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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阿生，在想什么呢？”
“快上车，今天要早点休息才行。”
欧咏恩系上安全带，在车里冲吴复生招呼一声。
“没事。”
吴复生拉开车门坐上来，卡着安全带。
“坐稳扶好。”
“发车噜。”
欧咏恩活力满满，吆喝着发动车子开出去。
在出口的位置。
他们再度看到了斧头俊、陈耀庆他们这帮人。
等在出口通道处，应该是在等芬姐出来。
欧咏恩随口点评道，“说起来，这个陈耀庆几次接触下来，印象还行。”
“哦？”
吴复生不由挑眉，看向欧咏恩，“说说看。”
“相对来说吧。”
欧咏恩看着前方，品头十足的点评着，“陈耀庆看起来还挺有分寸感的，先前几次偶遇咱们，尺度跟距离感都把握得很好，很识趣。”
她握着方向盘，修长的手指很有节奏的在方向盘上点动着，“你说如果换做是其他人，我估计私人时间见到你。”
“要是跟咱们唱反调，要么肯定就是上来巴结之类的行动，应该就是这两种吧？”
吴复生咧嘴笑了笑，欧咏恩说的还挺对。
陈耀庆在这方面确实很会打交道，知道把握距离感，知道自己不喜欢，私人时间遇到只是简单打招呼。
“这倒也是。”
吴复生应声点头，“我估计在这一块，陈耀庆心思还挺通透的。”
陈耀庆虽然是社团古惑仔出身，但是在业务方面还是非常有想法的。
在大哥斧头俊大刀阔斧搞着白粉生意的时候，他自己的地盘却不搞。
一般来说。
普通的古惑仔，应该很难拒绝白粉这种暴利行当的诱惑吧。
恰恰也正是因为陈耀庆这点清楚的认知，让那些老板们都很喜欢他。
在香江这个年代，娱乐行当非常赚钱的，他们这些看场搞白粉，自己赚钱多，但是对那些老板来说就是麻烦。
陈耀庆也正是这个不碰白粉的招牌，才能在湾仔拿下这么大的地盘在手吧。
“要我说啊，如果要是社团因素消除不了的话。”
欧咏恩侃侃而谈，发表自己的意见，“那如果多一点陈耀庆这种人，我倒是觉得你就不用那么忙了。”
她投递给吴复生一个眼神，“你觉得呢？阿生。”
吴复生不置可否。
“嗯..”
他点点头，“这是理想的状态。”
白粉的存在，本身就会扰乱社会的秩序，多出来很多不稳定的因素在里面。
不搞白粉的话，单纯只是娱乐活动，确实可以省下来不少的麻烦。
“我对这个陈耀庆的印象，确实还不错。”
吴复生也是做出了自己的评价，“先前有几单案子，他这里倒是确实还不错，挺配合我们的行动。”
“相比起其他那些社团大佬来，确实算不错了，矮个子中拔尖的存在吧。”
这一点，吴复生对陈耀庆的印象确实不错。
“走走看咯。”
欧咏恩冲吴复生投过来一个眼神，“他这种人，想着往上爬，想着做白自己，做事也会规矩些。”
“我想，现在的吴Sir还只是警司，以后你的位置肯定也会越来越高。”
“社团层面终究是香江一个很大的社会问题存在面，能否彻底消除，未知的。”
“如果要是消除不了的话，你又到了警队高层，如何来妥善的处理这个问题呢？”
她此刻思路很好，为吴复生出谋划策，“我觉得，那不如把陈耀庆这类的人，打造成社团层面的典型？”
“告诉那些社团的人，只要做事跟陈耀庆一样规规矩矩，基本的那些红线不要去碰，那就会有饭吃。”
“只要把他这个典型树立起来，社团层面的问题完美的压制，那就是你警队生涯中另外一个里程碑。”
“要知道，这么多年来，警队可是一直都没有办法妥善处理社团问题。”
“吴Sir可也就算是这个领域的第一人了，是不是啊？！”
“哈哈哈..”
吴复生不由朗声笑了起来，手掌搭在欧咏恩的大腿上。
他指肚轻轻的摩挲着，点头道，“还别说，咏恩你这位大律师这个观点，还真跟我有点不谋而合呢。”
眼下。
吴复生已经达到宪委级，接触的层面不一样，思考的维度也在跟着改变。
调任去负责反黑，吴复生同样有这方面的一层深思在里面。
社团问题，终归是警队到时候需要面临的一个难题。
目前。
按照港英政府的一系列政策来看，他们在不断放松尺度，对社团问题处于半放纵的状态。
想来。
鬼佬们就是打着放纵社团不管不顾，让社团因素到时候成为一个遗留问题点。
完全可以看出来的。
“哼哼，那可不是。”
欧咏恩得到吴复生的夸奖，浮现开心的笑容，眼睛眯成了小月牙。
“要知道，我在成为大律师之前，看过不少的的卷宗啊等之类的。”
“每次只要涉及到社团方面的案子，基本上都离不开他们那些白粉、军火等之类的行当。”
“或许，这就是社团长期出问题的原因之一吧。”
欧咏恩根据她看过的那些案件卷宗，得出来的这些结论，确实非常中肯。
“没问题。”
吴复生应声点头，“我们大律师的建议我这里收到了。”
“改天我去警民关系科帮你申请一份好市民奖发给你，对你表示肯定。”
欧咏恩立刻吐槽，“哈，又是好市民奖，我记得我都听好几次了。”
“我们的吴警司，对我开空头支票是吧，一点吸引力都没有。”
“你别管是不是空头支票，那好歹也是张支票不是，这样说会不会心里好受一点？”
“花言巧语，才对你的空头支票没兴趣。”
“好市民奖留着给他们那些支持警方行动的人嘛。”
吴复生开始逐渐不正经，挤眉弄眼，“不如我来点实际行动，对大律师进行私人领域的奖励吧。”
“比如？”
“比如..”
吴复生不语，只是一味的手指挑逗。
“干嘛你，开车..唔..这样子一点都不安全..”
“没事，你慢点开。”
很快。
车子回到别墅。
进了屋。
欧咏恩反客为主，直接把吴复生推倒在沙发上，跨腿坐在了他的身上。
“干嘛？大律师刚才说不安全不是？”
吴复生表示抗议，“刚才我可记得很清楚，大律师对我的奖励是没兴趣的。”
“刚才是刚才现在是现在，现在安全的很，我要狠狠的教训你！”
欧咏恩做出凶巴巴的表情，吆喝着放出大招，“看嘴！”
“嘶..”
吴复生不由深吸一口气。
....
第二天。
蔡元祺早早的起来，穿上制服站在全身镜前打量着镜子中的自己。
他还是非常期待今天跟F.M.的见面，这次碰面也关乎着自己下一步晋升副处长的关键。
这次F.M.对自己的评价，非常重要。
西贡。
别墅卧室里。
吴复生醒来的时候，身旁的欧咏恩已经起床了。
外面转了一圈，在衣帽间找到了欧咏恩。
她这会正拿着熨烫机，给吴复生熨衬衫。
“这么早，怎么不多睡会？”吴复生自身后抱住欧咏恩，“昨晚上那么晚才睡，休息足够才行。”
欧咏恩拿着蒸汽熨斗，认真细致的把衬衫的褶皱熨烫平整，不放过任何一个褶皱。
“没事啊，今天不是要去港督府见鬼佬？”
“衣着当然要干净整齐，我可不希望我的男人在鬼佬面前显得私人生活品质不注重。”
“你知道的，那些鬼佬特别喜欢在这块，彰显他们的优雅之类的。”
“我啊，肯定要帮你把这块小细节把控好，对不对。”
欧咏恩把熨烫好的衬衫挂在旁侧，转而熨烫起制服外套。
吴复生手指捏了捏她的脸颊，“这不是心疼你嘛。”
“才不用心疼。”
欧咏恩笑了起来，看起来心情愉悦，“你见过累趴的牛，但什么时候见过耕坏的地？！”
“哦喲。”
吴复生揶揄一声，凑上去亲吻了一下她的额头。
在外面欧咏恩虽然是已经小有名气的大律师，但是在自己面前，永远是贴心的小女人。
“去去去。”
欧咏恩催促了起来，“快去洗漱刷牙，一会吃早餐。”
上午九点。
吴复生站在落地全身镜前，打量着镜子中的自己。
制服被欧咏恩打理得很好，两条红鸡绳也悬挂在胸前。
欧咏恩忙前忙后帮吴复生做着最后整理。
她拉开抽屉，手指在腕表收纳盒上缓缓划过，最终选择了积家腕表。
“这块吧，挺合适的。”
“伸手！”
欧咏恩招呼一声，把腕表套进吴复生的手腕，扣上蝴蝶扣。
“嗯..”
她快速退后几步，拉开距离打量着镜子中的吴复生，非常满意点头。
“好靓！”
“又靓又有气质。”
“我感觉，自己现在站在你身旁，都有点跟不上你的档次咯。”
欧咏恩美眸中闪过光彩。
“辛苦啦。”
吴复生在欧咏恩的额头上亲吻了一下，随即拿着帽子出去。
几分钟后。
一台黑色的宝马车停在了别墅门口。
车窗摇下。
蔡元祺冲吴复生努嘴示意，“阿生，上车。”
等吴复生上来以后，车子缓缓开出去。
“穿制服的样子，好靓仔！”
蔡元祺同样一身制服，胸前悬挂着红鸡绳，“红鸡绳比我都多上一条。”
他递过来香烟，给吴复生点上，“我期待啊，再过不久你的肩章再度往上发生变化。”
“多谢蔡Sir。”
“诶，现在是私人时间，叫Peter！”
吴复生笑着点点头，跟蔡元祺两人吸着烟，有一搭没一搭的闲聊着。
蔡元祺依旧是像往常一样，看上去还是那种一副没有架子的姿态。
只是不知道为什么。
随着位置的上升。
吴复生跟蔡元祺的交道越来越多，参与的事情也越来越多。
他对蔡元祺看的也越来越清楚，对他不由自然的生出鄙夷的情绪。
职场之中上下级互相成就无可厚非，只是在蔡元祺这里，永远只有棋子，没有自己人。
吴复生在心里暗自嘀咕，这难道就是所谓的..反骨？！
莫非，我就是那个天生反骨仔？
很快。
车子来到渣甸山，接上已经在这里等着的鬼佬贝尔，朝着港督府而去。
上午十点半。
接待室。
贝尔、蔡元祺带着吴复生走进去，桌前坐下。
F.M.已经在这里等待多时，桌上摆着几个蒸屉的茶点、红茶等。
助理帮他们倒茶，F.M.笑呵呵的跟他们打招呼，举止得体。
“吴警司。”
他目光上下打量着吴复生，赞许点头，“案件办的非常不错，效率也非常高，大大超乎我的预料。”
“这一次政治部蒙羞的案子，多亏吴警司的高效行动，这才能取得这么好的结果。”
说话间。
F.M.翻动着桌上的卷宗，时不时点头表示肯定。
“没有，我个人只是做了该做的。”
“我的上司蔡Sir领导有方，SACP贝尔的全力支持，这才有了现在的结果。”
这种场面话，吴复生自然随口就来，轻松应付。
“很好，不骄不躁。”
F.M.再度点头，“吴警司的英文说的很好，地道的伦敦腔，以前去英国留学过？”
“没有，我的学习能力还不错，所以说的还行。”吴复生摇了摇脑袋。
“嗯..”
F.M.目光停留在卷宗上，手指轻点，“我翻看了最近跟政治部相关案件的卷宗。”
“我发现吴警司已经不是第一次帮政治部解决类似的麻烦了，能力相当优秀。”
“在这一块，我们向来都是非常重视人才的，像吴警司这样的优秀人才，必须重用。”
说话间。
F.M.拿出来一个质感不错的邀请函，推到了吴复生的面前，“这是MI6特有的徽章，也是我们对人才的肯定。”
“这块徽章给到吴警司，以后不管是任何事情，如果需要政治部配合的，都可以随时开口。”
“我跟贝尔交流过，也跟处长沟通过，下一期的英格兰受训场名单中，就有吴警司的名字。”
“吴警司年纪轻轻就到了警司，我非常期待，未来的高级警司..副处长乃至于处长，都能够看到你。”
吴复生打开邀请函，望了眼里面装着的那张MI6徽章，轻笑着点点头。
继而。
他再度把徽章推了回去，跟着道，“上次SACP把这份徽章给我的时候，我就曾经跟他说过。”
“目前我的能力跟本事，还不足够能够承担起这份代表着荣耀与殊荣的徽章。”
“等后续我什么时候能够到蔡Sir这个位置的时候，我想这个徽章我完全有本事接受。”
旁侧。
贝尔在听到吴复生的话以及他把卡片再度推回去，直接就傻眼了。
上次吴复生的拒绝，他以为吴复生在故意摆姿态，没想到竟然拒绝了F.M.？
F.M.明显也有些诧异，没想到吴复生会再次这个理由拒绝。
他目光打量着吴复生，进而道，“吴警司是不是觉得，先前你跟政治部之间的那些事，让你心存间隙？”
“当然不是。”
吴复生摇摇脑袋，“我们中国有句古话叫做怀玉有罪、其壁无罪。”
“它的意思是人本无过，但是因拥有珍贵之物或者才华，而招致祸患。”
他一本正经的说道，“宪委级晋升很困难，原本我这么年轻升任警司，想必因为位置的挤兑而遭到些许人不满。”
“如果我现在要是再有用象征着身份与荣耀的徽章，岂不是更会遭人记恨？”
“或许他们表面上不会表达出来什么，但是暗中作梗这是防不胜防的。”
吴复生讲到这里，也是看向贝尔，“有贝尔SACP支援我就足够了，我以后一样可以方便行事。”
“有些事情，还是低调一点处理为好，不知道我这么讲，有没有道理？”
吴复生的这番言辞，他其实早就已经想好了。
简单来说：不接受、不拒绝、不否认。
既可以拒绝打上亲英的标签，又可以白嫖鬼佬带来的一些优势。
吴复生早就揣摩透彻。
港督张安定上位，就是来帮英国佬做事的，清洗警队一些不配合的华人高层，是他们的政策之一。
现在。
我吴复生不是不接受你们的拉拢，只是现在位置还太低了，怕招惹来祸端。
那阁下该如何应对？
你们怎么给我定性？给我怎么样的标签？！
无法选中！
所以。
在接下来的一段时间中，吴复生依旧是非常安全的那一个。
而且。
不单单是吴复生。
连带着跟吴复生有关系的那些警队高层，李文彬、黄炳耀、关淳等等，他们一样也是无法选中。
总不能。
你们既看中我吴复生的本事，想要扶持、利用我。
把我培养成你们的自己人将来为你们所用，但是现在又要清洗跟我有关系的人吧？！
那肯定不行。
所以。
鬼佬也就只能干瞪眼，选择按兵不动，先看着吧。
吴复生早就有算计过，而且算计的很清楚。
在贝尔给他这张MI6徽章的时候，他就已经预判了他们的预判，提前想好了这个应对方式。
人在屋檐下。
如果一定要在低头与不低头之间选择的话，那就想办法先不做选择。
那么接下来这段时间，你就是安全的，无法选中的。
“我会持续坚定的按照蔡Sir的指示，维护好香江的安全。”
吴复生也是把蔡元祺这个挡箭牌带上，将蔡元祺护在身前，“等到我职位再度上升到一定基础，也就可以不用那么畏手畏脚了。”
他也是露出诚恳的表情来，看着F.M.，“按照我们中国的文化，这个就叫中庸之道。”
“所以，我希望理解我的想法，Thank Sir。”
吴复生说着最软的话，来达成最硬的目的。
“好。”
F.M.眼见吴复生这么说，短暂错愕权衡以后，只得点点头，“那就依吴警司所说。”
他想了想。
既然吴复生这样的想法，那自己也不用着急。
先搞定蔡元祺就好，免得吴复生反感，不好操之过急。
“Thank Sir！”
吴复生提气回答，“我一定不会辜负上级的赞许跟肯定，全力服务警队。”
他也是看向鬼佬贝尔，出声道，“额外我还是要再次着重感谢下，贝尔SACP对我的大力支持。”
“没有蔡Sir他们两位的话，我是无法这么迅速得。”
鬼佬贝尔。
吴复生已经对他了解的差不多了，标签也非常清晰：
咸鱼、等政治部解散、老油条、纯混子。
所以。
这样的角色，吴复生当然不介意当着政治部上头的主管面，对他大加夸奖。
如此，贝尔也才能为自己所利用嘛。
“我也非常赞许吴警司。”贝尔果然应声，“期待接下来你的表现。”
“好。”
F.M.眼见如此，也就不再继续在这个话题上多说什么。
他这次见吴复生，主要就是对这个表现出色的新晋警司拉拢，转变成自己人。
既然暂时未知，也就没什么其他要说的。
F.M.目光看向了蔡元祺，跟着道，“Peter，你留一下。”
蔡元祺听到这句话，不由得嘴角微微上扬明显非常开心，很是期待的点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