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耿直大致猜到了沈南朋和朱笑虎的来意，便也不着急回去。
开完小象支付战略会后，他又跟李建军、宋擎及原环迅技术团队开了个技术会，再次同步了一遍他的模块化开发思想。
离开小象科技前，耿直对李建军说道：
“李学长，你空了去趟明矾科技，来签个服务合同。明矾科技可以按照比市价高一些的价格，给小象科技支付一笔技术服务费。”
“好的，好的，耿总！”
李建军乐了，这是明矾科技合理合法地给小象支付输送资金弹药来了。
……
车子行驶在内环高架路上，朝明矾科技总部赶去。
耿直刚挂掉朱笑虎的电话，坐后排的法务部总经理李梦溪就调侃道：
“朱总一遍遍给老板打电话，是不是怕老板不带他玩啊？哈哈哈！”
“很有可能，估计刚才老板说在开会，朱总会以为咱们去谈融资了哈哈！”CMO舒蓓蓓跟着附和。
“他们金砂江创投投资的点佰趣没被咱们选上，心都凉了吧……”CHO杜玉娇也笑起来。
……
“我觉得李总的转变挺快的，越来越有咱们公司的基因范儿了哈哈……”
车里几员女将你一言我一语，从朱笑虎和沈南朋的来访，又聊到小象支付CEO李建军的转变。
耿直一直没有说话，只是边旁听边眼睛微眯着休息。
当车子拐上虹梅高架，舒蓓蓓突然看向耿老板，提出了自己思索许久的建议：
“老板，我一直在思考，如果不单独做小象支付APP，而是直接把它集成到微信里面，效果会不会更好一些？甚至咱们直接就叫微信支付。”
耿直闻言，猛地睁开眼，很满意地点点头。
舒蓓蓓的思路非常好。
这正是前世微信支付的做法，也是目前看起来更优的做法。
“蓓蓓，说说你的思考。”耿直很有兴致地转头看向舒蓓蓓。
舒蓓蓓微微整理了下思路，回答道：
“我的核心思路是，将支付作为社交的自然延伸，而非一个独立的功能，这样用户体验会更好。”
说罢，她便一个个阐述这样做的优势：
“首先，这样能让支付行为无感化。微信后面要做转账、收款这些功能，如果把小象支付跟微信做成一体，就可以将用户的支付行为无感地嵌入到聊天中，聊着聊着天就把钱付了。”
“其次呢，咱们微信本身就是一个高频应用，把小象支付集成到微信里，意味无需用户单独下载、安装、注册，零学习成本，这样对我们提高渗透率很有优势，能反向提高微信注册和日活数据。”
耿直没有点评，转头问李梦溪和杜玉娇：“你们两个怎么看？”
“别说，听蓓蓓这么一分析，我觉得还蛮有道理的。”
杜玉娇顿了顿，继续回答道：
“吱付宝能单独存在，是因为它早就通过陶宝将大家的支付习惯培养起来了。但我们小象支付要从0到1重新去培养用户认知，想要做到吱付宝的体量，还是蛮难的。”
听到这里，李梦溪接话了：
“我能理解你们的观点，但这样做集成，弊端也很明显呀！”
“比如？”舒蓓蓓问。
“很简单，将支付集成到微信里，那非微信用户如何覆盖？有些用户没有使用微信的习惯，或者用户只使用微聊这些，或者面对一些老外用户，那咋用支付？”李梦溪道。
闻言，舒蓓蓓和杜玉娇同时点点头。
两人都知道耿直有出海计划，如果考虑到老外使用支付，像吱付宝、PayPal这种独立的支付工具，确实比集成在微信里好很多。
李梦溪继续从法务和出海方面分析：
“国内的支付是绑定银行卡体系，但欧美的是信用卡体系，而且各地金融监管规则复杂，如果将小象支付和微信强绑定，不利于监管、风控，两者可能会产生1+1小于1的效果。”
舒蓓蓓和杜玉娇没出过国，对国外的市场了解得也不多，但她们大概明白李梦溪的意思了。
“溪姐的分析有道理，让一个想要用小象支付的用户，专门去用国内手机号注册一个微信再用，这个比吱付宝体验差多了。”
舒蓓蓓说着，朝耿直笑道：“老板，我收回刚才的建议哈。”
耿直摇摇头：
“蓓蓓，梦溪的分析很有道理，你的建议也很好，但最优解从来不是非此即彼的。”
“啊，老板你的意思是要结合？咱们两个都要？”舒蓓蓓忙问。
耿直笑着点点头，给舒蓓蓓竖起大拇指：
“对，我已经让马彤彤去做了，咱们要做的就是让小象支付和微信[能力独立、前端集成]。”
耿直对前世的微信支付做了改造，即他的[能力独立、前端集成]战略。
正如舒蓓蓓所说的那样，前世的微信支付跟微信是高度集成在一起的。
耿直现在依然把支付能力集成到了微信中，跟前世的微信支付能力相似，即所谓的[前端集成]。
但集成在微信里的不叫微信支付，而叫小象支付，保留了小象的品牌。
同时，为了那些不用微信的人也能使用小象支付，耿直依然让宋擎团队单独开发了一款轻量级的小象APP，即所谓的[能力独立]。
同时，团队还在尽快研发SDK，将支付能力以SDK的形式输出给第三方，供其调用。
这些策略，都是走在前列的。
将小象支付能力独立，还有一个用途，是其他人都没提到的：
未来将支付与未来的手机等智能硬件深度集成，做独立APP将更灵活。
当然，这是后话。
……
交大科创园区，明矾科技办公室。
沈南朋一个人孤零零地喝着茶，吕思雨已经给他换过一次茶底了。
咚咚咚！
会客室的房间门再次敲响，沈南朋以为是耿直回来了，抬头才发现还是吕思雨。
“沈总，我再给您换一换茶底？”吕思雨热情道。
“好，谢谢思雨。”沈南朋点点头，随即又问道，“你们耿老板这次是真快到了吧？”
“是的沈总，老板马上就到，让您久等了哈。”吕思雨回答完，缓缓退了出去。
房间里再次只剩下沈南朋一人。
他和朱笑虎来魔都参会，顺路一起来明矾科技，正是为了小象支付而来。
上次错过兔子地图的融资，让他一直很后悔，这次不想再错过，便主动来探探虚实。
耿直还没回来，朱笑虎人家又去饿了么那边聊天去了。
一个人一时竟有些无聊，他便想找羊冬过来陪他聊聊天。
怎奈人家羊冬带着耿直的指示，去跟陈伟星一起外出跟项目去了，现在忙得飞起，根本没时间。
沈南朋一声叹息。
作为一个投资人，在被投公司连着等三个半小时，这是他从前根本就不能想象的。
但它今天真实发生了。
他看着耿直办公室那个塞满了三泡台的大玻璃茶柜，心中五味杂陈。
自己早就悄悄在帝都的办公室，给耿直重新做了一个更好、更大的专属茶柜，塞满了三泡台，但耿直好像很久没去过红杉资本的办公室了。
沈南朋翻着手机，划拉着号码，就给联新资本的曲列峰打了过去。
“老曲，耿直最近联系你融资了没？”
“没啊沈总！你是说兔子地图要融下一轮？还是其他什么新项目？”电话里的曲列峰好奇问。
“嗯，兔子地图，我在想后面融资，我们红杉能不能也进来投一投。”沈南朋编道。
“好啊沈总，下次兔子地图融资，我叫上你哈哈！空了来我们联新喝茶啊，我管饱！”曲列峰笑呵呵道。
沈南朋看了看桌上的茶杯，摸了摸自己肚子，还是愉快地答应了：
“好，咱们喝饱！”
挂掉曲列峰电话，沈南朋再次打开微信，体验起微信的微服务来。
饿了么微服务刚上线时借着快闪广告的热度，一度很火。
尤其是后续覆盖城市更多的美団网和拉手网微服务上线后，当日销量更是创造了一个奇迹。
当时行业里有不少观察家认为，微服务是一种新的颠覆，甚至有不少人喊出“干掉APP”、“解放手机内存”、“解放流量”等口号。
沈南朋也一度看好微服务，认为其有改变移动应用生态的潜质。
但接下来的近两个多月里，微服务的热度并未像沈南朋预期的那样，高开高走。
它非但没迎来爆发，反而热度骤降，甚至唱衰声四起。
因为微服务的包体限制在1MB，很多原生APP的功能，无法在微服务端实现。
而且明矾开放平台提供的基础能力比较薄弱，开发门槛虽然比APP低，但依然不算太低，毕竟这是一个全新生态。
像饿了么、美団这种产品体验还不错的产品，基本全都是靠着微盟团队外包开发出来的。
很多企业开发者自己开发出来的微服务，因为产品体验、安全等原因，没有达到微信官方标准，无法获得黄V认证。
这进一步消磨了部分开发者的积极性，让一部分企业选择观望。
最最关键的是，微服务产品的缺失，让普通C端用户很快失去了乐趣，除了团个购、冲个话费等之外，其他时间的活跃度并不高。
产品体验不及预期、开发成本不算太低、生态未建立、很多开发者预期的泼天C端流量未出现……
以上种种原因，让微信的微服务高开低走了。
沈南朋无聊，挨个数了数微服务的个数，总数量是106个，但只有15个加黄V认证的。
他随机点开几个微服务体验了下，玩了一会儿便摇了摇头。
最后，他去美団微服务上团了两张SPA券，又点开了饿了么微服务，看看朱笑虎投资的饿了么怎么样。
……
隔壁，饿了么办公室。
朱笑虎正在跟张旭昊、康佳、张清华、汪源等高管团队一起开会，了解饿了么最新的发展动向。
饿了么的发展速度虽然远远比不上团购赛道，但作为外卖赛道的绝对老大，发展还是很喜人的。
此时的饿了么，开城总数量已经突破25个，已初步完成东、南、中、北四个大区的布局。
借助明矾超级账户一键登录以及微服务的帮助，饿了么的日订单量在两个月内翻了两番，在线餐厅数量突破1.5万家，月流水更是早已突破3500万元。
产品方面，继上线了饿了么微服后，骑手APP和iOS版饿了么APP1.0已相继完成上线。
而且饿了么APP中已经接入兔子地图数据，在部分骑手配送的城市中，已经能看到骑手的位置，这不但开了外卖赛道的先河，也开了整个互联网行业的先河。
这个成绩，张旭昊很满意，朱笑虎也是满意的。
“朱总，我们取得这个成绩，还真得好好感谢耿老板。”张旭昊激动地说道。
“嗯，确实，微服务帮了你们大忙。”朱笑虎点头表示认同。
“嗯，微服务是一方面，另一方面是耿老板教我们要有战略定力、稳扎稳打苦练基本功。如果不是他，我们就去凑团购的热闹去了。”张旭昊笑道。
朱笑虎微微叹了口气：
“……幸好你们没参与，要不得被活活烧死。”
想起拉手网近期的亏损，朱笑虎就有点心疼，尽管烧得不是他自己的钱。
而且他隐隐有种预感，拉手网年底的IPO，不一定会顺利。
聊到团购，旁边的康佳接起了话：
“朱总，我们虽然没有参与做团购，但团购网站们的疯狂地推和补贴，确实帮我们教育了用户、培养了商户，大家在网上购物、销售的习惯养成了，让我们受益良多。”
朱笑虎再次肯定地点点头，刚要发表评论，吕思雨的电话打了过来。
“朱总，我们老板已到园区门口，马上上楼，您要是方便，就过来吧？”
“好，我几分钟后到。”
挂掉电话，朱笑虎没再多言，只是问道：
“饿了么Q3的计划是什么？”
“朱总，耿老板说，微信微服务的能力很快会迎来质变，线上下单的体验会有质的提升，而且会给我们强势导流，我们准备把注意力放到微服务上。”张旭昊回答道。
“对了，耿师弟还说即将给我们APP提供SDK功能，支持在饿了么内快捷支付，预计成单量还会有不小提升。”张清华接着补充。
“他怎么对你们这么好？”朱笑虎微微皱眉，好奇道，“就因为是好邻居？还是对你们有所图？”
“所图倒是没有，同是交大人，互利共赢嘛！”张旭昊嘿嘿笑道。
“我看是他愿意拿饿了么当小白鼠，你们也甘愿当小白鼠吧。”朱笑虎摇了摇头。
“一个愿打一个愿挨嘛！”
一聊起耿直的好，几个人就停不下来，朱笑虎已经不想听了。
他看了眼表，便站起身，准备要朝门外走去。
可当他听到康佳说[耿老板还帮我们供养地推团队]时，脚步猛地顿住，瞪大了眼睛：
“啥玩意儿？他帮你们养地推？”
康佳见状，笑着解释：
“是这样的，饿了么开城动作不是暂告一段落了嘛，地推团队就有些闲置和冗余。耿老板说，可以把地推团队暂时租借给他大额投资的快的团队，帮他们去做拉新。”
“嗯？耿直要做快递？”朱笑虎更懵了。
耿直的业务，跟快递业务不搭噶啊！
“不是快递，是快的打车，一个线上叫车的服务，跟美利坚的Uber有些像。”康佳忙解释。
“哦……”朱笑虎若有所思。
共享打车他倒是听过，共享地推团队，他还是第一次听说。
朱笑虎没再多问，打了个招呼便快步离开饿了么，朝隔壁走去。
……
明矾科技会客室。
“两位董事好，久等了，久等了。”耿直一进门，就笑呵呵地连连致歉。
“耿大老板现在可是日理万机，理解，理解。”沈南朋话里有话地回应。
耿直也不知道这老沈吃了啥枪药，也没打算哄他。
他边坐下，边直接开口：
“正好两位董事在，我就跟二位同步一下公司上半年的业绩。”
他先看向朱笑虎：
“吕师兄刚发我兔子地图的数据，我就先跟朱师兄……”
他说了一半，才意识到沈南朋不是兔子地图的股东。
耿直看了眼沈南朋，才道：
“那个，我还是先汇报一下明矾科技的业绩吧。”
沈南朋闻言，刚竖起来的耳朵，又耷拉了下去。
耿直也没准备投屏，直接口述起来：
“先说陌陌APP，注册用户总量已突破4500万，得益于陌陌游戏，月活跃用户高达1600万。”
“陌陌游戏方面，今年前6个月，游戏总流水达到9500万，距一个亿仅一步之遥。”
……
“微信方面，总注册用户量达到1.9亿，其中APP用户量接近6000万。月活跃用户量在1.4亿左右。”
耿直上面讲的这些，数据基本上都是超出预期的，至少是超出了朱笑虎和沈南朋的预期。
但讲到下面的微服务，朱笑虎和沈南朋同时微微皱起眉头。
“微服务目前上线总数量在151个，其中通过上架的是106个。”
耿直刚要讲微服务的每日流水，沈南朋便开口打断：
“耿学弟，你们的微服务，是不是远没达到预期啊？”
他端起好久没动过的茶杯，又喝了口，才继续道：
“我仔细研究了一下你们微服务，刚才也跟廖军聊了聊，我觉得问题还是不小的。”
说着，沈南朋就把他理解的微服务开发门槛依旧高、功能受限、产品体验差、加黄V认证审核严格等问题，详细分析了一番。
朱笑虎也跟着表达意见：
“我同意沈总观点，我认为问题的根因是期望错配。企业想要通过微服务赚钱，却发现微服务无法帮助他们实现愿望，所以选择观望甚至离开。”
耿直认真听完两位董事的观点，笑道：
“两位分析得有道理，但我认为，上述这些问题，本质上是流量问题。”
他顿了顿，才继续道：
“微信有近2亿用户，微服务并不缺少流量，而是缺少活的流量，C端用户没有参与进来。”
“所以，我们下一步，就是要让着2亿C端用户中的一半，使用微服务。”
“可你们就这么几个微服务，如何能吸引上亿C端用户？”
“我们马上就要上线一款国民级微服务游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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