,九龙城区丧标,一样也是资深白粉捞家。”
“这第四页呢,是洪兴葵涌揸Fit韩宾的资料,警队对他的了解也不少。”
“他做军火生意,但是最近吃了亏,我想你跟他接触上,也是利用的这一点吧。”
康素差沉默不语,暂时还没领会到吴复生说这些的目的是什么。
“康素差,你确实非常聪明,非常懂得根据白粉市场局面、整合一切可以整合的资源,利用他们打开市场。”
吴复生把卷宗丢在桌上,重新点上一支香烟,“这是你聪明的点,也是致命的点。”
“你跟他们这么多人有联系,现在你被抓了,你不配合我的话,那我就去搞他们。”
“我们不了解你,还不了解他们嘛,盯着他们搞,一搞一个准。”
“只要搞定一单,有事没事呢就宣传是康素差你对我们透露的消息。”
“你为了自己脱罪摆他们一道,我觉得那后续的事情一定会非常有趣。”
吴复生抖了抖烟灰,“你一个从犯,判罪十年?八年?”
他嗓音拉高,“不如这样,我说个数,三年,就判你三年!”
“你说,你出卖他们这些本土捞家,你有没有条命,三年后走出监狱?!”
短暂安静。
康素差瞳孔收缩,眯眼盯着吴复生好久,“吴Sir,你这是在吓唬我啊?!”
“我不是在吓唬你。”
吴复生摇了摇脑袋,“我这是在通知你、在告诉你实情。”
“这些社团在香江根深蒂固这么久,哪个监狱没有他们自己人啊?”
“收拾你,随随便便啦!”
审讯室再度安静。
康素差目光盯着吴复生,瓮声瓮气,“我不信,我不信他们会这么没有脑子,轻信你们差佬的话。”
吴复生反问,“那些,还重要嘛?”
“江湖讲的是势力,看谁手里人多钱多,只要有人有钱就可以一直当大佬。”
“可惜...你好像没有,你落魄了,被我们抓进来了,他们不踩你还踩谁啊?”
“昨晚之前,他们见到你那得乖乖叫多你一声差哥,指望着你吃饭嘛。”
“现在呢?他们见到你康素差还认不认得你?你康素差是哪个啊?!”
“你已经是过去式了,不好意思,江湖就是这样的。”
“今天你是大佬你不可能一直都是大佬,三更富五更穷常有的事情嘛。”
讲到这里。
吴复生站起身来,理所当然望着他,“不知道我这么讲,有没有道理?!”
两人目光对视。
好几秒。
吴复生随即往外走,“阿展,按照现有的证据链,给他走从犯方向。”
“吴Sir!”
康素差叫住了吴复生,有些不服的看着他,“你这么做,是不是太卑鄙了。”
“卑鄙嘛?”
吴复生扭头,居高临下的看着他,“不好意思,你是毒贩,你低我一等。”
“这种事情说出去,大家也只会拍手叫好,夸我为民除害。”
“对毒贩还那么斯文的话,我当什么警察啊,我看我干脆去做天使、去做上帝好了。”
“他们无私、包容、大爱,他们会用爱来感化你,试图用爱来让你忏悔,你觉得呢?”
“我无耻,我只能比你更无耻,才能对付你嘛!”
两人目光再度对视。
“呵呵。”
“好,说的好。”
康素差咧咧嘴,笑着连连点头,“吴Sir,你确实很有一套。”
“不得不说,你很懂江湖社团他们的那套丛林规则,你说的那些全部都很对,你也真的很懂我。”
“我所有的布局看上去都无懈可击,偏偏林国扬他们那些被我利用的市场局面,反而成了你的突破口。”
“用我的矛来刺我的盾是吧?行,你玩的很明白。”
“石澳码头货仓爆炸案是我指挥策划的,波比他们的渠道我也可以讲。”
蹲监多年跟蹲监没多久就死在监狱里,康素差还是决定选择前者。
“给他做口供。”
吴复生招呼一声,拉开门走了出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