十五分钟后。
相关卷宗总共是两本,拿出来放在吴复生的面前。
“吴Sir,都在这里了。”
黄明克冲吴复生示意,把卷宗推上来,“相关的调查工作,一直都是手下的伙计开展。”
他跟着笑道,“需不需要我这里为吴Sir一起过一下。”
听起来。
黄明克的话还是很有水平的,不知不觉,就把相关工作推给了手下,自己先撇开关系。
自己这个总督察指挥官,只是负责统筹而已。
只不过。
他的这个说法,正中吴复生的下怀。
吴复生需要的,就是当面询问他手下的伙计。
“你也说了是手下伙计在负责调查。”
吴复生摇摇脑袋,似笑非笑的看着他,“要说案件清楚程度,伙计们应该比你跟熟悉才对。”
他先是看了看警长冯敬德,思考了一下目光落在旁侧的伙计身上。
“不如我来?!”冯敬德察觉着黄明克的眼神,主动出声。
卷宗是他们做的,怎么样一清二楚,现在再主动引导吴复生,可以起到很好的方向牵引效果。
“多谢你的好意,不过我觉得还是给基层伙计一点机会的好。”
吴复生笑着委婉拒绝了冯敬德,示意他身旁的两个伙计,“你们两个分别是老虎仔、阿友是吧?你们来说吧。”
旁侧。
黄明克立刻示意他们两个上来,同时心里也是暗自嘀咕。
吴复生的捕捉能力这么强啊。
自己刚才只是招呼了一声他们的名字,吴复生身为宪委级警司,竟然就已经记住这两个基层伙计的名字?
两人走到吴复生面前。
虽然大家都很年轻,但是吴复生展示出来的气场,让他们两人在这位年轻警司面前,还是有些紧张的。
“小朋友,不用紧张。”
吴复生招呼他们两人落座,拿出烟盒分别递给他们一支,“我们来这里是让你们配合的,理应感谢你们才对。”
两人接过烟,表示感谢,随即自我介绍。
“吴Sir,我是毒品调查科警员方信友。”
“吴Sir,我是毒品调查科高级警员泰利,他们都叫我老虎仔。”
“嗯。”
吴复生叼着烟,拿起卷宗翻动了起来,“潮州雄在九龙这块活跃的相当频繁,据我们了解,新界他也很活跃。”
他一边快速翻动卷宗,一边主动打开话题。
“是的吴Sir,潮州雄早年就是潮州商会的一员,认识不少的商会大佬,这也成了他的资本。”
“在九龙这块,我们曾多次通过线人、卧底等手段,但是并没有任何效果。”
方信友率先开口,看上去很是活跃。
泰利则是相对有些沉默,并没有怎么说话。
“哦?”
吴复生一挑眉头,看向方信友,“具体讲讲?!线人跟卧底,怎么会没有效果。”
他看卷宗捕捉信息的速度远超常人,已经确认过。
方信友这些在卷宗上是没有体现出来的,就一句话轻描淡写。
他看向方信友,“你只是个警员而已,怎会知道这种事情。”
按照警队条例相关规定,他这种级别的警员自然是没资格去弄卧底这些的。
“黄Sir跟我们说的。”方信友立刻说道,“黄Sir很没有架子的,对我们这些伙计都很好。”
“哦...”
吴复生应了一声,目光看向黄明克,夸赞道,“黄Sir这一点做的很好,我就中意你这样的做事风格,把伙计当自己人。”
黄明克笑着点点头,心里暗暗松了口气。
还好。
吴复生向来标榜穿上制服就是自己人,倒没有深究。
实际上。
他之所以告诉他们探员这些消息,目的只是为了引导他们,让他们觉得潮州雄很警惕、不信任身边人的人设。
那些他安插进去的卧底,他都是提前告诉潮州雄。
所以。
卧底没有生命危险,但一开始就被他提前孤立,根本接触不到有用的情报。
至于那些线人,时不时点几个给潮州雄,直接沉海,好让黄明克在警队交差:
不是我不做事,是我做的努力,都被潮州雄识破。
吴复生快速翻动卷宗,翻了几下就随手合了起来。
这个速度,在黄明克他们眼中看来,吴复生只是在做做样子而已。
正常人,谁看卷宗这么快啊,走马观花能看出来什么。
他们那里知道吴复生的独门绝技,卷宗他其实已经看完。
这两份卷宗里可以说基本上没有任何有用的价值。
现有里面的情报等等,反而都是在变相的塑造潮州雄这个人如何老谋深算、善于跟警队打交道等等。
换句话来说。
黄明克很善于搞这些东西,把上司李瑞利合情合理的蒙在鼓里。
这样。
吴复生也就没必要这里浪费时间了。
不过今天他倒也没有白来,至少对黄明克有了非常清楚的了解。
继而。
吴复生的目光看向身旁的泰利,“小老虎,你有没有什么独特的发现?”
“Sorry Sir,没有。”泰利摇摇脑袋,“潮州雄这帮人很警惕,活跃范围很广,藏得很深。”
“好。”
吴复生随即站起身,招呼何文展把卷宗带上离开。
他拍拍方信友的肩膀,招呼他,“走,去外面吸烟点吸烟。”
方信友摸了摸鼻梁,有些不好意思,但还是跟着吴复生出去。
身后。
李瑞利看着吴复生他们离开,脸上立刻浮现不屑的表情来。
他撇嘴道,“装模作样,翻卷宗那么快,看了什么啊?”
“无非就是资源好,手下能人多,办案速度才快。”
黄明克听着他的话,笑了笑没有出声。
吸烟点。
吴复生随口跟他聊了起来,方信友随着也越来越松弛,话也越来越多。
“吴Sir,其实我一直都好崇拜你的。”
方信友说的眉飞色舞,脸上笑容浓郁,“我从进警队开始,就把刚办了王宝案的你当成了自己的榜样。”
“再到后面的林昆,尖东赫赫有名的倪家覆灭,都是吴Sir一手操办主导的。”
他或许还真把吴复生当成了榜样,对吴复生主导的这几宗案子都很清楚,应该是格外关注详细了解过的。
吴复生之所以叫他出来抽烟,就是发现先前方信友在里面跟自己说话的时候,表现出来的微表情等等,发自心底的热情。
这是见到自己的榜样、偶像发自内心的一种心理活动,看得出来。
“哈哈哈。”
吴复生笑呵呵的点头,“一个好的榜样确实重要,没想到还有人拿我当榜样。”
他再度拍拍方信友的肩头,“好好加油,或许这次潮州雄的案你就可以有突出表现。”
吴复生跟方信友聊了几句以后,这才带着人离开。
他之所以特地叫方信友出来抽烟,就是多接触接触,沟通沟通,后面也方便有进一步的接触。
按照吴复生了解倒的情况:
方信友跟泰利两人,都是一腔热血的好警员,有问题的是黄明克以及冯敬德。
泰利没怎么说话,估计也是性格导致。
毕竟吴复生他们反黑组来势汹汹,在毒品调查科大小声。
泰利从出警队就跟了冯敬德,把他当做师傅、养父一样的存在,情感上情同父子。
有这一层关系在,案子又是师傅冯敬德主导协助黄明克。
泰利自然也是有些不爽吴复生的,也怕自己说错影响到冯敬德,怎可能会主动多说话。
警署里。
总督察办公室。
黄明克站在窗户口,扫了眼楼下吸烟点的方信友、吴复生一行人。
冯敬德进来,顺带把办公室的门带上反锁。
他来到黄明克面前,表情有些担忧,“这个吴复生,好像有些麻烦啊。”
“他这个人查案出了名的,林国扬他们也这么快倒了。”
“你说,要不要通知潮州雄直接跑路?暂避风头再讲。”
冯敬德作为黄明克帮忙打理白粉生意的副手,专门负责跟鬼佬、潮州雄打交道。
保险起见,他建议先收。
“不行。”
黄明克想都不想就摇头拒绝,“潮州雄一直都伪装的很好,没在差馆留什么记录的。”
“现在,林国扬他们倒了,白粉市场咱们不直接接住的话,很快就被老新斧头俊他们吞掉的。”
“没事,先看看情况再说,先把空出来的盘子接手再说。”
白粉市场就是这样。
有人倒下,势必同行就会立刻瓜分、接盘这块市场蛋糕,毋庸置疑的。
更不要讲斧头俊他们现在势大,进度一定会更快的,黄明克可舍不得这块蛋糕。
以前。
林国扬作为他们的下家,属于分销,所以黄明克这位幕后大拆家,自然会暗中罩着他们。
先前。
林国扬被捕,他之所以让李瑞利找过来想带走林国扬,就是对林国扬进行评估。
如果他知道一些不该知道的事,那就要做掉他免得泄露出来什么,就是这么个目的。
“可是...”
冯敬德沉吟了一下,眉头皱着,“吴复生不是徒有虚名的,如果要是被他...”
“不用讲了。”
黄明克直接摆手打断,“先看看再说,我不信他有这么快的收风网路!”
没记错的话。
刚才吴复生翻动卷宗的速度那么快。
谁看东西这么快啊。
乱翻罢了!
这一点黄明克跟李瑞利保持同样的意见,现在并不忌惮吴复生,先看看再说。
“钱难赚屎难吃。”
黄明克看着冯敬德,“既然赚钱快,自然是有小小风险的嘛。”
“别急,看看再讲!”
冯敬德眼见如此,也就不好再多说什么,无奈点头。
····
吴复生一行人驱车离开。
何文展开车,吴复生坐在副驾驶。
韩信、马昊天这两位毒品调查科的指挥官,则是在后座翻看起卷宗。
好一会。
两人放下卷宗,看向了副驾驶的吴复生,“吴Sir,他们这里,也没什么有用的情报啊。”
他们在毒品调查科深耕多年,主导的案子也很多,经验自然不用说,也看出来。
“挑,李瑞利他们就这点能力,怎敢资格同吴Sir大小声的啊!”
“潮州雄跟这么多年都没什么进展,难怪搞不定林国扬、丧标他们这帮人。”
“原本还想着能在他们这里拿得点什么有用的情报,现在看来浪费时间、白跑一趟。”
两人毫不客气的对李瑞利这位警司大加吐槽,很失望。
“没关系。”
吴复生摆摆手,随口说道,“卷宗里能利用的情报就利用,也不能说一无所获。”
“最起码,知道潮州雄这个人,在新界这一带都很活跃。”
“那么我们完全有理由可以假设他的毒品货仓,肯定在新界那一片郊区。”
虽然这次过来,看了卷宗以后,让吴复生更加确信黄明克有问题。
但他没有跟他们挑明自己对黄明克是内鬼的怀疑。
即便是有所了解,在没有确凿的证据面前,吴复生依旧不会如此武断的下定论。
万一实际跟自己了解的有偏差,这对黄明克是非常不公平的。
吴复生不会随意去中伤其他伙计。
“也是。”
“我觉得,咱们的目光,可以着重往北区、大埔等这些地方看了。”
马昊天、韩信都赞同吴复生的推测方向。
虽然新界是个整体非常庞大的代名词区域,但也只能这么先这么排除了。
吴复生示意两人,“你们先回去,安排伙计们收风,继续搜集情报。”
“我跟阿展出去一趟,有什么事情随时联络,你们先部署起来。”
“好!”
两人立刻应声,在前面的路口停下上了后面的警车。
何文展发动车子离开,看向吴复生,“生哥,咱们现在往哪里开。”
“观塘。”
吴复生给了地名。
何文展立刻心领神会,猜测到了吴复生想干什么。
观塘,和联胜鱼头标的地盘啊。
鱼头标就是潮州人,他上面的叔父串爆,同样也是潮州人。
出来混的这些人,花名一边都是很贴切本人的。
比如说鱼头标,以前就是在水路做鱼类生意的。
再说其他什么花名烂赌*、大圈*等等,那一定就是烂赌、偷渡仔。
潮州雄这个花名,自然也是通俗易懂:他一定是潮州人。
不知道为什么,在香江这里,做白粉这行的好像有个传统:潮州人。
对。
做白粉行当的这些出名的角色当中,一定是有潮州人的。
六七十年代,跛豪的义群招牌响当当,掌控着全渠道的白粉资源。
他就是潮州人。
潮州商会,潮州人组合的联盟,自然也少不了的。
串爆呢,他以前同样也是做过这行的,算是个独特的现象化情况。
吴复生拿出电话,直接打给了鱼头标。
“喂,吴复生啊,出来饮茶,把你阿公串爆叫上。”
“什么事?没事没事,三点钟饮茶先啊!”
“不说了不说了,见面再讲。”
吴复生跟鱼头标简单通话随即挂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