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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象支付CEO李建军在汇报的时候，总是有点抑制不住的激动。
从小象支付对外官宣到现在，还不到三个月的时间。
已经跟小象支付签约或即将签约合作的银行，大大小小已经超过48家，其中已成功接入的银行已达到7家，只比企鹅财富通少了一家。
或许之前已经有了吱付宝的快捷支付做铺垫，或许是因为交银国际的投资为小象支付做了背书，或许是看到微服务的势头越来越旺，又或许是对耿直的信任。
总之，不少银行表现得比预期中的要积极的多。
尤其是一些商业银行或地方银行。
“老板、顾董事，按照小象支付目前的谈判进度，保守估计的话，到年底能拉到90家以上的银行，预计能有40家以上的银行实现技术上接入。”李建军汇报道。
“乐观估计呢？”顾婉柠问道。
李建军想了想，回道：“乐观估计，能有50家银行实现技术上接入。”
“好，我们年底的目标就是系统接入55家银行，其中必须包括两家排名前10的大行。”顾婉柠平静说道。
刚还嘴角微扬的李建军闻言，愣了一瞬。
这是他第一次当面跟顾婉柠汇报，也是第一次跟顾婉柠见面。
据他所了解到的信息，顾婉柠被明矾员工私下里称呼为老板娘，她是一个特别温和、通情达理的人。
之前讨论融资方案时，也是客客气气的。
怎么现在一上来，就这么猛了？
现实和传说之间，差别真的就这么大吗？
他有点不解，而且觉得顾婉柠似乎有点外行了。
同样不解的，还有老板耿直。
不过耿直的不解，不是业务本身，而是他让顾婉柠参与过那么多次明矾科技的业务，这是他第一次见顾婉柠这么飒。
或许是因为，婉柠是小象支付的第二大股东，才给了她底气吧？
耿直用余光瞥着顾婉柠那严肃的表情，一句话都没有说，只是默默地压着想要咧开的嘴角，不让惊讶的表情表现出来。
李建军有点后悔，后悔刚刚报出50家接入的乐观预估了。
在他看来，技术上接入50家银行，真的是他的极限，但刚说过的话又不能收回。
他只能用眉头紧皱的表情来回应。
不等李建军开口，顾婉柠紧接着又解释了一句：
“李总，耿总之前常说，目标设定太低没有动力，设定太高了完不成又备受打击。所以我们要设置一个跳一跳才能达成的目标。”
顾婉柠还顺带拉出来了耿直，李建军更不好反驳，只得委婉地说道：
“顾董事，接入50家银行，基本就是跳一跳才能够到的目标了，毕竟人力有限。”
“李总，吱付宝已合作上线的银行超过80家了，咱借着他们的势搞定55家，还是有希望的，你要对小象的品牌有信心，对微服务的潜力有信心。”顾婉柠一本正经道。
李建军闻言，没再犹豫，直接表态道：“顾董，我们Q4的目标就定55家，全力以赴！”
“辛苦了，我们相信李总一定可以！”顾婉柠道。
坐顾婉柠旁边的耿直，全程没有说话，就看着顾婉柠一个人指挥着。
聊完后台的银行接入，李建军便将话题转回到前台用户侧。
他先汇报起来外部的B端大客户侧。
“耿老板，顾董，我们已经成功影响了京東跟银联的合作，他们之间的合作速度明显放缓了。我们还在努力劝说京東方面接入小象支付。”李建军道。
用小象支付承接吱付宝在京东的业务，是耿直一直以来的规划。
此时的京東，注册用户数已接近3000万，日交易额超过1亿元，市场份额大约上升到了17.5%，成为紧随陶宝商城之后的第二大B2C电商，也正面临着苏宁易购、国美等传统巨头的疯狂追赶。
今年4月份融资了15亿美金C轮融资后，京東开始从3C数码向全品类扩张，通过发起价格战来迅速抢占市场，而且开始重金投入物流，全年都处在亏损烧钱换规模的阶段。
今年底，京東跟吱付宝的支付协议就要到期，两家分手就成了必然事件。
分手的表面原因，正如刘镪东所说，嫌弃吱付宝的费率太高，是筷钱的4倍，京東每年因此多支付五六百万。
但深层的原因是，京東跟陶宝商城的竞争会越来越激烈，肯定不希望自己家的交易数据流入竞争对手阿狸巴巴手中。停用吱付宝，是一次重要的战略数据隔离。
银联支付的支付体验虽然比吱付宝差了不少，但此时的京東，大约90%的交易都是货到付款，在线支付比例仅占10%左右，而且吱付宝只占这10%中的一小部分而已，停用吱付宝的影响并不大。
此外，刘镪东一直有发展自己的支付体系的意愿，跟吱付宝分手是早晚的事儿。
耿直正是想趁这个战略机遇期，拿下京東这个大客户。
“李学长，京東那边对小象支付还在观望的点是什么？他们在纠结什么？”耿直问。
“老板，他们想要继续压费率。此外，他们还担心的是，咱们太新了，担心接入有风险。”李建军道。
耿直略作沉吟，问道：
“京東那边，负责跟我们谈判的负责人是谁？”
“是京東的市场部副总裁，程俊怡。”李建军回道。
见耿直似乎没听过程俊怡，李建军又补充了一句：
“程俊怡曾长期就职于宝洁，后来历任立邦营销副总裁、伊利集团市场部总经理，今年才加入的京東。”
耿直微微颔首，略作沉吟后，开口道：“不要跟这个程总谈，直接跟刘镪东谈。”
他顿了顿，继续道：“李学长，这样，你帮我约一下刘镪东时间，咱们一起跟他谈，看他是否愿意见个面儿。”
“好的，老板！”
聊完京東，李建军又展示了一下其他外部B端合作伙伴的数据以及潜在合作伙伴的谈判进度。
此时，小象支付的主攻大客户主要聚焦在B2C电商平台、团购网站、在线旅游网站等平台。
除了携城旅行网、美団网、拉手网、艺龙、大众点评网等这些已有合作伙伴外，李建军还兵分三路，不断开拓新蛋商城、国美、好乐买、一号店、当当网、麦包包等一系列潜在合作伙伴。
李建军继续对照着PPT往下讲：
“老板，顾董，按照公司制定的Q4计划，外部渠道的流水……”
李建军本来想说“保底将达到200亿”，但想了想，给顾婉柠留了还价空间，改口道：
“外部渠道的流水，目标是冲击200亿，这将是一个跳一跳有机会够到的目标。”
耿直、顾婉柠：“……”
不知是不是巧合，耿直正喝矿泉水，听到这句话微微呛了一下。
旁边的顾婉柠，在桌子底下偷偷踩了一下耿直的脚，用力踩的那种。
李建军见顾婉柠没有太高目标，心中舒了口气，继续道：
“我们年底前将会开拓不低于200家的大中小型平台。其中，大型B2C平台中，除阿狸系之外，其余的前10大平台争取全覆盖。”
李建军话音落下，停顿了一下，等待着两位股东的点评。
“吱付宝目前已经覆盖的商户数有多少？”顾婉柠问。
“顾董，他们经过这几年的积累，已经覆盖了超过50万家商户。”
李建军回答完，再次下意识地先看向股东顾婉柠，生怕她再拿吱付宝做对标，要求小象支付也加足马力拓客。
但顾婉柠没有。
她问完后，只是微微点点头，并未再多言。
此时会议已经过去一个多小时，李建军讲完外部渠道的流水后，最后才是内部渠道流水。
内部渠道流水分成两大块，一块是原环迅渠道，另一块是明矾系，主要是陌陌和微信的微服务渠道。
“耿总，Q4，原环迅渠道的流水目标是220亿，小象支付在明矾系自有渠道的总流水目标为210亿……”
李建军将小象支付的宏观数据和目标大致分享了一遍。
李建军在制定Q4目标时，基本上是用下半年的1000亿目标，减去Q3已达成的流水，剩下就是Q4的目标。
不过由于小象支付的各项工作推进超出了预期不少，他又多增加了20%的目标涨幅。
李建军全部讲完后，再次邀请耿直和顾婉柠点评。
见顾婉柠没有要继续点评的意思，耿直便开了口：
“李总讲得很好，我只想补充两点。”
“第一点，创业一定要实事求是，一定要审时度势。”
耿直清了清嗓子，接着道：
“举个例子，我们在三个月前，制定了公司下半年目标是流水1000亿。那三个月后的今天，我们是不是还要坚持1000亿的目标不变？”
“假如市场环境变了，假如我们又多了好几个强敌，根本完成不了1000亿，那我们是不是还要继续坚持1000亿的目标不动摇？是不是无论如何都要凑出这1000亿出来，哪怕造假也要完成目标？”
耿直话毕，李建军、宋擎、曹刚仁、石展涛、田晓烨、郑豪杰、孔青青等高管们，都在仔细琢磨着耿老板话里的意思。
老板提得这个[实事求是]理论，简直太棒了。
在大家听来，耿直的意思表达得已经很明显了。
要拥抱变化，目标该调低的时候，就要调低，不能盲目大跃进。
尤其是李建军，听了耿直这一番发言，内心相当受用。
要是在他之前的单位，只要领导制定了一个目标，尤其是绩效目标，即便根本不可能达成，下面的人也会想尽各种办法凑数，把这个目标“实现”。
还是人家耿总这样的老板好啊！
在这一刻，李建军甚至认为，耿直的这句话，是对刚才顾婉柠要求年底接入55家银行的隐晦批评。
这些高管里面，唯二不这么认为的，只有顾婉柠和宋擎，他俩在等他耿师弟的第二点。
曹刚仁见耿直迟迟没提第二点，主动问道：“老板，那第二点是？”
“第二点，创业过程中，不低估对手、不盲目乐观是好的。但我们也不能妄自菲薄、低估自己。”
李建军眉头微不可查地皱了一下，曹刚仁、郑豪杰、孔青青等高管们的脸上，则写满了疑惑，一种即将反转的疑惑。
耿直继续开口了：
“举个例子，我们原本安排20个人用铁锹去挖一个大沟渠，计划30天挖完。那现在有个蓝翔技校的工友开挖掘机来支援了，咱们还要30天挖完吗？”
耿直此言一出，在场的人心理活动不一而足。
顾婉柠：我就说嘛！大忽悠怎么会打我脸！
宋擎：嗯，这个味儿对了，这才是我耿师弟的作风！
李建军：看来是我想太多了，老板这是嫌弃我目标定低了啊！
曹刚仁：还是老板会，学习到了。
……
小象支付的高管团队里面，原明矾系的人太少，大部分都是从其他公司来的。
由于时间太紧、业务太重，又没专门对他们进行新员工培训，这些高管们普遍少了一些明矾味儿。
所以，耿直需要隔一段时间就给他们熏陶一下。
见众高管们已领会自己的意思，耿直才语重心长地解释起来。
“各位，我们三个月前定1000亿流水目标，是基于很多不确定性。”
“但现在呢？银行的合作超预期，外部大客户的合作意愿超预期，内部微服务的生态建设超预期。SDK马上发布，京東如果能拿下，又是大几十亿的流水。”
“那么多超预期的利好，咱们小象支付的半年目标流水，怎么还能定1000亿呢？”
耿直环视了房间一圈，最后说道：
“咱们为何要妄自菲薄，跟自己的期权价值、跟自己的年终奖过不去呢？”
说罢，耿直将目光投向李建军的方向。
听到期权价值和年终奖的那一刻，曹刚仁、郑豪杰、孔青青等好多个高管悟了。
李建军也释然了。
他略作思索，便脱口而出道：“老板，我认为，小象支付下半年的目标，可以保底1300亿！！”
李建军这也不是拍脑袋，而是他自己私下里确实做过这么一版乐观版的计划。
“顾董事，你有没有什么意见？”耿直笑着问顾婉柠。
顾婉柠摇摇头：“我相信李总。”
会议在一片轻松愉快的氛围中结束。
耿直会后又跟李建军了解了一番跟京東的谈判进度，才带着顾婉柠一起离开。
电梯从环球金融中心77层，往地下车库降落，轿厢里只有耿直和顾婉柠俩人。
“柠檬，你刚才怎么会想到给李学长定接入55家银行的高目标？”
“因为这样，才能配得上你的野心。”